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没有对胡仙儿小姐说实话?”燕旭是一个粗人,但一个粗人能够做到中郎将军,可不是没有本事的,当他知道暮云是暮战之后,已经完全将自己的身份给转换了,暮云就是自己的主子,属下对主子之间,也就没有外人那么多顾忌。
“燕将军此话怎讲?”
“公子其实是知道这里的一切的,应该是一切都在公子掌握之中,对吗?”
“燕将军其实是多心了,我告诉胡仙儿小姐的,都是实情,只是其中有际遇,没有给她说罢了,这里的空间,有许多空间乱流,如果一不小心,闯了进去,那是九死无生,我曾经安葬了那位石屋中的前辈,得到了她的戒指,正是这枚戒指,让我能够看见这片空间中的乱流,我正是避开了这些乱流,才会安然走到这里的!”
“公子,不知有些话当讲不当讲?”
“燕将军但请直言!”
“我观仙儿小姐为女中巾帼,她应该是对公子有意,公子可要好生把握了!只是她现在一个花容月貌,却被龙且给毁了容,着实可惜!”
“燕将军有所不知,我身负重担,这次从帝都出来,父亲背后势力滔天,想要将我给杀了的人大有人在,我现在自身尚且难保,怎么可以谈儿女情长,而且,这次回老家,父亲已经为许了家室,我们虽未成婚,但毕竟也没有休弃,怎么还能再谈婚配?她的一片好心,我只有心意自知罢了!”
暮云说的是实话,潘采荷是父亲为他许下的亲事,只是他虽然无意,但一直还没有去上门拒绝,亲下文书,这无论如何也要给别人一个名份的,不然传了出去,倒叫天下人耻笑了!
“原来暮将军已经为公子许了婚配,不过男人有三妻四妾也属正常,我看公子人中龙凤,以后后宫之中,有无数红粉为伴,实乃公子之福也,人家一个女孩子家,能够对公子中意,公子可不要负了她的好意了!”
胡仙儿一门心思,其实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暮云还年纪轻轻,在儿女一事上,没有经验,燕旭也是苦言相劝。
“燕将军,龙且为什么会动了心思,杀胡仙儿?”
“也许他是得了《九舆图》,认为她再无可以利用的价值,就动了杀心!”
其实燕旭不知,龙且应该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他见胡仙儿将《霓裳》跳给了暮云,才会在这里杀了她,而且将燕旭二人拉来为她陪葬,只是这杀人的过程,燕旭与琴心二人被龙且装在了袋子里面,没有看见罢了。
暮云从怀中扯出了那根袋子,袋子是粗麻制成,袋口有一根绳子,是用来缚住袋子的,他看了看,见这样的袋子太过平常,与普通的麻袋并无二致,他将袋口的绳子撕开,凑上前用鼻子闻了闻,袋子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让人头晕。
他随手又将它纳入了怀中,对燕旭说道:“这个袋子叫万人愁,里面有迷香,我曾经听说过这个袋子,不想在这里见到了,这可是一个打家劫舍的好东西,缺点就是,只能使用一次,如果没有人解开这个袋子,装在袋子里面的人一定就会没命的,袋子里面有一个法阵,可变换大小,龙且对你二人用这袋子,按照我的估计,是因为他怕对敌你二人没有把握,不然,按照这个袋子的价值,估计你二人还不值得他来动这样的宝贝!”
暮云分析的不错,这样的东西,龙且说用就用,只能说明一点,龙且不但有武功,还有头脑,只是他的心胸,着实是小了点!
二人正说着话,就看见上方树枝纷纷散开,让出一条通道来,胡仙儿白纱蒙面,换了一身绿色的萝裙,从上面慢慢飘了下来。
“公子,走吧,我在这里心愿已了,没有完成师门宏愿,也怪自己太过托大,这样的教训弥足珍贵,只会让仙儿更加成长,谢谢这一路有公子为伴,我们之间的约定还在,仙儿是一个守诺之人,出这黑风谷之后,我会继续完成与公子的承诺!”
“谢谢仙儿小姐了,我知道仙儿小姐必会遵守诺言,只是我却有一个请求,仙儿小姐还是收回承诺吧,你我之间的交易到此为止!”
“为什么?公子是不相信仙儿?”听暮云这话,胡仙儿心中不喜,多少有些意外。
“我不是不相信仙儿小姐的能力,也不是不相信仙儿小姐的诚信,只是,我当初答应了仙儿小姐,要来到这黑风谷中,实则是因为藏了私心!”
暮云说这话,其实心中多少有些心虚,他不想与胡仙儿同行,实则是他发现了黑风谷中还有秘密,这些秘密,凶险异常,如果拉上她们,估计再难有那么好的运气,只能自己偷偷去探寻,实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而且当初胡仙儿为了拉他入伙,已经实话告诉于他,是因为他的神魂,到了后面,龙且居然找到了解决神魂去开启千寻的办法,虽然不怎么好用,但毕竟他们已经找到了这里!
而且,龙且当发现了这个办法之后,当即就设计痛下杀手,要置暮云于死地,不想暮云却是命大福大,根本就没有中了他的毒手!他找到那个满是药田的石屋中,也应该算是因祸得福了。
“私心?”胡仙儿坚强无比,在暮云面前却乱了分寸,“公子会有什么私心?”
“公子是怕仙儿扰了公子的清静?还是怕污了公子的名声?”
天下间有无数的名伶,大多数没有她们如此的声名,有许多的歌舞坊,实则是艺伎坊,有的民间舞坊,打着歌舞的名声,干着皮肉的勾当,所以胡仙儿会有这样的说法。
“仙儿小姐恕罪!”暮云施了一礼,他看见胡仙儿蒙面的白纱,遮不住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溢满了泪珠,如果他说上一句不对当的话来,那双眼皮绝对会如决堤的江河。
“小姐不知,我当初答应小姐,要来这黑风谷,是因为小姐说过一句话来,暮云自小没了母亲,但父亲曾经告诉于我,母亲可能来自于隐世家族,但这世间,哪里有什么隐世家族面世?我思母心切,本想跟着仙儿小姐来碰碰运气,看看不能不找到一点线索,去寻暮云的母亲,所以才会答允小姐的!”
“至于仙儿小姐的心思,暮云自小饱读诗书,尚知道这天下间,没有轻视的行当,只有轻视的人格,仙儿小姐可不要乱想了!”
胡仙儿听他这一句话来,心下放下不少,原来他有如此悲戚的故事,这样也可以理解了,当下对暮云福了一福,“公子此言,倒是仙儿的不是了,还请公子不要放在心上,但仙儿答应公子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你放心就是,这里仙儿再答应公子一事,如果待得有朝一日,我能寻得隐世家族的只言片语,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于公子,只盼公子能早日母子团圆了!”
“谢谢仙儿小姐了!”暮云看了看她,欲言又止,终是转过身去,带头向前行去。
回去的路再无坎坷,只是有很多时候,暮云都停了下来,让他们循着自己的脚步前行,生怕有一丝纰漏,他甚至在路途之中,捡拾起了巨石树枝,朝着空中看不见的地方扔去,只见那石头只在空中闪了一闪,就不见了踪影,树枝在半空如被利刃划过,就剩下了半截,切口整整齐齐。燕旭心下暗惊,却也是见过世面之人,倒是把琴心吓得不轻。
“仙儿小姐,这枚戒指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见琴心满是疑惑,暮云索性停下了脚步,如果自己不将这枚戒指交出来,估计琴心一定会认为自己得到了什么惊天的宝藏。
胡仙儿也忍不住接过了他的戒指,这枚戒指平凡无奇,戒面甚至没有光亮。
“你试着戴上看看!”
胡仙儿依言戴上了戒指,那枚戒指却依旧没有出现什么异象。
“你看能不能注入你的神魂!”
胡仙儿将神魂导入了戒指中,只一瞬间,她眼前的世界突然清晰起来,这个空间之中,无数的风刃和旋转的风洞显现出来,耳中嗡嗡作响,但这样的影像只维持了一息,她突然觉得头痛如裂,那枚戒指闪着红光,烫得她赶紧取了下来。
“公子,看来,这枚戒指,只有你才能戴着,我看到了这空间中,有无数的乱流和风洞,而且那些风洞在不断的变换位置,还请公子费心带我们出去了!”
暮云笑了笑,将那枚戒指重新戴在了手上,返身继续向前行去。
黑风谷是一个长长的峡谷,两岸风光无限,谷中绿草茵茵,偏偏暮云带着他们一行,却是一会越山,一会过河,甚至在草从中找到秘道,与来时的路大不一样,看来这黑风谷,如果没有暮云的奇遇,估计他们要出谷,也是痴心妄想了。也许正因为如此,世上才会有人知晓黑风谷,却没有听说有人能闯得黑风谷。
这样的禁制,没有几个人可以进得来的,即便进来了,也不可能会出得去。
空中闪过几道涟漪,涟漪后凭空出现了几个人来,暮云走了出来,看到旁边有小河潺潺,阳光明媚,远方的山顶,白雪皑皑,空气中满是让人沉醉的味道。
他们终于走出了谷来。
胡仙儿看着那潺潺的河水,劫后余生终是放下心来,小女孩心态萌发,三步两步走到了河水边,将脸上的轻纱取了下来,正要以水覆面,却听见琴心尖叫一声,“不要!”
她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他们,只看见琴心再也掩饰不住,掩面大哭起来。
胡仙儿在枫树上被龙且划伤了双脸,本已再难活命,不想却与枫树神魂契合,活了过来,只是这脸上的伤痕,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修复的。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用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脸颊,难怪,琴心要坚持给自己擦掉脸上的血迹,并且要自己戴上轻纱,原来,她已经被毁容了,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打击,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暮云要拒绝自己去践行诺言了,原来他也是一个虚伪的人!
胡仙儿踉踉跄跄,向后退了两步,那流水中映出了她的影子,脸上狰狞的两道疤痕,清晰可见,她嘴角一甜,一口热血涌了上来,在水中溅出几朵血色的水花,脸上却刚毅无比,她轻轻地将轻纱带上,看也不看暮云,只对琴心说道“走!”
然后当空跃起,遁入远入的密林中。
空中余音渺渺,一字一句传来一句声音,“公子,再见!此生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