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烛光下，女鬼像是被抽走了筋骨，瞬间滑落在地，双眼死死盯着地上那半幅仕女图。

　　有江沅在，陆灵灵安心不少，也回身查看情况。

　　寂夜中，只见女鬼忽然张开双臂，仰头大叫，声音尖锐阴戾，绝望中透着浓浓地悲痛。阴风掀起她的长发，露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半透明的皮肤下布满青筋血脉，着实骇人。

　　陆灵灵吓得倒退一步，右手紧紧握住江沅的手。

　　“啊……不要，不要，不是，不是莫公子的，不是……我不走，我不要走，我还要和莫公子携手白头，我要陪着莫公子，我……”

　　女鬼忽然抱住头，发出诡异难听地呜咽声。

　　“她怎么了？”陆灵灵咽下一口口水。

　　江沅眸色加深，不经意间瞥到地上的仕女图，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灵均擅长作画，却从不为女子画像，可这幅仕女图却明显出自他手。”

　　“画像？”陆灵灵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地上摊开半幅画像，上面所画之人正是自己。不，应该说是以前的陆灵筠。

　　“你说这是莫青椆画的？”陆灵灵不太确定地问道。

　　江沅还没有来得及作答，便见女鬼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她不停地晃动着身体，像是要甩掉什么东西。

　　“我……好像看到了两只女鬼。”陆灵灵的声音在颤抖，死死盯着地上的女鬼，不知是对方晃得太厉害，还是自己眼花了，在对方痛苦地嚎叫声中，她看到有一个红色的身影与女鬼重叠在一起，正渐渐想要脱离出来。

　　“她像是受了刺激，我们得小心。”江沅拉着陆灵灵的手，把她拽到自己身后。

　　陆灵灵悄悄探出头，建议道：“要不我们还是先撤……”

　　话还未说完，女鬼忽然停止了哀嚎，而她的身上刹那间散发出刺眼的红光。

　　陆灵灵忍不住用手遮住双眼，不一会儿便感受到那阵红光正在慢慢减弱，她放下手去查看，赫然见到微弱的光芒下，女鬼蜷曲着身体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她已经不再挣扎，可样子看起来却颇为古怪。

　　一盏茶后，屋内的红光与女鬼身上的那团黑气终于消散干净，她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地上，像是个已经处于熟睡中，无害的普通女子。

　　江沅又等上片刻，确定女鬼没有威胁后，便拉着身后的人朝女鬼靠过去。

　　女鬼背对着他们躺在地上，他们小心谨慎地越过她的双脚，目光从下往上缓缓落到女鬼的脸上。

　　“啊！”陆灵灵顿时低叫一声，惊愕地瞪圆双眼。

　　江沅的眼神也是稍稍一变，又仔细观察了女鬼片刻，便就转头去看陆灵灵，“你怎么会躺在地上？女鬼不是采苓姑娘吗？”

　　这恐怕是他有生以来问过的最愚蠢地问题，可是面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也不免糊涂起来。

　　陆灵灵的目光一直定格在女鬼的脸上，那张脸与自己一模一样，当她看到这一幕时，说不出心里是震撼还是害怕。

　　刚才在他们面前的女鬼，的确是采苓无疑，可为何在那一阵红光过后，采苓就变成了陆灵筠？

　　陆灵灵也凌乱了，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向江沅解释。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连她这个当事人都已分不出真假，何况是旁观者呢？就算她解释了，对方也不一定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