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屋内。齐枫负手站在窗边,透过小孔向院中看,而沈相言坐在桌边,端着一杯茶轻啜。齐枫看了沈相言一眼,“沈家主真是悠闲。”沈相言放下茶盏,睨了齐枫一眼,不说话。“哎呀,月好像中了埋伏……”“啪——”这是沈相言的茶盏落在了地上。齐枫轻轻叹了口气,“沈家主,这件事情我还不便露面,只能由你去做个了断了,你……可要想好了……”相言勾了勾唇“齐枫,下次相见,希望我们还能这样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而不是……”沈相言话说了一半,人已经跳到了王南和初十的中间,将初十护在了身后。楼上,齐枫抿着唇,目光慢慢移到初十身上,“看来,下次见面,应该不会太远了……”再扫了一眼下方的人群,齐枫转身跃入黑暗。初十眉头紧皱,“你干什么?”“我当然是来保护你啊!”沈相言眸光一溜王南,最终定在楚天易身上,“毕竟……这王府可不好出啊!”楚天易眸中不掩凶光“沈家主,你要帮着他?”“不……”初十来不及说话,沈相言却已经从腰间“刷——”的抽出三尺长剑,剑花一挽,直指王南,杀气凛然,脸上却是笑盈盈的,“沈某对老前辈神往已久,正好今日来讨教几招,如何?”“好!”“等等!”初十一个闪身到两人中间,看也不看沈相言,“王老前辈,我们都打过赌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南轻蔑的看了初十一眼“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初十转身拉住沈相言。“……有我帮你不好吗?”“沈家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他冷了语气。初十放开手,手中两枚银针直直向王南飞去,“王老前辈接好了!”“燕子回巢!”那两根银针一齐发出,却是奔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一根直奔膻中穴,另一根则直奔鸩尾穴,王南身体一侧,两根银针被他抄在手中,“哼,小辈就是小辈,这等上不了台面的绣花针,也用来作武器么?”咔吧——两根银针被王南生生掰断,扔在了地上……王南捏了捏拳头,“嘎巴嘎巴”的响声不断,他变拍为抓,直取初十的面门,“我这第一招,你可接好了!”初十面色一变,常言道‘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初十也算得上是行家,这王南并非是说大话,再加上初十受了伤,右手无法使力,这劣势就更加明显。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待第六招险险躲过,初十已经气喘吁吁,他的额角布满了冷汗,该死!要不是有伤,怎会这样狼狈!王南得意一笑,一手狠狠拍向初十的心口,初十缓缓闭上眼睛,‘竟要死在这里了么……’“阿月!”“沈家主!啊——”“——?”初十听声音不对,连忙睁开眼,便见沈相言挡在自己身前,而沈相言前面身穿淡黄色纱裙的女子狠狠摔了出去,喷出一口鲜血。“风儿?”初十略一犹豫还是奔过去扶起她,屈指将一粒药丸弹进风儿口中,风儿却只是摇了摇头,“没用的,王南掌风凌厉,且掌上有剧毒,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她咳了几声,嘴角又渗出血来,“阿十,你听我说。你师父……有东西要交给你,用这个,能救你的命……”风儿颤抖着将两指宽,小指长的一个木盒。初十握住木盒,“风儿,你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风儿艰难的偏头看了一眼沈相言,“我请你帮我照顾好沈家主,我和他……终究是无缘……”风儿合上眼,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缓缓滑下。初十摊开手掌,那小木盒做的十分精致,缓缓按下侧面的凸起,“咔嗒”一声,盖子翻开,初十看清了里面所盛放得物件。那是十来枚铁蒺藜,初十拈起一枚细看,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王老前辈,你接好了!”两枚铁蒺藜一齐发出,却没有打在王南身上,而是嵌在了王南身前半寸的土地中,王南哈哈大笑道,“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连暗器都还打不准却妄想接住老朽的十招,真是做梦!”“嗤——”初十笑了一声。扑通扑通,“好晕……”“啊!”王南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官兵,提起内力,凶狠的瞪着初十,“你竟然用毒?”“……嗯。”王南强撑着身体不倒下,眼神凶恶中带着不甘,“你……小人……”“哈哈哈,小人。”初十笑声讥诮,“不错,我就是小人。”他从沈相言的手中夺过长剑,一指王南,“那你也还是输了呀,王老前辈,所以……”初十毫不犹豫的将长剑送入王南的身体“安心的走吧……”初十勾起一抹讥诮的笑,低头看了看被血染透的红衣,将剑抽出来扔给沈相言。“沈家主,我们走!”初十清喝一声,人已经站在了高墙之上。沈相言一跃而上,和初十一起站在高墙之上,他随手甩了甩滴着血的长剑,似乎还勾了勾唇,“我以为,像你这样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公子,是不会杀人的,可没想到……”“呵,我曾经也没想过,我有朝一日会杀人呐……”初十喃喃道。“你说什么?”不知沈相言是真的没听清还是在装样子,但总之他是一脸迷惑。初十不语,甩手将火折子打着了扔了下去,易王府大多为木质结构,哪里能禁得住火呢?火舌贪婪的舔吻着那些绿瓦红墙,曾经的繁华都在一刹那之间,倾塌,热浪扑面而来,还伴着尸体被烧焦之后的焦糊腥味。沈相言偏头看着站于墙头的少年,又看了看已成火海的易王府,“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沈相言自认不是一个好人,手上的血腥也沾了不少,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少年手上不该沾血,不该……呵,不该像他这样狠戾吧,也或许,是杀人杀的多了,竟也信了那些庸俗的说法,想为自己积一些阴德?初十挑了挑眉,眼中却是满满的凄凉之色,“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什么人可以相信的,弱肉强食罢了,况且……这易王府也是图谋不轨,斩草除根不是更好的选择么?”两人跳下高墙,慢慢沿着小路向前走,初十抿了抿唇,“风儿临走前,对我说要我好好照顾你。”他侧头却看见沈相言神色淡淡,只好接着说下去“风儿她,喜欢你吧?”沈相言弯起唇角,语气却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那又怎么样?”“我履行不了对她的承诺,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相言应了一声,语气仍是淡淡的。“那,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