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篱客舍 不如意事常** 可与言人无二三
作者:冯海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连城听到电话响,知道是小雪,赶忙下地,拿起电话,刚说了声“小雪”,电话那头儿就挂了。他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重新拿起电话,刚按了两个数又撂下了。回到炕上,有气无力的躺在那里,很快就睡着了。母亲进来把他叫醒,他才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儿,第二天起来,就觉得身上无力,有些发烧,吃了两片儿药,还到薛福成家里来。

  小雪也是一宿没睡好,吃完了饭,就在西屋冲盹儿。薛福成两口子没在家,下地干活儿了,本来小雪也得去,但是看她有些不自在,就留下来看家了。连城先到东屋看了看,没人,就到西屋里来,他看见小雪倚着被垛睡着了,没敢惊动。脱了鞋,悄悄的爬上炕来,挨着她躺下,歪着脸,看她一呼一吸的鼻翼扇动。好一会儿,她才醒过来,一睁眼,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连城,一句话没说,穿上鞋就往外走。连城赶忙下地,一猫腰,把小雪扛起来,放到炕上:“咋还生起气没完了呢,有啥事说开了不就得了吗。”

  小雪还是不理他,下了地,接茬儿往外走,他怎么能让她跑出去?死死的把她抱住,拖到炕上,再不撒手。小雪满脸通红,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把他推开,却不料,他一翻身,把自己压到了身下,上边双手被他扣住,下边双腿被他锁住,正难分难解的时候,门一开,闯进来一个人。

  小雪妈并不知道连城他们闹别扭,也不知道连城过来,她因为担心小雪早上没吃饭,这会儿回来看看,没成想一推门,冷不丁看见炕上滚着两个人,仔细一看,下边儿的是小雪,上边儿的是连城,她也不等细问,一转身,从造坑抄起煤钩子,照着连城的大腿上就是两下。这两下打的可不轻,她也是在气头上,没功夫考虑分寸。就看连城一骨碌爬起来,一看是她,急忙解释。小雪妈哪容他张嘴,扬起手来,又是几下子。连城吃疼,知道不能再留下,顺着窗户就跳到当院,小雪妈紧追不舍,撵过了小桥才回来。

  别看他们定了亲,没结婚就不算两口子,所以这样亲密的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尤其是对小雪的管教,小雪妈可没少费心,因为两个孩子经常在一起,她就格外注意,一般情况下,不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就把小雪支出去,比如到东院儿借个顶针儿,到西院儿要个萝卜,就剩小雪自己在家的时候,她也要让邻居来和她做伴儿,并且时常教育小雪,说谁家的闺女没结婚就和对象有了孩子,最后过不到一起离婚了,谁家的闺女没结婚就和对象在一起,结婚之后对象不把她当回事儿,总之就一句话,没结婚,不能在一起,在一起了,准出事儿。这几年小雪也没出过什么事儿,加上连城稳重,她也就逐渐的放松了警惕,不想今天看到这一幕,又是生气又是害怕,本打算回来说小雪两句,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也就算了。料想着连城不敢再来,也就把门关上,到地里去了。

  连城哪有那个记性,况且惦记着昨天的事儿。跑了一气儿,看她没追上来,又折了回来。老远的见她进到屋里又出来,估计是要下地干活儿,看她走得远了,又进到院里来。这一回他没敢开大门,怕她听见再折回来,从西边院墙翻进来,走到窗户下,往屋里看,见小雪正在梳头,这才放心将来。

  小雪也不像前一回那样较劲,就只是不理他,无论怎么跟她说,她就是听不见。这可让他犯了难,而且不是一天,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他实在没办法,只得来找薛福成。

  薛福成听媳妇说了那天的事儿,没往心里去,只说了句“年轻人,那算个什么事儿?”就过去了,这两天他们闹别扭,他也一直以为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没插手。今天见连城来找自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听他把经过说了,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连城在外边儿惹事生非,他于是决定跟她唠唠,就在晚上看电视的时候,旁敲侧击的说:“连城现在可出息了,他们那一波就数他,也能赚钱,脑瓜儿也好使,家里外头都吃的开。”说完了看着小雪,小雪一言不发。薛福成差点儿没晾到这儿,多亏媳妇把话接了过去:“可不是,那天那个谁还问了呢,说叫连城那孩子,是不是你们姑爷。我说是,她说那你们闺女可真有福,现在十里八村儿的谁不知道连城啊。”

  “可不是,那天你家大哥,不也问我,还打算让小雪他表哥跟连城去呢。”

  “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连城什么时候过去呀?”

  “那谁知道,于占山倒是一心八伙儿的想着让他过去,他过不过去和还不一定呢。”说着,看着小雪,小雪还是一言不发。

  “凭啥不过去呀,这机会谁都能有咋地?放着大钱不挣,他要不去到时候我说说他。”话没说完,小雪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摔,回屋去了。小雪妈不明就理,喊小雪道:“你这败家崽子,跟谁使性子呢。”薛福成赶忙拦她。她也就不再说。第二天连城来的时候,薛福成也就告诉他,让他自求多福。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来见小雪。没想到小雪这一回却没有生气,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要把事情解决。但是这心平气和的方案却让他难以接受,——小雪要他重新考虑两个人适不适合在一起。

  这是最坏的结果,而且小雪的态度十分坚决。无论怎么说,都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一时间僵持在那里。

  两个人一直沉默了一个下午,看得出来,彼此都十分痛苦,这不同于前几天的对峙,虽然看起来激烈,却不会有什么后果,而这种沉默,就使两个人见到了心底的裂痕,并且在这沉默中无限放大。现在他们的心里都知道,不可能再挽回,——虽然只是因为一些小事儿。

  晚饭的时候,连城才消沉着走出来,小雪没有送他。他像没有灵魂的僵尸,摇摇晃晃的往家走,失去了所有感觉,如同死了一般。而小雪,也在晚上和父母说了分手的事儿,让他们把彩礼退回去,有什么不是,到时候自己再跟他们说。他们当然不会听她的,只说了句“你睡觉去吧,我们知道怎么办。”就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