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驶在街道上,“路同学”举目四望,因为夜幕已然降临,街道边的霓虹灯已经被点亮,整座城市已经呈现出白日所不能见到的奇幻光景中。
红白蓝绿的色彩遍布在高楼大厦街道小巷中,强烈的色彩让人仿佛置身于妖精的国度。
“路同学”将这份光景尽收眼中。
行到一处,如太阳般悬挂在空中的人造光亮由绿转红,“路同学”一路前行的“畅游仙境之旅”被迫暂时停缓。
周围逐渐积聚人群,他们形形色色,但也与自己别无两样。
脸上一副急切地想要回到哪里去的神色。
“路女士”就在自己前方,与自己的距离不足十厘米,她正在“掌舵”,座下的是一个奇特的机器。
身边其他人也坐着这种机器,目光停留在上面,脑中就冒出了“电瓶车”这么一个概念。
“电瓶车”,二十一世纪平民百姓常用的代步工具之一。
其价格不算昂贵,即使是刚进社会的贫穷学生也能置办一辆。
但这只能算是“下等”选择,如果有更好地选择条件,在这里聚集的骑着“电瓶车”的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另一边的代步工具:“汽车”。
“汽车”,近百年以来逐渐取代了“马”与“牛”,成为了人类出行的首选,可以说人类现在能够将足迹遍布到世界的每一角落它的功劳必不可抹去,但其价格相对“电瓶车”来说可谓是“不菲”,时至今日依然有不少人买不起它。
将视线从“汽车”上移开,“路同学”感觉一股拉力正将自己往后扯去,原来悬挂在半空中的“人造太阳”不知何时又由红色转变为了绿色,于是人群就像水渠里的水流,顺着路线顺流直去。
周边的光景逐渐向后飞跃,如果不紧盯着看,只能看到一通模糊的光晕快速飞跃而去。
在这光晕夹道的路上疾驰,仿佛自己也正在逐渐“融化”,“路同学”的思绪逐渐“烂糊”,等回过神来时,路途已到终点。
“下来吧。”“路女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正在用她那不算强壮的臂膀推动着“电瓶车”往前。
听到她的话,“路同学”默不作声地翻下身来,落在地上,然后跟着她一同往前走去。
把“电瓶车”推到一个“棚”里,“路女士”从座下的空间里拿出一把看起来非常“坚硬”的圈状物,目光落在上面,“路同学”的脑中冒出了“车锁”这个概念。
大概就像是“马绳”一样的物件。
将“车锁”扣在后轮,这样就算锁住了,看起来像是为了不让车移动而加上去的“限制”。
“路同学”看着“路女士”做完这些,脑中又明了了新的概念。
“走吧。”“路女士”拉起“路同学”,往“棚”外走去,“路同学”跟在其身后,步履蹒跚。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车棚”,走过一条小径,然后进到一栋“楼房”,爬上两层台阶,停在了一扇门前。
因为要开门,“路女士”放开了“路同学”,“路同学”得以恢复自由,可以四处走动。
但没走几步,便被已经打开门的“路女士”叫住,跟着进了屋。
进屋后“路女士”拍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屋内瞬间明亮,“路同学”也得以看见室内的细节。
只见这是一间极其狭小的房间,如果迈大了步子往前走的话,大概四步便能到尽头。
而从左到右或许只要三步。
隔壁似乎还有其他房间,但里面估计也大不了多少。
“路女士”走进房间,放下手里的提包,坐在了“沙发”上,“路同学”还在观察这个房间,所以还待在门口。
因此“路女士”催促了他一句:“进来,把门关上!”
“路同学”感觉自己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自己动了。
他也走入房间,反手将门带上,然后坐在了门旁的“沙发上”。
只不过就算是坐下了,他也还在四处顾看。
“……”“路女士”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长长的“呼气”声,“路同学”被这声音吸引,望了过去,却看到“路女士”的眼角闪烁了一下晶莹的亮光。
脑子还未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身体已经自作主张地行动了,“路同学”感觉到自己张开了嘴,声音从声带中发了出来:
“妈妈,你在哭吗?”
“……”“路女士”没有答话,只是鼻子抽搐了一下,发出了一阵短切的“吸”声。
但随后她似乎觉得这样不好,于是用手抹了一下眼角后,挤出一个笑容,对“路同学”说:
“不……妈妈没事,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噢……”“路同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他的脑袋能够理解事实究竟是什么,但他貌似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像一个“喝醉了的旁观者”,只能在一旁看着,却也无法看完全部。
“休息”了一会儿,“路女士”重新展露出了笑颜,她站了起来,对着“路同学”说:
“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路同学”回望了她一下,“思考”了一阵,说道:
“想吃土豆丝!”
“好,妈妈给你做。”
“路女士”说着走到了隔壁,打开隔壁的灯光,开始忙碌。
“路同学”坐在沙发上,不知该干嘛,闲的无所事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房子里没有“电视”,因此无法看电视打发时间,也没有玩具,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沙发,然后就是几个小凳子。
无聊。
“路女士”在隔壁不知道在忙碌着什么,但从室内逐渐浓郁的“香气”来看,应该是在准备晚餐吧。
“路同学”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路女士”在隔壁没有听到,“路同学”本想喊她,但不知为何,身体却没有如此,而是直接走到门前去,开了门。
打开门,门外无人等待,将门完全退开,依旧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谁家孩子的恶作剧吗?
“路同学”如此想到,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联想,似乎是因为他自己也这么做过。
就当是恶作剧吧。
见门外无人,“路同学”准备关门,但正当门要关上时,突然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路同学”一见这,停下了关门的动作,又打开了门,但门外依然没有人。
该不会……是“鬼”吧!
“路同学”有些害怕,他立即关上了门,生怕慢一点就会有“鬼”从门缝里进来。
但好在直到门被重新关上也没看见什么人的样子。
不过,虽然门关上了,但那张纸条也留在了门这边。
“路同学”犹豫了好一阵子,最终决定捡起它来。
缓缓蹲下,慢慢伸出手,就像从背后接近小动物一样,慢慢的、慢慢的。
“路同学”摸到了那张纸条,慢慢地把它拿了起来。
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路同学”看向纸条,但这一面是一片空白。
慢慢翻过来,另一面倒是写了字的样子。
“路同学”犹豫了一下,拿到眼前解读了起来。
「吾不知汝是否能够看见这条讯息,但如果可以传达到,还请汝不要怀疑: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是虚假的回忆,汝如果能想起自己是谁,就快点趁早脱离!如过陷得太深,到时候汝真的会迷失自己,再也回不来——」
——后面是几个看不懂的字符。
“路同学”看完纸条上的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因为他感觉自己知道这是谁写的,但一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好像在雾中观花,看得见轮廓,却看不见真实的花影。
“小路!听得到吗!”这时,“路女士”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你帮妈妈把桌布铺好,马上吃饭了!”
“……听到了!”“路同学”回了声,将手里的纸条装入裤子上的口袋里,走向这个房间唯一的桌子,从下面拿出一叠叠好的摸起来像是塑料质感的“布”,铺开在桌上。
随后,“路女士”端着两个盘子走了出来,看见“路同学”已经铺好桌子了,不由得夸奖了他两句,“呀,已经铺好了啊!小路真能干!”
“路同学”摸了摸头,露出一张“傻笑”脸,“嘿嘿~”地笑了起来。
那张纸条的事,已经被他忘在脑后了。
……
吃完饭后,“路同学”主动帮“路女士”收拾了桌子,也因此得到“路女士”一个欣慰的笑脸。
看着这个笑脸,“路同学”觉得心中似乎有一团柔弱的火苗,熏陶着身心,感觉暖暖的。
将桌子收完后,接下来似乎就要“做作业”了,“路同学”回想起这个“流程”,走到沙发前拿起自己的“书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几个小本子。
嗯?这是什么?
拿书时,从“书包”里带出了几张字条,落在了地上。
“路同学”放下书本,从地上捡起它们,看到一面是空白,而翻过来一看,另一面却写着字。
「Master,本机检测到您的脑电波非常混乱,您因此可能会产生大量的“回忆”,但这些“回忆”并非真实,而是幻象,请您一定要分清楚什么才是“现实”。注:本机检测到指引者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症状,就如本机之前所言,她似乎收到您的影响,而“疯”了。」
「那把破枪居然说吾“疯”了!吾可没“疯”!吾是主动染上与汝同样的“症状”的!如果吾的想法没错,与汝“同步”后,吾就能进到汝的幻象之中……」
“那是什么?”“路女士”的声音传了过来,“给妈妈看看好不好?”
“路同学”抬起头,对上了“路女士”的眼睛。
这双眼睛中充满了母亲对子女的爱与柔情,透过这双眼眸也能窥见其主人内心深处的孤寂,与遭受过诸多痛苦而留下的伤痕。
“路同学”感到了“心痛”,为了不让她再受“伤害”,“路同学”将纸条递了出去。
“路女士”接过纸条,读阅了一遍。
“……”她抬起头,看向“路同学”,“这是你在课堂上和同学互传的纸条吗?”
“路同学”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这是你写的吗?”
摇头。
“同学写给你的?”
摇头。
“为什么会在你的书包里?”
“我……不知道。”
“……你知道白天老师叫我去,给我的纸条上写着什么吗?”
摇头。
“……小路,不要和妈妈说谎好吗?这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不是……”依旧摇头。
“那你有没有什么印象,这些东西为什么在你的书包里?”
“不…不知道……”“路同学”说。
“……唉……”“路女士”盯着“路同学”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道:
“……不是你写的就好,算了,放在一边吧,但小路,你要和妈妈保证,有什么话不要憋在心里,和妈妈说,说出来让妈妈替你分担,好吗?”
“……好。”这次是点头。
看见“路同学”点头承诺,“路女士”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一点。
母亲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好了,做作业吧,别想这些了。”她说。
“路同学”点点头,在“路女士”的招呼下,坐到了她的身边,开始伏在桌案上,一笔一划写起作业来。
时间过的很快,做完作业已经到了十点,用烧好的水洗了澡,“路女士”和“路同学”进入了梦乡。
梦中,似乎下着雨,雨落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而脚下,是雨水汇聚成洼的泥地。
梦中的他想要避雨,他跑着跑着,跑到了一栋楼前。
因为这栋楼没有大门,所欲他选择通过窗户翻进了楼。
他在楼里走廊上奔跑。
他来到了地下。
他……是谁?
尖啸。
似乎要刺穿耳膜的尖啸。
白光。
仿佛要使人融化在其中一样的白色光景。
然后,梦醒了,耳边那阵尖啸也变成了吵闹的手机铃声,白色的光景也逐渐染上了颜色,变得五彩缤纷了起来。
手机……“路同学”撑起身来,看向声音的源头,一个巴掌大小的掌中机器。
手机……啊,这就是那个拿在手里可以和远方的人即时谈话的机器吧。
将它拿在手里,不知怎么鼓捣了一阵,声音停止了。
而新的一天,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