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再可以试试,林君挣扎着起身,忍着浑身的痛苦就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默运功法。
自腹部传出的剧痛似乎减轻了一丝,林君心下一喜,继而更是心神沉浸进去,全力运转这门无名功法。
心神沉寂的林君没能发现的是,在他全力运转这门功法以抵抗身体的不适的时候,他的身周,有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自他周围的天地中汇聚而来,随后纷纷涌入他的身体,被林君所吸收。
于此同时,更是有一缕缕乳白色的微弱烟气,从周围的树木上,从周围的花草中,从周围的所有植被中涌出,同样向着林君的体内汇聚而去。
随着这一缕白色云烟抽出,使得周围的所有花草树木都变得蔫了下来,纷纷呈现出一种萎靡不振的样子。
只是接下来,林君的额头却突然浮现出了一个青色的印记,青色的印记模糊,正中更是镶嵌着一点淡淡的紫色。
此刻自那紫色的印痕中,有淡淡的紫气流出,分散开来流向周围的花草树木,随后被周围的花草树木所吸收。
原本蔫了下来的花草树木,在这一刻仿若回光返照般开始重新变得活力十足,甚至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纷纷飞快的抽出几片叶子来。
红枫村的太阳更加的毒辣了,林君从入定修行中恢复了过来,他身上的异状早已经消失不见,浑身的剧痛感也已经退去。
只是林君体内原本流转不息的那一丝暖流,却彻底消失不见了踪影。
林君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眼前剩下的这小半锅奇怪的饭食,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
他叹了口气,将煮饭的小铁锅从灶台上搬了下来,一直搬到村外的山脚处,心里想着村中的鸡鸭猪狗应该不会跑出这么远来觅食,于是这才将剩下的这半锅混着药材的饭食全部倾倒了出来,然后又在旁边的溪流边将小铁锅也清洗干净,这才有些无精打采的向着村子里走了回去。
而就在林君倒下这半锅药膳上方的一块山石上,一只自山巅处被老鹰赶着飞下山崖却最终也没能成功飞入蓝天,反而是已经摔得浑身是血,甚至全身骨头都断了好几根的雏鹰就这样看着林君将这半锅药膳倒在了它的眼前。
林君走后,本能感觉下方这东西不凡的的小家伙扑打着鲜血淋漓的左翅,拖着已经断裂耷拉下来的右翅,挣扎着从山石上翻着跟头滚了下来,最终一头扎在了那堆奇怪的药膳之中,张嘴吞了几口下去。
林君回到村子中自己的屋子旁,将小铁锅放下,抬头看了看已经升到了头顶正上方的明亮光团,心说看来今天算是错过跟王猎头学习射箭的时间了。
虽然他已近能在闭上眼睛的时候轻易中靶,但是林君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像其他的少年们一样睁大双眼直中靶心,而不是表现的像个异类,或是像个怪物。
可就在这时,“当,当,当,当...当......”,村子正中的黄钟竟然又响了起来,而且是一连九响。
钟声九响!
林君微微一愣,突然反应了过来,这是传说中的仙人引路!
村中黄钟的由来已久,当初是何人所设下也早已无法追寻。
据林君记事以来这黄钟就已经挂在村子正中,每当村子里有婚姻娶嫁时敲两响,有人去世的时候敲三响,但是林君记事以来的这些年中,黄钟从来都不曾敲过九响。
而照村中老人们口口相传的说法,只有在一种情况下,那就是有传说中能够飞天遁地的仙人来村中收徒的时候,才可以敲响村中的黄钟,九响!
九为极,这是对仙人极致的尊重!
当林君匆匆赶到村中黄钟前的那片空地上的时候,才发现村中的人们大多数都已经来到了这里,赵大娘领着她们家的翠花,王大叔和王大婶带着他们家的虎子,有一手烧瓷手艺的周叔夫妇领着自己家小脸脏兮兮的红媖......
四周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是一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脸上尽是敬畏的神色,低着头,却又不时地微微抬头向着大黄钟所在的地方撇上一眼。
而当林君向前看去时,这才发现原来在大黄钟前,离地一尺多高的地方,此刻竟有一柄半丈来长,一尺来宽的大剑一动不动的漂浮在空中,一个长发束起,白衣似雪的俊俏青年男子此刻正闭着眼,静静的盘坐在大剑之上。
是传说中能够飞天遁地的仙人!
忽然间,那白衣青年睁开眼来,起身从大剑上走下,身后的大剑飞快的缩小,最后“铮”的一声插在了那青年背在背后的剑鞘中。
黄钟前的众人,突然间就刷的跪了下去,没跪下的少数人也紧跟着准备跪拜仙人。
这倒是让那白衣青年一愣,随后抬袖一挥,原本跪下的众人又站了起来,而准备下跪的更是没能再跪下去。
随后这白衣青年才缓缓开口说道,“诸位乡亲父老们,无需多礼!”
“在下月宗门下弟子温良玉,今日前来,是因宗中长辈推算出此地有和我月宗缘法深厚之辈,特来此地接引,若有惊扰之处,还望诸位父老乡亲见谅!”
那白衣青年声音温和,说完之后,甚至还躬身向着众人行了一礼,以示歉意。
至此,黄钟前的众人才终于松了口气,有人看了看那此刻已经落在地上的白衣青年,想说什么却最终也没敢开口,反而是回头和身边的人开始在一起低声细语,“这位俊俏公子说了半天,他李叔,你听懂了没?”
“我也没明白他说的啥意思,要不问问老赵?他不是经常吹嘘说村中除了先生,就他的学问最高么?”
“我那是开玩笑的,我一个山野郎中能有什么学问......”
那白衣青年也许是听见了面前众人的窃窃私语,这一刻突然抬手祭出一枚白色玉盘来,那白玉圆盘漂浮在众人的头顶,有柔和的白光洒在下方众人的身上。
看着身前再次静下来,重新变得拘谨许多的众人,白衣青年这才继续笑着轻声说到:“在下的意思,是按照宗中长辈指引,来此为宗门招收弟子,凡是年龄在十五岁以下,在这灵光玉的映照下身居异象的少年们,均可入我月宗门下,成为和我一样的修行者,也就是世人常说的仙人!”
那被称之为灵光玉的白玉圆盘依旧在众人的头顶悄无声息的盘旋着,不时洒下一道淡淡的柔和白光笼罩着正下方的孩童。
红枫村的众人这才心中明白:这仙人竟然是来招收弟子的,也就是说被这头顶着飘着的什么玩意玉选中的人就可以成为仙人弟子,也就是可以成为传说中的仙人!
一时间,在场众人的心头思绪纷纷,有孩子的大人们更是心中激动莫名,心说若自己的孩子能够被选中,那便是要成为传说中能够飞天遁地的仙人。
他们多是已经在这片黄土地上打拼了半生,已经半只脚突然黄土的底层人士,可是同样的,身为父母,他们也和天下的所有父母一样,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过得好一些,希望自家的孩子能有出息,更何况是能够成为仙人这等传说中的人物的机会,若是能被选中对孩子们来说便是一步登天。
初见仙人的时候,原本也有很多大人们抱着自己能够入了仙门的希望,从此成仙得道,毕竟在传说中仙人还可以长生不老,世人如何不羡慕?
只是当这来收徒的仙人已经点明只能是十五岁以下的孩子的时候,大人们反而断了新奇,却又都希望自家的孩子能是最幸运的哪一个。
就算是家中没有十五岁以下孩童的,也希望村中的孩子们能够被多选上两个,毕竟自己村中的孩子成了仙人徒弟的事情,这可是说到哪里去,都值得自豪的事情啊!
灵光玉依旧在众人的头顶漂浮着,照过了翠花,照过了蔡文,也照过了小虎。
可是那玉就是没有反应,还是那样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白光,越过了一个又一个孩子的身影。
林君看着那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此刻正站在黄钟前掐诀操控着青色的灵光玉,青衣如瀑,笑容温婉的青年,心里觉得这人简直像极了先生讲的故事里的君子形象,谦谦君子,温良如玉,还真是人如其名!
突然间,有惊呼声传来,原本密集的人群突然向着周围散开,露出了正在灵光玉的笼罩下的红媖。
烧瓷的周叔夫妇站在离红媖一步开外的地方,而在红媖这个小姑娘的身上,则有虚幻的火光向外荡开,蔓延出五步之外,虚幻的火光将红媖笼罩在内,也将一只手因为吃惊而掩着嘴,另一只伸向红媖,神色惊恐的周婶和将周婶护在怀中的周叔笼罩在内。
只是那火光看起来汹涌,可是却并不曾真的伤到周叔一家分毫。只是红媖却明显受到了惊吓,突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却紧接着被周叔一把捂住了嘴,生怕惊扰到了仙人。
这便是那白衣青年所说的身居异象了吧?
林君在心里暗自想到,心情有些复杂,传说中的仙人,悟道问长生的事情,有谁不渴望呢?
更何况,先生还曾经说过,也许传说中的仙人,可以治好他的眼睛和耳朵。
而相比与请那些缥缈无踪的仙人出手为自己治病,林君觉得可能还是自己成为仙人更加现实一些,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会有对应的代价,而对于求一个仙人治好自己眼睛的代价,林君心知自己多半是付不起的。
那叫做温良玉的俊俏青年已经开始安慰周叔一家,并且恭喜他们家的小红媖有修行之姿,若是他们一家同意,自己就可以带红媖回宗,从此由师门长辈传授修行之法,成为传说中的仙人。
说话间,仍然漂浮着的灵光玉已经测试完了另一个少年,继而漂浮到了林君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