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莫宅回来已有四五天的时间,陆奕鸣始终不愿意接受陆灵筠已经去世的事情。(.l.)
为了开导他,并让他接受自己,陆灵灵时不时便会跑去归云轩送温暖,送关心。
然而,这个办法显然不怎么奏效,对方只要听到她说起陆灵筠和莫青椆的事情,便会借故打断,要么就是找借口不见她。
这不,今天她才刚刚走到归云轩门口,就被两名家丁拦下。声称公子在书房处理公事,任何人都不见。
陆灵灵站在门外往里面瞅了几眼后,只能不甘心地回去。
“木絮,我以前惹怒过哥哥吗?”回秋园的路上,她突然向身边人问道。
木絮不解地看着小姐,这几日她也看出来小姐与大公子之间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会儿听小姐如此问,心里多少猜出了一些。
“大公子一向最疼爱小姐,极少会生小姐的气,便是真的恼了,您只要对公子认个错,公子便会消气。”
“只要认错就行?”陆灵灵怀疑地问道。
“对啊。”木絮肯定地点点头。
陆灵灵恍然大悟,没想到让陆奕鸣原谅她的办法竟然如此简单。
看来之前是她用错了方式,或许在陆奕鸣的眼里,一味地讨好是因为她在心虚,倒比不上一句我错了来的坦荡,也更容易让他接受。
前方传来一道由远及近地脚步声,不多时便见香绸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来到陆灵灵身前一拜,说道:“小姐,定国公府的祁小姐来了。”
“她在哪里?”陆灵灵问道。
“祁小姐现在府门在等着,说是想请小姐一同外出游玩。”香绸说道。
“好。”陆灵灵看一眼自己的着装,稍稍打理了几下后,便说道:“木絮,你随我一起出府。”
木絮关心地看一眼旁边的小丫鬟,对方感受到她的目光后,对她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
“对了,香绸,我记得前两天你说过想吃哪里的糕点来着?”陆灵灵刚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问道。
香绸紧张地看看她,低头回道:“回小姐,是芋漱斋的桂荏香芋酥。”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陆灵灵又问。
“小……”香绸本想婉拒,不敢劳烦小姐为她操心,可当她看到小姐那张笑脸时,便改了口,有些紧张地说道:“奴、奴婢想吃冰糖葫芦。”话音未落地,脸上便是一片嫣红。
“我记下了,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陆灵灵对她做了个ok的手势,而后便带着木絮离开了。
香绸站在原地望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既向往又害怕,脸上露出失望地神色。
“木絮才刚刚回去秋园,三小姐便时刻将她带在身边,看来她们的感情果然非常深厚。”一道感叹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惊得香绸身子一抖,转身看去,就见银铃手里端着托盘站在那里。
“见过银玲姐姐。”因为陆灵灵的关系,香绸也对夏园的人没有好感,打了声招呼后便想离去。
银铃看出她的意图,适时出声阻止,“妹妹且慢。”
香绸顿住脚步,犹豫地问道:“银铃姐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银铃缓缓朝她走近,看着她总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抹冷笑。
香绸一直微垂着眸子,没有瞧见她的表情,只听她用柔和地声音在耳边说道:“妹妹,你以前不过是厨院里的烧火丫头,这府里哪个人都敢欺凌你。好不容易等熬出头,能够留在秋园里做事,本该是你的福分。只是……三小姐毕竟与木絮亲厚些,你也了解咱们太傅府的规矩,每位小姐身边只可以有一位一等丫鬟贴身伺候。本来你被分配去秋园时,已经被破格提拔升为一等丫鬟,可你看看现在。木絮一回来,三小姐便与她形影不离,显然是要让你让出这个位置。难道,你还想再回去,做那个任人欺负的粗使丫鬟吗?”
字字句句都戳到香绸的痛处,自从去到秋园后,她无时无刻都在害怕着,唯恐哪里伺候不周,惹恼了小姐,小姐便会赶她回厨院。而今木絮姐姐又回来了,她更加觉得朝不保夕。奈何小姐一直不发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该何去何从,只能继续过着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
看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也都微微发抖,银铃微微一笑,继续在她耳边挑唆,“你是不是也厌了这朝不保夕的日子?如果想要彻底改变命运,还是要靠你自己。”
“我……我、我该如何改变?”香绸惊慌地看向她。
见鱼儿上钩,银铃嘴边的笑意更深,轻声提醒她,“你若想一直待在三小姐身边做事,便要铲除眼前的障碍,而你的障碍就是木絮。”
香绸惊呼一声,慌乱地往后面退上几步,震惊地望着那个笑的像花儿般灿烂的女子。
“你别怕,只要除掉了木絮,你便是秋园里唯一一个一等丫鬟,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银铃上前一步,对方便后退一步,看她像是在看一只怪物。
香绸不想再听她说下去,她想快点逃离这里,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竟然让她去****,她疯了。
“香……”银铃本想乘胜追击,奈何对方心理承受能力太过脆弱,转眼便捂着耳朵跑走了。
看着小丫头消失的方向,银铃忍不住冷笑一声,低声自语,“单纯也是一把利器呢,香绸,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是在为你好。”
这边香绸刚刚经历过一场艰难的心理历程,而那边的陆灵灵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被祁菲菲带去了菜市口的刑场。
她们刚刚从马车上走下来,便见到那里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这是?”陆灵灵不解地看向身边的人。
祁菲菲对她眨眨眼,解释道:“听说今天有死囚在这里行刑。”
死囚?难道是玉燕和许柔儿?
陆灵灵心里一颤,第一反应便是离开这里。她到底是对玉燕有些愧疚的,若非自己的一时心软,今日该在这里被斩首的人是陆灵珍,而不是这个罪不至死的帮凶。
如此血腥的场面,木絮当然也不敢看,当下面色就是一白。
“菲菲,我们还是走吧,这种场面看多了容易心理扭曲。”陆灵灵拉上旁边的人手,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谁知,祁菲菲却反握住她的手,抱上她的手臂撒娇,“灵灵,咱们来都来了,这时走了岂不可惜。我早就想见识一下行刑的场面,可是哥哥每年都会以我年纪太小为由,不准我来这里。今天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又要等多久了。灵灵,你就陪我一起看嘛。”
“菲菲,我记得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你可以找她们来陪你,我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么暴力的场面。”陆灵灵掰着对方的手,想要挣脱开她的桎梏。
“不行,那几位娇滴滴的大小姐,连杀鸡都不敢看,更别说是带她们来刑场了。”祁菲菲见软的不行,便又抱紧了一些手臂,打死也不放走她。
“可我……”
“灵灵,我一直觉得你胆识过人,难道连这点场面都不敢看吗?”祁菲菲打断她。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陆灵灵再次皮笑肉不笑的拒绝。
祁菲菲不满地撅起嘴,再次软下声来,“灵灵,你就陪我看一次嘛,就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只要你今天依了我,以后我便再也不强求你做任何事,好不好嘛?”
陆灵灵深深呼上一口气,看着那只被对方紧紧抱在怀里的手臂,最后只能咬牙妥协。
“好,我陪你。”大不了,待会儿她全程捂住眼睛。
“小姐……”看着两位小姐准备往人群中走去,木絮紧张地喊了一声。
陆灵灵回头看到她苍白的脸,便挥挥手,“你先去芋漱斋买糕点吧。”
木絮一听,顿时如蒙大赦,叮嘱了小姐几句后,便着急慌忙地走掉了。
为了能够找到一个绝佳的位置观看刑场里的情形,祁菲菲可谓是拼尽了毕生之力,拉着陆灵灵形象全无地穿过重重人墙,终于得已站在第一排。
当二人站定时,便听知府一声令下,“带人犯。”
陆灵灵下意识地偏过头不想去看,谁知祁菲菲却一直兴奋地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叫道:“灵灵,你快看,是两名女犯人呢。”
陆灵灵趁着对方看到正入神,便敷衍地嗯哼几声。
很快两名死囚被带上刑台,跪在上面。
知府抬头看看天,午时刚到,他便抬手扔出两支令箭,“午时已到,行刑。”
待令箭落地的一瞬间,两名犯人被按在身前的断头台上。
玉燕看着远处围满了观看的百姓,眼底流露出恐惧与害怕,大喝一声,“冤枉,我是被冤枉的,冤枉啊……”
伴随着女子凄厉的喊声,两颗人头瞬间落地,喷发出令人作呕的血浆。
“啊!”祁菲菲被吓了一跳,慌忙抓紧身边人的手,还未来得及说话,却见她身体一震,紧接着便软软地倒进陆灵灵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