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难得用这么认真的口气和她讲话,陆灵灵突然发现,江沅不对她冷嘲热讽的时候,还是挺赏心悦目的。(.l.)
“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我见到采苓姑娘时,她就一直徘徊在太傅府里,但却失去了记忆,只记得莫青椆这个人。”提起这件事情,陆灵灵心里仍有些感慨。
刚刚在莫宅时她也看到了,那两个人无论是从相貌还是气质来说都十分般配,尤其是采苓看着莫青椆时的眼神,简直就是粉红泡泡冒不停。她不敢妄加猜测莫青椆对采苓有几分情意,却能肯定采苓对他必是深爱至极。
听了她的回答,江沅一直沉默着,心里却冒出一个新的疑惑。他发现陆灵筠每次提到灵均时,都没有特别的反应,完全是一副对待陌生人的口吻。这种情况,在以前是从未出现过的。
难道是因为那次的鸩毒?她死而复生,毒药在她体内产生奇怪的变化,令她变了性情吗?
回想这两日他们的相遇,陆灵筠的神态举止似都与往日略有不同,尤其是她看所有人的眼神,以及时不时冒出来的古怪用词,都叫人不得不起疑。
“江公子?江大人?”陆灵灵本以为对方会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可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回应,便忍不住又开了口,“你不会是被采苓姑娘的事情给吓傻了吧?安了,我听说鬼和人一样,都喜欢欺善,像你这么凶悍的人,它是没有兴趣的。”
听了女子不着调地讽刺,江沅只是冷冷回道:“在下也曾听闻,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唯有恶人才会被污秽鬼怪纠缠。”明显地意有所指。
陆灵灵暗暗咬牙,在心里默默吐槽对方不仅毒舌,还小肚鸡肠没有绅士风度,活该他一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二人又沉默地走上一段路,刚才的话题又被重新提起,这一次陆灵灵终于搞清楚了一些事情。
比如刚才在莫宅时,江沅的确是因为与她有了接触,才能看到采苓的鬼魂。
又比如,陆灵灵终于确认,陆灵筠曾经痴恋于莫青椆,不惜为他放下女子的矜持,用尽各种办法对他好。并在得知莫青椆生活拮据时,考虑到他的自尊,没有直接施以援手,而是甘愿自降身份,陪着他风里来雨里去地在街边摆摊字画。她为他付出全部的真心,情愿背负上背信弃义的骂名,也要坚决退掉父母为她定下的亲事,然而这种种的付出与讨好,到最后依然是落得个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的结局。
陆灵灵同情陆灵筠的遭遇,却不能赞同她在失恋后极端的做法。
“江沅,你所说的这些事情,我是真的不记得了。”陆灵灵不能说出自己不是陆灵筠的事情,就算是真的解释了,别人也未必会信,倒不如一直演下去,“实不相瞒,经历过那一场生死之后,我虽忘记了很多事情,心里却比从前透澈许多。关于莫青椆的事情,我现在已经看开了,既然他对我无意,我若再苦苦纠缠下去只会给双方带来痛苦。”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已经哽咽,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落下。
江沅停下脚步,转身看到她泫然欲泣又悲伤地脸庞,在心里叹口气。明明就难以放下,却偏要口是心非,这股倔劲儿倒是和灵均有些相似。
“既已下定决心,那就要断地彻底,日后还是不要再去莫宅了。当初灵均为了你和采苓姑娘的事情,未曾过过一天安稳日子,现下又因为你二人寻短见一病不起,你若还顾念往昔的情意就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江沅依旧是那副冷漠的口吻。
“可是采苓姑娘她……”陆灵灵皱起眉头,她从未想过再和那个莫青椆有瓜葛,只是不放心那只女鬼。她总觉得对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毕竟以前的“她”曾是女鬼的情敌,说不定还做过让女鬼记恨的事情,所以昨晚女鬼才会想要要她的命。
江沅却打断她的话,只道:“采苓姑娘的事情,在下和灵均自会处理,三小姐无须费心。”
陆灵灵挑眉,“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不就是灵筠吗,你这到底是让我处理呢,还是不让我处理呢?”
江沅也皱眉,看着女子明显一副揶揄的表情,觉得又可气又好笑。
“在下说的是莫兄。”
见对方一本正经地回答自己的问题,陆灵灵顿觉无趣。
“真是根木头。”她摇头往前走去,嘴里小声嘀咕着,“这么没有情趣,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难怪那两个女生都去争抢莫青椆。只是可惜了,人家莫公子早已钟情采苓姑娘,要不然两个‘灵均’配在一起也算是一种缘分。”
江沅跟上来,只听她低着头一阵絮叨,却没有听清楚内容,不过他也没有兴趣知道她在说什么。
二人一路无话赶回太傅府,这一次陆灵灵是清醒的,自然不敢大摇大摆地走正门,最后只能央求江沅将她悄无声息地送回到绣楼里。
“三小姐好生歇息,在下告辞了。”江沅放下人后就要离开。
“等等。”陆灵灵连忙阻止他,看着对方露出询问的表情,立马露出和气地笑容,“我可否再麻烦公子一件事情?”
江沅负手而立,没有说话,只是稍稍挑动了一下眉头。
“那个……你也知道我现在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陆灵灵顿了下,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可是陆,嗯,就是我爹罚我抄写祖训,我……却忘了该怎么写字,我不敢告诉爹爹这件事情,所以想请你帮我。”
“三小姐这个忙,在下帮不得,告辞。”江沅无视女子殷切地表情,果断回绝。
然而他刚转身走上两步,却被人给拽上了腰间地束带,迫使他不得不停下。
“还请三小姐自重。”江沅脸带愠怒,回身看向身后的女子。
陆灵灵也是满脸地窘迫,顺势松开手。她刚刚本是一时情急想要阻止江沅离开,顺手就拽住了离手较近又容易得手的束带,并非存心要占便宜。
“顺手,刚刚就是顺手。”陆灵灵将罪魁祸手背到身后去,咧嘴笑着想要掩饰尴尬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