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篱客舍 江海层生千层浪 一波未平一波来
作者:冯海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焦玉华现在正在为另外一件事奔忙。前几天她和村里的书记焦玉明吃饭的时候,焦玉明向她透漏了一个消息,——省里最近给市里拨了一笔钱,用来作项目开发,具体的数目不太清楚,但是事儿是真有这么回事儿,但具体会落到谁手,现在还不好说,因此他建议焦玉华向市委的杨忠打听一下,然后走走关系,或者送送礼什么的。焦玉华是聪明人,知道焦玉明的消息应该可靠,在第二天就把杨忠请了出来,疯玩儿了一天,到最后才想他打听消息。按杨忠的话说,钱是有,但是,要不来。原因就是不止她们这一块儿在搞开发,比她们条件好的、比她们有人的、比她们会钻营的,有的是!而且她来的也晚了,恐怕这功夫,那笔钱早都有了主儿了。

  焦玉华心里明白,这杨忠虽然官儿不大,但是根子硬,市政里的事情他都能说得上话,便一再的请求他帮个忙儿,这杨忠也是没少得了焦玉华的好处,这一片儿项目又是由他负责,也就答应下来,但是让她联合其他几家开发商先去找市政,时机到了,他再插手,这也可以更有把握。焦玉华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就和其他几家开发商天天跑市政,虽然没得到什么答复,但财政部门的话口儿已经有了些松动,正这个时候接到了表弟的电话,心里怎么能不气,因此在电话里就数落了薛福成一顿,到这里打了个照面儿,说了陈平几句,又说了薛福成几句,开车走了。陈平这里是半个字儿也没敢多说,乖乖的领着人上班儿了,闹了个憋气又窝火儿。

  办公楼动工之后,薛福成雇了两个木匠,让连城和六爷去打下手儿,没几天其中的一个因为家里有事,回去就没再来,现在就他们三个人,还好是砖混,忙得过来,加上连城脑瓜儿好使,很快就通了路儿,所以薛福成并没有再雇人,只是给他们又添了一个小工儿,这个人就是陈强,——陈平的叔伯兄弟。虽说是叔伯兄弟,两人的年龄却相差很多,一个五十三,一个三十二。本来薛福成也不打算用他们的人,但这边儿实在拆不开,没办法,问了木匠师傅,木匠说,不加人倒也行,但是到了二楼有楼梯,三个人连支盒子带倒料,怕是耽误事儿,薛福成没办法儿,只好调了他过来,末了还嘱咐连城:别支使他干活儿,凡是儿都有王师傅,有事儿跟他说就行了。

  王师傅叫王翰林,原是细木匠,在木匠铺为人打家具,近几年人们都到家具城现成的,他们这一行也就干不下去了,因此改了行儿,开始支盒子。支盒子虽说累点儿,却很简单,很快也就适应了,他到这儿来,也是因为别的地方还没开工,加上离家近,所以就来了,还好活儿不多,这边儿是砖混,地梁已经打完,砌完了墙再支圈儿梁,现在就是几个墙皮柱儿,而干燥塔和机座子还没下来,虽然定了点,还没放线,机座子还有个地面儿没打混凝土,得混凝土之后放了线,才能干,所以这几天,基本上没什么大事,昨天他和连城钉完了楼梯的塔布儿,今天连城冲帮,他在一头儿接料,让六爷和陈强备料,几个人有说有笑,这一天过的十分快意。

  连城在学会了支盒子之后,又学会了使电锯,所以六爷说,还是年轻好,学啥都快。唯一让他觉得别扭的,就是陈强。他发现这个陈强极恶,凡是他支使他,他就不听,也不是直接不听,比如说让他找根儿方子,明明儿不远儿就有,他非要去料堆找半天,有时候,干脆就去厕所了,等到他自己找到了,他再回来。有时候还好不三不四的说些淡话。连城也是年轻气盛,加上原来两边儿就有些过节,着实的和他较了几回真儿,话来话去的也没落过下风儿,弄得彼此都十分不快。赶上这一天,韩六爷感冒,张炳林替他,从一早上开始,他就没停了唠叨,不是嫌张炳林找不上活儿去,就是嫌连城自己不动手,凡是都得支使他,快到晌午的时候,把连城给说烦了。

  要是每天,连城也就不说话了,可巧儿今天王师傅没来,他一个人支墙皮柱儿本身就不得劲儿,张炳林找不上活儿,只好让他在跟前儿帮忙儿,从早上开始就没闲着,到了现在是又累又饿,干过累活儿的人都知道,人要是累了,就容易发脾气,所以在工地儿上,往往都是因为一些小事:谁多说了一句话,谁偷懒了,谁碰了谁一下,——弄得拳脚相向,头破血流的,甚至有弄出人命的,今天这件事也是如此。连城听他磨叽了一个上午,这会儿,实在是烦了,正赶上加固,缺一根儿短方子,跟前儿还没有了,就说了一句:“陈师傅,你去找根儿短方子。”

  陈强在那里正没好气儿,听了又让他去干活儿,王师傅支使我也就支使了,你一个小崽子也来支使我?再说,你也就是个力工儿,不过仗着薛福成的阵势。但是刚开始他还真没敢说不拿,——假装听不见。

  连城又喊了他一遍,这回他可不干了:“姓张的那小子呢,你让他拿。”

  “他现在撒不开手------”

  “我还撒不开手呢------”

  连城这回可是真急了“你干啥撒不开手?”

  “你管我干啥呢,我撒不开手就是撒不开手------”

  连城把手一松,刚合上的柱子帮“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转过身来,一脚正蹬在陈强的小肚子上。陈强淬不及防,加上这一脚连城使足了力气,陈强倒退出五六步,一个没站稳,结结实实的坐在地上。

  陈强可不是陈平,这小子从小儿就不是什么好鸟儿,打架斗殴,偷鸡摸狗,敲**门,刨绝户坟,什么缺德,他干什么。到现在活了三十多岁,成了乡里一霸,村里没人敢惹他。今天怎么能受这种气?他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抄了一把卡刀,论起来就往连城的脑袋上砸。连城要是打过仗,刚才那一脚之后,就势把他摁在地上,他就得挨顿好揍。他也是头一回,踹完了这一脚,就站住了,看着陈强奔过来,伸手往上一拦,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子。这一下打得可不轻,疼得他往后跳了两步,边跳边甩手。也就是这一下儿,真把他打急了,他一伸手,从屁股后边摘下钉锤子,看着他又向自己扑过来,回手就是一锤子,陈强一偏脑袋,算是躲了过去,刚想再往上扑,没想到连城的左手掐了块砖,右手轮空了,左手就到了,“啪”的一声,正好拍到脸上,——鼻子的血当时就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