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与凯文正式说离别的时候,记忆中是在秋季,怪不得柳永说“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说离别很难,与心中的那个人说离别更难。他的生日在秋季的末端,为了准备他的生日礼物,我特地向同桌陆鱼学习了如何织围巾。她问:“你这是为了谁才学的啊?”我哦头也不抬:“哦,凯文,一个从小长大的朋友而已,他过生日。”小鱼不信:“切,普通朋友过生日去商店随便挑一条不就得了,干嘛白花这么多力气?”我说不过她:“不是说了是从小长大的朋友吗,再说了,我有喜欢的人。”她若有所思:“其实人吧,总以为自己喜欢的本该是个脚踏七彩祥云的英雄,却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其实是那个整天跟在你身后的男孩。”那时,我以为她说的是她与王灿,却没想到,她的一语成截,竟让我哭的泣不成声。我继续研究着针法,她凑过头来:“你说的凯文是不是那天隔壁班苏陌表白的那个?”我大惊;“那个男生是不是那天把她背起来送往医院?”她点头:“是呀,当时你也冲过去了,我还想要告诉你不要当电灯泡呢,结果你们认识啊。”我故作镇定的问:“那后来呢?”“后来啊,苏陌表白后,就晕倒了,那个男生冲上台,后来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我喃喃的问:“那么那个男生答应了吗?”她摇头:“我也不知道耶,不过看那个男生那么紧张的样子,应该算是答应了吧。”我急匆匆的往门外冲,陆鱼大吼:“喂,沈洛,你急着去干嘛啊,还有那个男生要去美国做交换生,苏陌也在。”一路上,我的脑海里都在回荡一句话,我想问问凯文,问他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即便去美国我也会陪着他。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没有见到凯文,反倒是见到了苏陌。我蹲在学校天台上,她走过了问我:“苏陌,你能不能把凯文还给我?”她弯下腰:“你全都知道了?”我点头:“除了不知道他和你在一起外,其他什么都知道了。”她说;“那天你离开以后,我问他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他说,只要我可以去美国,他就考虑这个问题,我的父亲是学校董事,去美国对于我来说,太容易不过了,你知道吗,沈洛,自从遇见他的那一秒,我就知道他喜欢你,而你也喜欢他。”我喜欢他,对,我喜欢他,从一开始就是,可是我却不愿承认,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顾城,我一直都觉得我该是喜欢顾城的,他那么优秀,而我不知道的是,我一直喜欢的不是那个脚踏七彩祥云的英雄,而是那个一直在我身旁的少年,为什么我明白的这么晚,为什么我明白了一切后,他却要离开了。大概人伤心起来就是这样的吧,我坐在地上,无助的哀求苏陌:“苏陌,你可不可以把凯文还给我,他说过会一直陪着我身旁的,我什么都没有了,姐姐不关心我,父母也不在,苏陌,你什么都有,而我只有一个凯文了,你能不能把他还给我?”她面无表情,死死的盯住我:“沈洛,你忘记了吗,是你把他介绍给我的,是你亲手把那个爱你的人推给别人的。”我歇斯底里的大吼:“那我把他介绍给你,你就可以夺走吗?”“沈洛,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或许他以后也不一定属于我,可至少我曾经努力过,而沈洛,你争取过吗?”爱情这种东西,是讲究机缘的,遇见的太早或太晚都不行,而凯文啊,对于我们之间而言,相遇的太早反而走不到以后。离开那天,我也去了,只是谁都没有告诉。我一个人躲在机场柱子后盯着他们的背影,他体贴的帮她拎着行李箱,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替她整理碎发。那一刻我才发现,那个一直跟在我身后的男孩已经变成一个可以照顾别人的少年了,而我,也彻底失去他了。我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然后,将手机里的卡朝远处扔去,说了句再见。可为何在我这么悲伤的时候,偏偏要有一个人打断我。那个人大吼:“小姑娘,不带这样的啊,手机卡怎么乱扔呢?”我定睛一看,那个男孩拖着行李箱,右手抱着篮球,很是阳光帅气的模样。他走过来将那张卡递给我:“接着,即便再心痛也不应该乱扔东西,怀念总比忘记好,不是吗?”我接过卡,放在兜里,慌乱的低下头,才发现,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普通的样子了,现在的我,头发垂至腰际,在发梢处微微的弯着,不施粉黛的脸也有些许动人的样子,个子也长高了不少,基本上也算个清秀动人的女子。可是那又怎样呢,我失去了那个会把一切都给我的少年,失去了那个会叫我“洛洛熊”的男孩,失去了那个会把我拥在怀里,说着就算没有任何人,我也在的男孩。于是我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少年说:“什么都失去了啊。”他轻轻搂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上:“没事,一切都来得及。”这一刻我觉得特别安心,缘分呐,就是这样奇怪,那个从小我就爱上的男孩刚刚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踏向前往美国的飞机,那个视爱情为一起的陆鱼此刻正满怀期待的等待在王灿家门前,那个教会我如何去爱的少年顾城,兴许有一天会成为我的姐夫,而我则扑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孩身上大哭。或许像陆鱼说的一样,人都是为了爱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却因为误解而放开,可曾经经历过的那些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怀念总比忘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