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魔道尊 第三章 先生去
作者:大懒猫流浪的小说      更新:2020-04-17

  林君的生活轨迹向来简单,早晨跟随村中的王猎头学射箭,中午吃完饭后修行功法,吃过晚饭之后读书,然后一觉醒来,便是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之时。

  时间转眼便到了晚上,夜色渐沉之后,林君放下了手中那本据说是先生自己编撰的叫做《为人之道》的书,又将那不知名的功法运转数周之后,开始躺在了床上,随后沉沉睡去。

  睡的深沉的林君,不曾发现自己的屋门门闩突然间无声无息的自动打开了,紧接着,先生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如果此刻的林君能够看得到先生的脸,就会发现先生的脸色比之白日里,多出了些些不正常的潮红,却又给人一种容光焕发的错觉。

  先生无声无息的来到了林君的床前,抬手握住林君的左手,闭上眼睛开始查探林君的修行进境,用自己体内的灵力帮他疏通筋脉。

  不久之后,先生睁开眼来,神色有些黯淡的叹了口气,林君体内的灵力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白日里吸纳入体的灵力不明不白的少了许多,只剩下微弱的一丝。

  见林君依然睡的深沉,先生深吸口气,悄无声息的走出门去,门在他身后无声无息的关上了,就连门闩也都恢复了原样,仿佛先生从来都不曾来过。

  只是到了屋外的先生,却仿佛在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寻常的农家老人,满脸颓废之色的跌坐在了地上,声音嘶哑的大声哭喊了起来,“苍天哪,你为何要如此待我?为何要如此待林家?”

  “错是我犯的,可是如今整个林家都被灭了,我也落成了这副鬼样子,为何你还要连这孩子都不放过?”

  “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天机者造天谴,可是这孩子何辜?我和林家为此遭遇了这么大的劫难,还不够么?”

  “都说天机不可变,既然天机不可变,那么为什么这孩子已经是林家唯一的子嗣,却还是连修行的门槛都入不了?什么狗屁的天机盘,什么狗屁的林家仙......”

  满头白发的老人无助的趺坐在地上,一改往日的平和模样,状若疯狂。

  许久之后,声音嘶哑的先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几瓶酒来,整瓶整瓶“咕吨咕吨”的向着嘴里罐去。

  烈酒入喉,嘴角的酒与眼中的泪一起洒下,浇湿了他的衣衫,可是老先生却毫不在意。

  最后,先生终于停歇了下来,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他运转功法,周身无数水汽混着酒气蒸腾不息,随后他抬手间又凭空拿出一个青色玉瓶来,接着从瓶中倒出一粒绿豆大小的碧绿丹药来,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随着磅礴的药力开始融入五脏六腑,先生的身周有无形的气浪从向着四周散开,吹动着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周围的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

  自身生体内逸散出的,是灵力。

  与此同时,先生的那一头白发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最终变得乌黑光亮,他的身形渐渐从伛偻变得挺直,与之相对的,则是他的容颜,也在这一刻开始逆向生长,最终定格在了一个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的模样。

  化作中年男子的先生凭空抬手一挥,身上的粗布衣衫就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席白色长衫,有火红色的长剑,从他的指尖飞出,发出一道清脆的剑鸣,化作一道火光在他的周身飞舞着。

  先生回头又忘了一眼林君睡着的屋子,掐指解除了周围的无形阵法,抬手一挥间,另一个与之前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老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随后颤颤巍巍的走进了属于先生的土屋中。

  紧接着,一身白衣的的先生抬脚向着前方缓步走去,他脚步落下的速度很慢,可以他的身形仿佛踩在了无形的空气上,越来越快,越来越高,转眼间消失不见了踪迹。

  这一夜,林君依然如同过去一样睡的格外安稳,一觉醒来,拉开屋子的门闩,向着屋内拉开两扇略有腐朽的木门,温暖的阳光从天际洒下,落在了林君的身上。

  林君在门口盘膝坐下,他运起自己的那套无名功法之后,却发现如同往常一样,他体内的那股昨天才壮大了少许的暖流又在一觉之后变得只剩下了细微的一丝。

  只是这数年来,林君早已经习惯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种变化,他也曾经就此请教先生,只是先生明确的告诉他这是正常的现象,于是从那之后,林君就也没有再过多的将这事放在心上,只当大家都是如此罢了。

  今日的阳光一如既往的明媚,林君结束了功法修习之后,才终于发现了问题。

  那就是,明媚的阳光下,青竹编造的竹椅仍在,只是上面却经没有了先生斜倚着的身影,转头望去,先生的屋门紧闭着,如同一座深锁的城。

  林军突然觉得有些心头发慌!

  这么多年来,先生的作息时间一向准时,每次林君推开屋门之后,总能准时看见先生,这时候的先生要么躺在竹椅上晒着太阳,要么坐在屋檐下躲避漫天风雨。

  而先生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己的屋门,从起来活动到晚上入睡的这段时间里,先生的屋门都开着,风雨无阻。

  林君一时间有些慌了神,他有些惊慌失措的快步冲向了旁边先生的土屋,然后使劲一推屋门。

  想象中门闩的阻力没有传来,木门被轻易的打开了,林君脚下一个趔趄正面摔在了地上,鼻子中的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只是林君此刻早已顾不得身体上的痛,他连滚带爬的扑到了先生的床前,将颤抖的右手试着探向先生的额头,先生的额头是凉的,比林君冰凉的双手更加冰凉。

  再探先生的鼻息,同样的冰凉,已经没有了呼吸。

  方才十三岁的林君这一刻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周围好似一阵阵的天旋地转个不停,他“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抬眼望向静静躺在床上的先生,在少年青色的视野里,床上的先生似乎与此前十多年的任何一天都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依旧是那副被淡淡青光缭绕着的略有模糊的模样。

  只是此前大多是的时候,先生都是带着淡淡的笑,静静的看着自己修行功法,或者皱着眉头沉思着什么,唯独今日,他静静的躺在床上,无喜无悲,神色安详。

  林君没有哭,也没有笑,他只是静静的跌坐在地上,看着青色的视野里眼泪不受控制的“吧嗒吧嗒”的不停向下滴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