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悄然无息的失去,只是物是人非,季节平移,陌了道路,换了妆容,改了心境。
匆匆忙忙,时间就这样过。
很长一段时间,黎放晴都没有去找过江尚一,一个人生活。
直到有一天,江尚一带着一个令她心碎一地的消息来找她。江尚一突然很忧郁的告诉黎放晴:“黎放晴,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感觉我有点喜欢上沐流了。”
“沐流…”黎放晴顿了顿,声调一下子沉了起来,悲伤一涌而上,“沐流是个好姑娘。如果你真心喜欢,就去追吧。”
她尽量表现得快乐的样子,只是她的那点情绪早已被人尽收眼底。
黎放晴是想恨的,却又恨不起。
她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上天还是**她的,让她陪了他那么久。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早到可以将她伤得措手不及,手忙脚乱。
心慌慌。
江尚一听完黎放晴的话,内心五味杂陈,觉得自己很残忍,明明知道还有个她,明明知道她是那样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告诉她,心里住了一个人,已经容不下多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因子,两人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黎放晴才颤着声缓缓开口:“你和她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黎放晴走了,落寞的背影留给他一人独自欣赏。
我若离去,后会无期,不知为何,黎放晴走着突然想起这句曾经跟赵檬影说过的话,心中莫名的苍凉与酸楚。
可,真正要她转身离去,后会无期,永不相见,她是断然做不到的。
黎放晴晃晃悠悠的走着,一点头绪也没有。这两年,她经历的太多,太多,生死离别,垂死挣扎,她都经历过,她好像变得更加的坚强,变得似乎可以刀不入,却不知在往后会万箭穿心。
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失去谁而活不下去。是的,没有,却只是冠冕堂皇的自我安慰。
走到走廊里,黎放晴蹲了下来,地板冰凉她的手心。她想哭,可她早已没了力气,早就累得没了力气。
一切都无法改变了,一切都水到渠成了。他不属于她,他是别人的他。
他是别人的他。
又是一个辗转不成眠的夜。
黎放晴躺在**上,只要眼睛一闭起来,脑际就会闪现那句话“黎放晴,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感觉我有点喜欢上沐流了。”随即,黎放晴猛地一下睁开眼。这是一种煎熬。为何要口是心非,为何要忍着痛去祝福。
这样的夜真的很安静。
黎放晴疲倦的闭上眼睛。隔着玻璃窗,都能听见窗外的风吹草动。黎放晴想了想,然后又睁开眼,看见手机上的时间,5月6日,23:30分。最后,黎放晴编辑了发给江尚一的一条短信:“你若选择她,我必定祝你们幸福。”
黎放晴在百般踌躇之中发出这条短信,心一下子空了,不知是被自己掏空的,还是被这无尽的残情掏空了。原以为,这样的祝福,自己会安心,一切都是假的。她更加不会心安。
她折腾着,从**上爬起来,后背靠着**头,黯然的看着窗外。今晚没有月光,有的只有夜空浮荡的浓浓愁云。她很清醒,清醒的断了后路,清醒的祝福了他。
从此,他们没有情的可能,没有多余的身份,除了朋友,还是朋友。
朋友就是朋友。
这以后的日子,黎放晴生怕见到江尚一和沐流。
那段时间,黎放晴心情一直都不好。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行走在校园的每个地方。从图书馆出来,生活的情绪让她不知不觉的又在校园里游荡,这宽阔之地,这山清水秀之处,只有它才会无限度的包容她所有得失落和不堪,任由她安静地在这土地上重复伤感。走着走着,黎放晴的脚突然被前方的人影刹住。
林鹏城一脸兴奋对黎放晴说:“黎放晴,干嘛呢?”
黎放晴僵硬的笑着,她的笑容里面充满着无奈。后知后觉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没干嘛,瞎逛。”
“没事的话,去看电影吧。”林鹏城邀请。
黎放晴摇了摇头,说:“算了吧。电影好生无聊。而且我又不喜。”
听完黎放晴的话,林鹏城一肚子的话也只能无奈的化作沉默不语。
黎放晴没有再多说,挥手告别了林鹏城。
林鹏城却扬着手一直在她的背后喊她。
黎放晴依旧继续行走,没有回头。
所有的热闹都是他们的,只有孤独是她的。
黎放晴发觉自己越来越讨厌这座城市,这座城里始终没有陪她一起看风景的人。
在很小的时候,她就曾幻想过,她的生命里,会出现一个俊朗的少年,那时候,她是青梅,他叫竹马。
很快,黎放晴就要亲眼见证了他们的恋情。
然而,江尚一和沐流没有一句“我你”或是一句“我喜欢你”。他们就那样悄悄相互交心,相互倾心。
一切尘埃落定了,幸福与之擦肩,从身边溜走了,叫她怎能不想,怎能无动于衷。
黎放晴心里是恐惧的,她害怕,连互相亏欠的资格都没有,哪会有后面的藕断丝连。从此就形同陌路,再无交集。
她的梦,在破碎中醒来。青春,仿佛连伤痛都暗隐着另一种慈悲,支离破碎都成了一种对流年的感激。因为只有这样,走过的岁月,才不至于留下一页空白。
相思时,便想起。
其实,江尚一的心门,在遇到令他心醉的人时,早已在细碎的流年里悄悄关闭。
接下来的日子里,黎放晴依旧想着如何穿过遍布荆棘的丛林,然后一路平川,直到终点,天明地朗,滴水穿石。
吃完饭之后,黎放晴说:“江尚一,我们去七夕湖坐坐吧。周末难得的好天气。”
江尚一笑着点点头。
黎放晴必须承认这段时间江尚一变了好多,变得笑了,变得比以前好看了。许是心态好,人瞧上去也非比寻常。
七夕湖是他们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园,环境十分安详僻静,是黎放晴和赵檬影以前常去的地方。而,江尚一却是第一次。
午后的公园人并不多,所以显得冷冷清清。树木茂密,阵阵微风拂面,心神一阵荡漾。黎放晴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拉了拉江尚一的手说:“我们去许愿树那边看看吧。”
黎放晴说的许愿树是处于公园中央的一棵千年老树,听闻只要在上面挂上自己的心愿,心愿便可得到实现,挂得越高,梦现实的机率就越大。正因为如此,上面挂满了各异的许愿丝带。黎放晴和赵檬影曾经也在上面挂过要和心的人永远在一起的许愿丝带。
许愿不过是一种对未来某些事没有把握的行为,当你祈祷什么,就证明你没有把握得到什么。
通往许愿树的路两侧都是枝繁叶茂的大树,随着季节的更替,夏天的侵袭,路上一片色彩斑斓的花花草草,空气中飘浮着清新的味道,嗅起来感觉清新空灵。帆布鞋踏在草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黎放晴和江尚一并排走着,江尚一一脸好奇,却没有说话。
许愿树在树群中显得鹤立鸡群,它似乎处于老年阶段,身段上的苍老痕迹很明显。繁茂的枝干与树叶似乎也能把方圆10多米的阳光遮掩得一丝不剩。树荫下的树干斑驳剥结多,显得格外沧桑。
他们走到许愿树下,发现许愿树枝干上悬挂的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根本找不到多余的空隙,除非高处。
黎放晴寻觅了许久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有些着急的说:“果然还是晚了,还是迟到了。好的位置早已抢空了。”
江尚一看了看许愿树,看了看黎放晴,笑着说:“大家都有的信仰,虔诚的希望。一切皆有定数。算了吧。不挂也是一样的。心中存有就足够。”
“不行。”黎放晴的语气里有着不可否置的坚定。说着,她便手脚麻利的爬上了树。
这一举动并没有吓到江尚一。他二话没说,跟在黎放晴后面爬上了树。
他们在同一地方,同一时间,挂上了不同的梦。
黎放晴许下了情深的永远在一起,大概便是因为她不敢想象他们之间会有未来。情充满着变数,相仪的人可以虔诚无匹,或许过了今天,明天就可能会失去一切。何况他们之间的感情压根不叫情。
许愿过后,他们坐在树底下,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良久,黎放晴打破了这平静。她轻轻的拍了拍江尚一的肩膀,说:“遇见你,如同遇见了全世界。”
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江尚一站了起来。眼睛一直看着远方树稍上的鸟儿,没有说话。黎放晴对他铺天盖地的,就像是被囚禁在密封笼子里的小鸟,无法呼吸,全然束缚着,他想要挣脱,却无力。
黎放晴定定的看着江尚一的背影,两行清泪落下。她认定了他,想要跟他编织一生的梦。
大约10分钟后,江尚一转身伸出手拉黎放晴起身,而黎放晴趁机一把抱住了江尚一,抱得很紧,抱得用力。江尚一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许久,江尚一挣开黎放晴的怀抱,说:“我们继续走走吧。”说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走了起来。
走了一段路,黎放晴停下来问:“刚才,你许了什么愿望?”
江尚一摇了摇头,没有出声。显然他是不愿意告诉黎放晴的。
黎放晴锲而不舍继续追问:“不能说的秘密吗?”
江尚一依旧沉默不语,走出公园,他借由约了人先走一步。
重重的人影迅速淹没了蓝色格子的身影。
晚上,黎放晴趴在桌子上写起了日记,她握笔的手有点颤抖,落下去的每一笔,每一划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索性,写了,秘密,是她,四个字,撂下笔,缓慢的往阳台走去,趴着阳台上,看着漆黑的夜空,点点星光,丝丝月光,黑暗里的她,无所顾忌的袒露自己的情绪。
她曾经恨上天的不公平,为何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付出。后来恨自己,为何这般执念,非得在一棵树吊死才甘心。黎放晴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神经病,她一直幻想着所有遥不可及的东西,她勾勒他轻而易举,却等自己清醒过来,只能让自己更加的悲伤与绝望。
是的,每个人都有悲伤,可每个人的悲伤都不一样。
就像沐流的伤痛是可以看得见的可以抗击的,而黎放晴的伤痛是沉敛的窒息的。
神女有梦,襄王无情,时光没有任何理由去责怪黎放晴,她本是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