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红佛面,黄金动道心,利益面前,没有几个人能够把持得住,连城也是如此。(.l.)按理说,他不需要做这些事情,他并不缺钱,还是村里的富户,其他的人也不缺钱,但是掉在地上的钱,人们不会去问主人是谁,捡到手里就是自己的了。前些年出过小偷村,整个儿村子都以偷盗为生。还有摩托车的造假村,毒品的制毒村,等等。改革开放之后,人们的价值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金钱为能力的评判标准,导致了这一变化的加剧。同时国家在破坏了旧道德之后,没有建立新道德,整个社会出现了道德真空,加上依法治国,不重视道德培养,人性也就逐渐丧失。书上说“饱暖思**欲”,又说“富而后教”,富之后不教,就只剩下思**欲了。
庄子·让王》上有一则关于子贡和原宪的故事。说原宪住在鲁国,茅草屋狭小,蓬草门漏风,桑条作门轴,破瓮为窗户,上漏下湿之中,原宪尚能自得其乐弹琴唱歌。子贡来拜见同学,高头大马,一身华贵,只可惜原宪贫民窟的窄巷过不去他的马车,只好下车步行,叩响柴扉。原宪戴着裂口的帽子,穿着破跟的鞋,拄着藜杖应声开门,子贡一见讶然,失口道:“哎呀!先生得了什么病吗?”原宪答:“无财谓之贫,学而不能行谓之病。今宪贫也,非病也。”我们记得孔子曾经说过,“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则原宪破衣烂衫,正是志于道的表现。子贡听了,大约想起了老师的教导,十分羞愧。原宪接着说:“迎合世俗行事,比附周旋交友,读书是为取悦他人,教书是为炫耀自己,不见仁义,只见高车大马,我原宪不忍心这样。”如果换做今天,两个人的见面完全会是另外一种情景:子贡高车驷马,原宪陋室蓬户,两个人一见面儿,子贡一见原宪,第一句话肯定是:“哥们儿怎么混的?混这熊色?”原宪肯定得说:“没办法呀?做生意没本钱,打工体格儿不行,就这么凑活着活着都不易了。”子贡接着说:“完犊子货,偷也能偷发了家呀,你看孔子那个亲戚,叫跖的那个,不光****放火,还留名千古了呢。”这个时候,估计原宪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吧。社会事实就是如此。有点儿扯远了,但是道理应该不差。
连城在偷了第一次之后,胆子就更大了,天天晚上都去,一天弄个五六趟,七八百块钱儿。其余的人都是打伙,三个一伙儿,五个一伙儿的,最猖狂的,把三轮车停到山下,几个人扛下来直接装车,当然,敢这么干的,都有内应,即便有事,他们提前也能得到消息,躲过一劫。其余的人就是猫着什么拿什么,胆大的妇女、老人、小孩儿,白天就敢下手,但是他们偷不多少,是真真正正的小毛贼,捞着就拿点儿,捞不着也就拉倒了。连城他们不一样儿,除非不去,去了就不会空手而归。而且他们体质好,下工夫,又是每天都来,公司因此恨透了他们,但是也无可奈何,抓严了,怕村里人背后报复他们,毕竟人家是守家在地儿,他们是背井离乡,所以就采取了撵跑拉倒的策略,但是并不见效。也是该着出事儿,他们这些偷东西的人,一般白天都在工地儿干活儿,看好了下手的地方,晚上下手。赶上这天一号山洞儿打通,工地儿上搞庆祝,连村里在工地干活儿的人都留下来喝酒,喝着喝着就喝高了,其中谢志强、谢志超哥俩和薛岳薛涛哥俩喝得最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脚跟儿不稳了,几个人还不过瘾,又大呼小叫的让连城回去开车,要去市里接着喝,连城找个借口推脱了,回到家里小睡了一会儿,天黑之后仍然出来劳动。就在他准备下手的时候,身背后忽然开过来一辆车,车门一开下来几个人,连城没敢回头,撒腿就跑,没跑几步,就听背后传来几个人哈哈大笑的声音,仔细一听,是谢志强他们四个。连城刚想回过身去,转念一想,不对,现在知道自己也干这行的人不多,一旦跟他们掺和到一起,就算见了天光儿了,不犯事儿没什么,万一犯了事儿,被人指名儿,想跑都跑不了。所以,没有回头,走到松林里去了。这里他们几个笑了一阵,开始往车上装东西,而且有说有笑,声音洪亮。
有东西,就要看着的,这里也不例外。他们把车停下的时候,窝棚里的人就已经发现了,他觉得寡不敌众,才没有出来阻拦,但是看见他们往车上装,就不能坐视不管了,毕竟这是他的责任,于是给项目部打了电话,同时走了出来。几个人看见了他,但是,没当回事儿,也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喝多了。老头儿走过来,看着他们,有些无可奈何的说到:“我说,少装点儿吧,都装去,到时候我也不好交代。”几个人还是不搭理他。他也只有干看着,希望他们装完废铁之后就走。谁知道废铁不多,根本不够一车的,几个人一看,旁边还有成品钢,就从车里拿出夹剪儿,打开捆儿,准备装车。这回老头儿可不干了,废铁丢了挨几句骂就完事儿了,成品钢要是丢了,非扣工资不可,老头儿一个月才一千八百块钱,再扣去点儿就没钱了。所以他急忙走过来,扯住螺纹钢的另一头儿,苦苦哀求到:“各位老大,给我们留点儿活儿路吧,你们这么拿,你们这么拿,我们有多少工资都不够扣的呀。”
要是平时,他们看见人出来也就走了,今天借着酒劲儿,撒开了酒疯儿,谢志超用力拽了两下,没有拽动,用力往地下一扔,两步走到老头儿跟前,一个嘴巴,就把老头儿打了个趔些,紧跟着上去一脚,踹翻在地,其他几个人也上来帮忙,七手八脚,一阵乱踢。正难解难分的时候,大道上传来了警笛的声音。按理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跑了吧?还不!他们几个现在就薛涛还有点儿清醒,过来拉他们几个:“走吧,警察来了。”薛岳把他一推:“警察算个屁,让他过来,咱们比划比划!”直到警察下了车,拿着****、电棍扑上来,几个人才开始跑。要不是这些警察缺乏锻炼,这几个醉鬼用不了十米就得被抓住,多亏这些人一个个肚大腰肥,腿粗胳膊粗,跑几步就气喘吁吁。几个人鞋也跑丢了,车也扔了,但还是没有幸免。谢志强先绊的蒜,一拉薛岳,薛岳也倒了,他们两个回来拉他们,也一起摔倒了,闹了半天才爬起来,没跑两步又是一跤,等到再爬起来,警察到了,被连拖带拽的塞进了警车,拉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