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渐渐地平地而起。温柔而静谧的空气突然被打破,周围翻涌不息、肆意冲撞着无数黄沙和石块,在溶魅和羽魑的视野里,三位灵使此刻已经消失不见。暴戾的气流随之停止,赫卢卡的身影一闪,向着正前方继续走去。
“那,拜拜咯!”
贴着大理石地面流动的空气里,仍然弥散着沙尘,羽魑像是突然被揪紧了心脏,脸色惨白,倚着墙根瘫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溶魅的面容突然紧绷起来,焦急地问道。
“你还说我呢,你也是,脸色煞白,身体也受不了吧……这里的灵力过于空旷,这种‘窒息感’……不是我们一时半会儿就能够适应的。”
溶魅扶起羽魑,一步步朝着斗兽场的方向走去。尽管赫卢卡居高临下的羞辱让他格外不爽,但是他的外表已经恢复了如水般的平静。风将他的灵术长袍吹起,有点挑逗似的将他们二人吹向前方。羽魑不由自主的被他的坚毅神情所感染,也皱着眉头艰难行走着。
“溶魅,以你现在的灵力,能不能预知到白涟舟他们三个在下面的具体情况?”羽魑的窒息感减弱些许,双眼凝望着溶魅的侧颜,突然问道。
溶魅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就刚刚那样的状况来看,九幽迷城之上的地表是灵力的真空区,我可能很难用占星术穿透灵力稀薄的地表感知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不过你可以放心,他们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在他们三个人之中,格温德林和凛夜都有自己的武器和灵兽,应该能与之一战。但是格温德林与神坛祭司交手过后,接着又参加斗兽,灵力肯定尚未恢复完全,看来白涟舟只能靠凛夜盯着保护了。”羽魑轻轻叹了口气,扶着额头喃喃道:“我真不知道这三个小家伙,在下面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万一走散了......恐怕,就会有危险了。”
溶魅道:“看来,肯定会吃点苦头了。”
羽魑释然,转而笑道:“说来,他们能在下面吃点苦头也好,我只是想……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让他们下去会一会上古灵兽也是好的,最起码以后发生什么事情,还能有点心理准备。”
溶魅收敛心神,沉声道:“你不觉得赫卢卡有点狂妄的过头了吗?”
“是啊,他就是仗着自己能适应真空地带,故意威胁我们。”羽魑看着斜靠在自己身侧的溶魅,抱着双臂思索着,“我总是觉得赫卢卡的描述有些难以自圆其说,或许这整件事,根本不是一个约定俗成那么简单。”
“这种事情,赫卢卡应该不会开玩笑吧。”溶魅望着羽魑,“而且,他的语气,明显就是如果你不相信,就自己去找公爵问的态度。如果他是自作主张,传错了上级的命令,自己也会被杀。”
羽魑掰弄着手指,反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在一个国家里能够命令大灵使的人是谁,更或者,就算他违背了这位主人的意愿,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杀死他?”
“但是就算这是真的,这件事也不会这么简单。”溶魅轻蔑的一笑。
羽魑转过身来看着溶魅,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笑着。她觉得自己很了解溶魅,所以她觉得,溶魅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溶魅道:“更何况,如果赫卢卡能够对付得了九幽迷城之中的灵兽,那格温德林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毕竟我们谁都不知道,天神之盾在凛夜手中所能够发挥出的上限究竟是什么层面,这是他们锻炼的好机会。”
羽魑依然没有说话,她水灵灵的眼睛一直盯着溶魅,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又一点儿也不懂溶魅了,她不知道溶魅这样的自信,究竟是已经预知了九幽迷城之中的情景,还是一种对三个灵使的放弃。但她并没有丝毫的担心,她清楚占星一族的实力。
“你是有些害怕了吗?”溶魅的表情有了一点点微妙的变化,他靠到羽魑身边,用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作为族长,您要慢慢学着放手,格温德林早晚会成为统治一方的灵族族长,现在有这样的劫难,何尝不是一种历练呢?您要相信他们会平安回来。”
“如果不能呢?”羽魑强压着自己内心的恐惧,闭上双眼,缓缓开口道,“无论白涟舟之前的灵术水平如何,他现在在你身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小孩子……想想就让人担心呐,居然敢舍命跑到圣朗德尔的城墙之下,就像这次一样,刚才看他们三个的脸,就只有他一点恐惧的表情都没有,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九幽迷城之内,就连我们两个都心里没底……”
“那我也会让他们平安回来的,我一定会。”溶魅看着羽魑苍白的脸,轻轻在她脸颊上印上一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
“你……”羽魑脸上一红,“我……我说正事儿呢。”
“我知道。”溶魅凑到羽魑的耳边,她的耳尖忽地变得很红,但是却没有拒绝他的靠近。溶魅轻轻的喊她的名字,她敏感的发抖,瑟瑟缩缩的躲在自己怀里,他喃喃的说道:“他们一定会安全的……羽魑族长,您不用担心,他们不会离开咱们俩,绝对不会。”
羽魑看着面前的溶魅,面颊红红的,不知为何,她莫名心下一阵躁动,双手揽住溶魅的脖子,肆无忌惮的吻了上去。这个男人如此让她安心,平静如水的目光,多瞧上一眼都觉得性感的要命。她咬着溶魅的嘴唇,温柔的摩挲着,像是终于得到了宝物一般舍不得放开。溶魅的双手顺势将她的细腰紧紧揽在怀里。
二人就这样忘情的拥吻着,身后的斗兽场恰逢其时的绽放出绚丽的烟花,耀眼夺目。
终于她不再吻了,只是红着脸,细细的喘气。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与别人抱在一处亲吻,简直紧张的要哭出来了。她眼圈儿红红的躲避着那个人的视线,却难以逃开对方那笑意盈盈的眸子。
溶魅有点好笑的盯着面前的可人儿,意犹未尽的捏着羽魑的下巴,声音低沉而又温柔的呢喃道:“如果这样能让您安心的话,我以后愿意多做几次,羽魑族长。”
“你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哪样?”
“就是……突然亲我。”
“虽然我先亲了您,但是羽魑族长也亲了我,而且,更久一点。”
羽魑俏脸羞红,一拳打在溶魅胸口上,道:“我没有。”
溶魅闷哼一声,笑道:“是,羽魑族长没有。是我亲了您。”
羽魑脸上又羞又热,一跺脚便转身去不再看他,恼道:“你以后不许说这件事情了!听见了吗,这要是让九幽迷城里那三个小滑头知道了,不知以后怎么笑话我呢。他们下去出生入死,咱俩在这里……卿卿我我的,多不好。”
“可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卿卿我我啊……”那个人从身后抱住了自己,柔声细语地撒娇道:“他们在下面什么样,是他们的星象决定,不要管他们嘛……我只想要羽魑,这个小姑娘,现在离不开我就好。”
“这样多不好……”
“羽魑族长,这是我第一次亲吻一个女孩子。您让我好好感受一下……”溶魅手臂略微用力,忍不住从背后将那美人儿揽住,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羽魑族长,您真的好迷人……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对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感觉……那是一种,我希望用我的能力呵护您,保护您的情感,我希望,能够尽我所能护您周全。我不会让你有任何的危险,我希望所有的伤痛都有我来为你承担……羽魑……”
溶魅喃喃的叫着羽魑的名字,这让她羞涩的过了头。她红着一张脸,重新转过身来抱着溶魅,那高挑宽阔的胸膛十分温暖,将她小小的一只揽住,竟有些意外的反差萌感。
他的皮肤在有点昏暗的光线下恍如白玉,她望着溶魅精致清隽的脸,有些调皮的说道:“是嘛……我也是第一次吻一个男孩子诶。那咱俩算是扯平了,溶魅先生?”
“能够拥有羽魑族长的初吻,我好高兴。”溶魅眨眨眼睛。
羽魑羞道:“这有什么可高兴的,第一次牵手也是你……不过你肯定忘了。”
“我记得,是在认识小西塞尔之前,从酒保说咱们是夫妻的时候,我心里就想,如果能拥有羽魑族长这样温柔动人的妻子,应该是人世间最幸福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