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篱客舍 天不作孽人作孽 却认人间大丈夫
作者:冯海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于占山把连城接出医院,开着车直奔挂月楼。(.l.)这挂月楼上下四层,西式装修,富丽堂皇,是一个极有影响力的女人所创,集饭庄、洗浴、疗养、休闲于亦体,是远近闻名的五星级宾馆,有些人一辈子也没机会接近半步,就是薛福成一行,也没做过这样的梦。今天来到这里,自然十分高兴。

  下了车,薛福成扶着,跟着于占山来到二楼,进了包间耳,几个人坐下。五哥先出去看兄弟们去了,这里他们边喝茶,边说些闲话。不大功夫,酒菜上来,于占山先给连城倒了一杯酒:“兄弟,这是大哥给你赔罪,大哥我错看了人,但是从今往后,只要是你,不管什么事儿,找到我了,没有二话,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去办,另外,”他看了一眼五哥:“跟兄弟们说,连城就是我兄弟,他说的话就好使,谁要是不服,让他找我来”

  这一番话,说得连城气血沸腾,于占山本身就是人中龙凤,能和他坐在一起的,那都是什么人?英雄豪杰,再加上这市人大代表的头衔儿,恐怕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梦想不到的事情。而且,能被他看得起的人能有几个?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在这一刻,他下定决心,要为他效命。于是举起杯来,喊了一声大哥,一饮而尽。

  “好”,于占山也一口干下,然后服务员重新给他们倒满。连城也举起了杯子:“大哥,你把话都说了,我也不能一言不发。从今往后,只要是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句话,随叫随到,这条命,是我的,也是你的”。两个人以一饮而尽。于占山又说了两句桌面儿上的话,大家才开始喝酒。

  连城长这么大,头一次喝酒,以前小雪管得严,抽烟喝酒赌钱这些都不让他沾边儿,但是今天这种场合,想不喝也不行。而且几轮酒下来,他突然发现自己,还不是一边的能喝,于是来者不拒,很快和他们溶为一体。但是薛福成心里有数,看看喝得差不多了,就悄悄的跟于占山说:“连城刚出院,还没恢复,以后时间有的是,到时候咱们再喝,今天就让他好好歇会儿。”于占山一想,也是,就叫了个服务生过来,说了几句,然后让薛福成扶着连城跟他出来,在座的人都送出来,看着他们到了后院儿,才又从新开始。

  薛福成把他送到卧室,也就回来,吃完了饭,又去泡澡,之后开房间的就去开房,回家的回家,他又到后边来接连城。

  连城正躺在**上发愣,看他进来,赶忙坐了起:“都散了?”

  “散了,”说着话,他过来扶住他:“等一会儿于占山车来,接咱们去他家。”

  “还得住一宿吗?”

  “他说让咱们住一宿,这事儿也没法儿推,我觉着,要不他是想让咱们跟他干,要不就是他要让你干点儿啥,我寻思着,这里边儿总是有事儿。”

  连城不以为然:“跟他干也许行,咋着也比咱们这么干强,躲着国家,躲着混子,什么地方都得加小心,跟他干,最起码光明正大,干着也顺心,再说,别人还没这个机会呢。”

  薛福成点了点头:“那倒是,别的我倒不怕,就怕小雪不让你干。”

  连城刚才的兴致一扫而空,小雪肯定不能让他干,不用问也知道,倒烟她都反对,何况是进黑帮儿,但是心里却存了一丝侥幸:“回去好好跟她说説,没准儿也就让了,干啥不是挣钱,又不是都给我自己挣。”

  薛福成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往下说,傍晚的时候,于占山过来,和他们一起吃完了饭,就坐车回了家,路上果然要连城跟他干,说什么都不用他干,过来管理车队就行了,薛福成呢,就和他一起管车队,至于齐志诚和张志川,他人让他们去护矿。两个人当时就拒绝了,推说家里离不开,春种秋收的没个人不行,他也就没再挽留。连城不好説别的,只说现在得先养伤,等伤养好了再说,于占山知道勉强不来,也没有再劝,但是他看得出来,连城还是十分热心于他的提议,所以又留了他们几天,带他们去看了一圈儿自己的产业,加上吃喝玩乐,没想到,连城没怎么样,张志川和齐志诚却动了心,说无论如何也要跟着他干了。

  连城一直顾虑着小雪,所以没敢答应,但是心中的热血却没有一刻不在沸腾。在这里,他有了自己的第一部手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每个人见了他都毕恭毕敬,眼睛里充满了羡慕与敬仰,再加上这奢侈的生活,讲究义气的氛围,无一不是他所追求的,现在触手可及,这样的机会,绝不能让它溜走,他甚至想到了欺骗,欺骗小雪,直到她能接受为止。

  他们一直呆了半个月,这期间齐志诚和张志川进了车队,他也在五哥的提议下在后背纹了一条彩龙,回家头一天,于占山依然在挂月楼为他们送行,但这一次,连城没有喝酒。陪他们吃完饭,洗了个澡就回来了。于占山依然很晚才到家,看到连城正在看电视,就在他旁边坐下来:“今天身体怎么样,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儿,还是失血过多,有点儿晕。”

  于占山拍了拍他肩膀:“回去好好歇着,等好了再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于占山缓缓的问他:“那天你跟我说缺点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儿?”连城忽然想起来,他们看完他的那些矿山和厂子之后,他说起他当官开厂子犯法的事,说到一半儿,来了人,就被打断了,本来就想着再跟他说,一直没有机会,不想今天,他问道了。

  “啊,那天咱们看完那些厂子,你不说都是你的吗?”

  “对呀。”

  “要是都在你的名下,那就不是你的。”

  听了这话,于占山笑了:“那是你的?”

  “是国家的。”

  于占山更大笑起来:“我的东西,然后成了国家的。”

  “没错儿。”

  “扯淡,我的就是我的,国家的就是国家的,哪个国家敢把个人的东西说拿去就拿去?”

  “我是说,在你的名下,他就是国家的。”

  于占山知道连城不是空口说白话的人,于是不再反驳,喝了口茶,让他继续往下说。

  “你现在是人大代表,你是国家干部,国家干部高企业,本身就是犯法。”

  这个他知道,但是没当回事儿:“这个,我早就知道,那又怎么样儿?”

  “四哥,你想到过有一天会蹲大狱吗?”

  “放屁,”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谁他妈还敢动我,我都没听说过。”

  “国家敢,”他看着于占山忿忿的不再说话,继续说到:“四哥你想过没,为啥现在出了这么一批暴发户?因为咱们国家穷,穷就得想办法,现在不是改革开放吗,他要想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政策就得放宽,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什么都好干。但是国家不可能总这么放,老这么放,国家不就完了吗,等国家一旦紧起来,所有的这些,不是正道儿来的钱,国家能不管吗?谁牛逼,国家牛逼,再牛逼的人,你干的过国家吗?你有钱,你的那些钱是国家印的。你有人,国家有军队。你根子硬,你的那个根子在国家那一亩三分地儿上长着急呢。你干的过国家吗?”

  于占山老半天没有说话,他是明白人,虽然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但今天连城提出来,他怎么会无动于衷呢,因此平静了一下心情,问连城:“有法儿吗?”

  “有。”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把帮会漂白,让厂子合法。”

  于占山“嗯?”了一声。

  “把帮会不正当的买变成正当的,把你名下的产业变成别人名下的。”

  “好。”于占山是聪明人,话说到这里,已经不必再说,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城,养好了病就过来吧,也不用去车队,就跟在我身边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