嫡妻不贤 141.8.19
作者:温凉盏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晋/江/文/学/城/首/发,请来晋/江支持作者松口气之后,立刻又喊了个小厮,如此云云吩咐一番,那小厮便飞快地向伯府奔去。

  人群却突然又起了喧哗。

  “咦,那不是伯府的马车?不知道是府里的哪位?”有人叫道,人群便齐齐往那儿看去。人群外围,一辆马车正向大门驶来。已有熟悉伯府的人认出,赶车的正是伯府的马夫。

  “少夫人,怎么办?”红绡脸色苍白地问着。

  那妇人似乎想让四周的人都听清似的,声音极大,她们即便不在跟前,却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少爷的孩子……不管是私生女还是以前的侍妾所生,对少夫人来说,都闹心。

  宜生没有说话。

  她居然忘了。

  居然忘了还有这一出,忘了还有这些人。

  马车的帘幕很厚,她看不到那些人,但却听得到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

  虚张声势,仿佛末路穷途,事实上也的确是末路穷途,所以用这样最难看的方式逼得伯府认下这个女儿。然而即便拼命圆谎,却还是漏洞百出。

  孙义庆一家五年前被灭门,可那孩子却已经十一二岁了。那么,孙义庆死之前的起码五六年,为何不给伯府送信,告知母女俩的存在?

  如今众人粗粗听着,未及细想,所以才能让她糊弄过去,但只要人一引导,或者回去稍加思索,就会反应过来。

  不过,或许这也正是那个女人的目的。

  留下漏洞,未尝不是给自己留下后路。

  不过,那跟她都没关系了。

  “不用管,回府吧。”她稍稍掀起车帘,对着帘外的曹升道。

  “哎!”曹升应了声,可看到门前那一堆堆的人,却又犯了难。

  伯府有几个门,大门旁边有个小小的角门,供门房和下人出入,只是又矮又小,只容一两人通过,马车是过不去的。东西两边还有侧门,却也是只供人出入,车辆过不去的。所以平常府里主子们出府坐车坐轿都是走正门。可如今,正门被堵住了。

  宜生自然也看到门前的光景。

  ”走后门。”她说道。

  后门倒是宽敞,容得下马车通过,但是,后门一般是瓜果蔬菜日常所需的大宗采买进出,甚至收夜香的,也一向是在后门等候。

  让少夫人走后门,似乎有些委屈。

  ”无妨,就走后门。”曹升正想着,就听马车里又传来声音。

  闻言,曹升便也不再纠结,挥起马鞭便要将车往后门赶。

  这边厢众人还在猜着马车里的人,却只见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掀开车帘,看不到面容,只露出衣衫一角,似乎是个年轻女子。她吩咐了马夫一句,然后那马夫就要把车往后门赶,竟像是没看到门口这茬儿似的。

  虽说不论什么身份,年轻女子的确不好管这茬事儿,但这样淡定地毫不关心的模样,似乎也有点儿奇怪。

  而且,走了后门,他们也就少看了一场热闹,很无趣啊。

  “该不会是少夫人吧?”人群中便有人开玩笑似地道。

  有人啐那人,哪来的那么巧。

  不过,即便不是少夫人,应该也是府中几个少爷的内眷吧,那似乎也很好玩……趁着马车还未走远,人群便都伸长了脖子,想看车里人是谁。

  正在此时,人群忽然又发出一声大喝,“大门开了!伯夫人出来了!”

  伯府的大门徐徐打开,谭氏正被一群人簇拥而来。

  曹升扬起的马鞭又放下了。

  伯夫人都出来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地就走,似乎不太好。

  “少、少夫人……”他期期艾艾地喊了声。

  然后,曹升便听车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等等吧。”

  等着这些人把戏演完。

  她也想看看,这一世,这场戏是否会有不同。

  这一点,她很快便知道了。

  ”少夫人,夫人让您先别进府,稍等一下。”谭氏走出来,站在大门前没动,身边的大丫头翠缕倒是小跑着来到马车跟前,趾高气昂地吩咐道。

  宜生笑。

  前世这时她没出府,自然也没这一出。

  这是想让她也陪着作戏的意思?

  ”既然娘这样说,那就先等着吧。”她温声道。

  ***

  谭氏拄着龙头拐杖,还被丫鬟们扶着,一副老人家的作态,但她走路的速度和气势可半点也不像老人家。

  虎虎生风,气势汹汹,几乎可称得上健步如飞,几个裹了小脚的丫头甚至有些跟不上她的速度,只得苦着脸竭力跟上。

  谭氏却没空注意丫头们的感受。她心里正窝着一团火。

  若是那贱人就在眼前,她恨不得拎起拐杖打死她!

  不是死了么?不是死了么!

  居然回来了,还闹到跟前了!是想干嘛?威胁她?呵,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命!

  谭氏阴沉着脸,两只小脚迈地飞快,很快就过了二门,直冲大门而去。这时,却又有个小厮急冲冲地跑过来。

  看到谭氏一行人,小厮大喜,“夫人!夫人!”他大呼小叫地喊着,也没施礼,见着谭氏就要往前冲。

  谭氏心头正怒,见小厮这么没规矩的样子,当即扬起拐杖就要打下去。

  打不了那贱人,还打不得这没规矩的奴才么!

  然而,那小厮似乎没发现谭氏的怒火,在谭氏的拐杖扬起时,就噼里啪啦几乎不带喘气儿地说了一大通话。

  宣少爷的侍妾……跟宣少爷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岭南孙大人……那妇人在门口说的那些话,小厮通通照说了一遍,又加以路人的议论。

  谭氏半扬起的拐杖忽地落下。

  她嘴角扯起一抹笑,嘴唇蠕动,看着那小厮,似乎在说小厮,又似乎不是:“倒是还有些聪明……”

  谭氏突然放慢了步伐,恢复了贵妇人的徐缓从容。

  不过,此时离大门也没几步路了,即便放慢步伐,大门也是转眼便到。

  大门一开,谭氏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

  从曹升准备马车开始,便有下人将少夫人要出府的事儿禀报了上来。平心而论,儿媳妇出府而已,并非必须向她请示,但是,她就是不爽。

  以往的渠宜生可是无论大小都先向她请示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从那次早饭时竟敢公然顶撞她,就大大地不一样了。

  谭氏本来被压下的火猛地又窜了起来。

  她冷笑着,侧身吩咐了翠缕几句。

  翠缕跑向了马车,她才将视线转向人群聚集之处,也不上前,就那样站在门前。

  她是伯府夫人,出来已是给了那贱人天大的脸面,还想让她主动迎上去?

  便是做戏,也没门儿!

  ***

  自人群中爆发出那一声喊,沈管家和那妇人的目光便立即转向了大门。

  沈管家自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小跑着上前,低声在谭氏身旁耳语了一番。谭氏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边,那妇人也拖着沈青叶走了过来,走到离谭氏约十步远的地方,蓦地爆发出一声哭喊:“夫人啊,我是素素啊!”

  有人惊讶,有人狐疑,有人警惕,但无论如何,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少夫人不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儿,想放肆,想谄媚,想蹬鼻子上脸的,最好先掂量掂量自个儿的分量。

  相比下人,谭氏对这一点体会地更深。

  一次顶撞或许是巧合,是偶然,但接连两次呢?

  谭氏有些惊恐地发现:以前那个温婉顺从的受气包媳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敢顶撞她,一个让她全身上下都不舒坦的眼中钉,肉中刺!

  谭氏自己心知肚明,下午她说那番伯府容不下如此毒妇的话,不过是想敲打威胁儿媳,而并非是真正想要休妻。她满以为祭出这个大杀招,宜生就会惶恐忍让,但是……

  现在,谭氏却是真的想休了这个儿媳!可是……这个儿媳,却不是她想休就休得了的。

  “夫人,该怎么处置刘——刘婆子?”翠缕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本想说刘妈妈,看到谭氏的脸色,立即聪明地改说刘婆子。

  这话,却是又勾起了谭氏心里的火。

  “怎么处置?”她眉眼斜挑,看着被仆妇们拖着的刘婆子,就像看着一只恶心的爬虫,“打,给我狠狠地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背后指使她!”

  翠缕低着头喏声下去吩咐。

  *****

  苏姨娘醒来时,刘婆子已经被打地半死不活。

  从丫鬟口中听到刘婆子的状况,苏姨娘脸色一白,差点就又晕过去。

  沈文密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沈琼霜则坐在床边,挽着苏姨娘的胳膊,哭哭啼啼地让苏姨娘向谭氏求情。

  苏姨娘咬唇,摇头:“不,不能去。”

  “为什么?”沈琼霜又惊讶又委屈地抹着眼泪问。

  苏姨娘看着女儿:“霜儿,你是觉着夫人平日疼着我,向着我,所以我去求夫人就有用么?”

  沈琼霜想了下,才反应过来苏姨娘口中的夫人是指她的奶奶,谭氏。反应过来后,她愣愣地点头。

  苏姨娘八岁时被刘婆子带到威远伯府,谭氏说喜她聪明灵秀,又念着刘婆子和奶娘的旧情,并不让苏姨娘干什么活儿,反而当做小姐一般教养长大。因此苏姨娘虽是丫头,却识文断字,琴棋书画也略通一些,比一般丫头不知强了多少。沈承宣成亲后不到一年,谭氏便做主将苏姨娘给了沈承宣做妾,苏姨娘也就成了沈承宣第一个有名分的妾室。后来苏姨娘生了沈文密,谭氏十分高兴,苏姨娘便成了贵妾,一应待遇比其他妾室都好很多,也就明面上比正室渠氏差一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