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根是第二次来了，轻车熟路。

　　可是，来到曾如玉的房间后，被这里的紧张气氛给惊到了。

　　各种各样的仪器，各种各样管子。

　　曾如玉好像被安装在了黑客帝国里的母体中。

　　只露出了半张脸，和紧闭的双眼。

　　上次看他就没啥人样了，憔悴的不行。

　　这次一见，还不如上次呢。

　　也不知道苍蝇这段时间是咋照顾的。

　　病房里，正有一个小护士，在换药。

　　看到蔡根进来，很意外。

　　“这里改重症监护室了，不让探视，赶紧出去。”

　　习惯性的下了命令之后，小护士看到了躲在蔡根怀里的猫头。

　　“哎呀，你咋还带宠物进来呢？

　　赶紧走，医院不让带宠物不知道吗？

　　再不动，我就叫保安了。”

　　蔡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样的瞎话，不太好编。

　　总不能让啸天猫把她给打晕吧？

　　哎？

　　这也算是个办法吧。

　　刚要命令啸天猫出手。

　　来个摄魂什么的。

　　谁承想，紧闭双眼的曾如玉，突然睁开了眼睛。

　　仿佛感应到蔡根来了。

　　用尽全力，伸出手，拉了拉小护士的衣服。

　　“他是，我单位，的人。

　　来和我，交接工作。

　　请你出去，我们单位...”

　　曾如玉不知道咋想的，竟然开始帮着蔡根编瞎话了。

　　小护士看到曾如玉醒了，很是惊讶。

　　医生说，多器官衰竭，已经休克昏迷了。

　　咋还自己醒了呢？

　　难道是回光返照？

　　“你别说话，我去找医生。”

　　可是，曾如玉依旧拉着小护士的衣服角。

　　眼睛瞪得滚圆，很激动的样子。

　　“别吵，不想，丢工作，就别吵。

　　我单位，涉，密。

　　赶紧去，门外给我，给我守着。

　　谁也，别让进来。”

　　小护士这次没有充耳不闻，先是一愣。

　　紧接着慢慢的后退，动作有点古怪，很不协调。

　　好像是提线木偶。

　　路过蔡根身边的时候。

　　没留神，还撞了蔡根一下。

　　由于是夏天，穿着比较清凉。

　　蔡根感觉，被冰块撞了一下似的。

　　再看小护士的脸，眼睫毛上带着冰碴，双眼都是灰白色。

　　蔡根这回明白了。

　　没用啸天猫出手，曾如玉自己把事给办了。

　　看着小护士出门，关门，站在了门口。

　　蔡根这才上前，来到了曾如玉的床边。

　　把啸天猫放在了床头柜上，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

　　“孩砸，你咋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上次我看你还好好的呢？

　　要不要，我在给你整一口啊。”

　　曾如玉努力的想用胳膊肘支撑，坐起来说话。

　　可是，努力了两次，都失败了。

　　身体的虚弱，已经到了濒死状态，实在没有力气了。

　　“蔡根，你就不能有点眼力见。

　　扶我一把能死啊？”

　　这说话的语气，不太像曾如玉啊。

　　蔡根没有第一时间上手，而是仔细观察起来。

　　看了好久，终于看出了哪里不对。

　　曾如玉全身，好像被包裹了一层白色的荧光。

　　温度挺低的，与周围的空气交融后，会产生些许白气。

　　“你是哪位啊？”

　　“我是他爹。”

　　噢。

　　蔡根这才放心，一顿摇杆，把病床的角度抬升了不少。

　　让曾如玉有了个靠着的姿势，而不是平躺。

　　曾如玉颤抖着手，摘掉了氧气罩。

　　“你帮我把氧气关了，顺便把窗户打开。

　　对了，给我点颗烟。

　　这么长时间，憋死我了。”

　　蔡根依照曾铁军的命令，逐一办到。

　　只是，点烟的时候迟疑了。

　　“老曾，这是你亲儿子。

　　身体都这样了，你还抽烟。

　　是想要绝后吗？”

　　曾如玉抢过了烟，贪婪的抽了一大口。

　　紧接着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这小子的身体，和抽烟没有关系。

　　主要是帮你顶雷呢，寿元不够了。

　　要不是我和他们五个，这几天生抗，早就挂了。

　　你咋才来呢？

　　那个苍蝇办事，也不靠谱啊。”

　　他们五个？

　　不用说，肯定是曾如玉身上的小朋友啊。

　　蔡根自动忽略了这个问题，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寿元上。

　　如果说，曾如玉违反了因果，遭到了反噬，耗尽了寿元。

　　那么曾铁军他们，为了续上曾如玉这口气，代价肯定也小不了。

　　毕竟，是和自然规律抗争，人人都这么做，还不就乱套了嘛。

　　“老曾，别说废话了。

　　你们还能挺多久？”

　　曾如玉缓过来这口气，又抽了一口烟，慢慢的把打火机调到最小火，点燃了。

　　看着米粒大的火焰，满眼的小心。

　　“反噬的力量很大。

　　他现在，就像是一粒火苗，很脆弱。

　　不用一阵风，稍微不努力，就灭了。

　　我们只是吊他一口气，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估计，往长了说一个月，往短了说七天。

　　我们几个，也不经烧，也就这么点。

　　烧完了，他也就咽气了。”

　　这个比喻，很形象，让蔡根一下就明白眼前境遇有多紧迫。

　　烧完了，也就没了，不止是曾如玉没了，曾铁军和五个小朋友，肯定都没了。

　　“老曾，需要补充灵气不？

　　灵气有都是，我给你添把火啊？”

　　曾如玉翻了个白眼，眼皮都木了。

　　啸天猫小声的说话，害怕吹灭打火机。

　　“主人，他缺的不是灵气，是寿元。

　　每个人，活在人世间的时间，都由寿元决定的。

　　有的人寿元长，有的人寿元短，这是一出生就定好的。

　　你可以把每个人都想象成这个一次性打火机。

　　根据型号不同，出厂的时候，就注入了一定量的燃料。

　　这一辈子，就指着这些燃料活着呢。

　　有的人，平稳的烧完了燃料，就是寿终正寝。

　　有的人，出意外掉地上摔漏气了，就算横死夭折。

　　你的灵气解决火焰质量的问题。

　　但是不能影响到燃料总量的问题。

　　没有燃料，有再多灵气，也没有用。”

　　蔡根瞬间就发现了疑点。

　　“不对啊，小天。

　　你们不是说，蕴含灵气的天材地宝，可以延年益寿嘛？

　　咋现在，又说灵气没用，燃料才是重点？

　　话不能翻来覆去说啊，哪句是真的啊。”

　　啸天猫叹了口气，啥事都得掰开饽饽说馅。

　　“主人，你误解了天材地宝的含义。

　　就像我刚才说的，灵气可以提高火焰的质量，不能增加燃料总量。

　　比如，你烧热水本来用十根木头，有了灵气加成，只用一根木头就烧开了水。

　　省下的九根木头，就是你省下的燃料。

　　有限的燃料，办了更多的事，看似延年益寿了，实际上寿元的长度还是一样，只是生命的宽度和深度不同了。

　　我不知道，这样说，你能明白不？”

　　蔡根理解了好一会，理解了个七七八八。

　　“你的意思是，曾如玉燃料没有了，现在在烧曾铁军和五个小朋友。

　　既然都是注定的寿元长度，还有啥好坚持的。

　　老曾，你就放他安息吧。

　　大不了我给他个仁心大礼包。”

　　其实也不怪蔡根想问题直接。

　　既然问题无解，那还纠结什么啊？

　　“蔡根，你确定，要放弃我儿子吗？”

　　蔡根刚要点头，啸天猫替他否定了。

　　“不，我主人开玩笑的，他不确定，一点都不确定。

　　你儿子不能放弃，你们必须坚持住。”

　　蔡根蒙蔽了。

　　“小天，这样坚持，有啥意义呢？”

　　“有，主人。

　　曾如玉现在，存在的意义就是。

　　帮你抗着因果报应的反噬。

　　如果他没了，就该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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