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捏着U盘，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华天印，求你个事儿呗！”程远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虽说是求，脸上可半分没有求人的表情。
华天印嘴角弯了弯，只有真正信任对方才会这么不客气吧，如果程远一本正经，小心翼翼地对他说这句话，他反而会感到失落。
“这段时间，帮我看着点儿我爸！秦如海已经在对他动手了，我担心秦如海会狗急跳墙！”
“你爸没你想的那么糊涂！”
“色令智昏！”
“……”
果然是亲儿子！
华天印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来，站起身边走边问：“在外面没问题，在家里怎么办？”
程远轻嘘一口气：“如你所说，他没那么糊涂，既然已经在怀疑了，秦如海就很难在我家有动作。”
华天印嘴角噙笑：“时刻保持联系！”
病房门被推开，程自成迎面看见华天印，眼神跳了跳，目光深沉。
华天印微微颔首，侧身让过，却听到程自成在他耳边轻声道：“谈一谈！”
说完走到程远的床边，锐利的眼神扫了眼程远，他能不知道程远心里的小算盘？
程远倔强地假装没看到，实在受不了，干脆闭眼装睡。
“没我的允许你敢出院，哼！”程自成斜睨着明显全身紧绷的程远，冷声警告。
恰好护工进来，茫然地看着病房里的人，看见程自成阴沉的脸马上堆起笑脸。
要知道，这家给的工时费可是平常的三倍！
“从现在起，他身边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程自成面无情绪地交代了一句，出了病房。
华天印随着他来到一处安静的廊道，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万家灯火、五彩的霓虹灯，还有川流不息的车辆。
程自成：“你一直在国外留学？”
华天印：“是！”
程自成：“跟你母亲姓？”
华天印：“……你还查到什么？”
程自成淡淡一笑：“保护你的人消息封锁得很好，我什么也没查到。”
华天印眉头微蹙：“秦如海呢？”
程自成仰着脖子扯了扯领带：“这是我的家事，天印少爷以后就不必插手了！”
华天印轻呵一声：“色令智昏！”
程自成也不恼，远眺的目光凝滞起来：“我知道你有专人在保护，身手也不错，但我说了，这是我的家事，程远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会让他出事！”
“秦如海的事我不管，但是张有财，我管定了。”
“因为华从仁？”
华天印猛然转头，眼里的震惊很明显。
程自成的脸上依旧无波无绪，神色淡然：“华晟公司曾经跟我谈过合作，只不过还没谈成，他就去世了。”
瞥了眼华天印：“不用吃惊，我五岁就旁听懂事会会议，十岁就独自谈合同，十五岁前就能独挡一面！”
见华天印确实没有表情，继续道：“我对华从仁印象还不错，待他羽翼丰满，会是个不错的对手。”
他收回视线，偏过头看向华天印：“后来那笔生意由张有财来接手，不过我没答应，这种手段我见多了，但不代表我允许它发生在我身上。”
华天印的双手不知不觉紧握成拳，墨染般的眸子寒光凌凌。
“他做得很完美！”程自成继续说道：“所以除非他亲口承认，除此之外，没有有效的证据。”
“我也可以做得很完美！”华天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是一怔，刚刚，他是动了杀意，以前，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念头。
程自成脸上的讶异并不明显，一闪而过就恢复了平静，商场半辈子，虽然问心无愧，但他也用过很多手段，所以他不怀疑身旁这个年轻人的话。
能站上山顶的人，手里哪能没有一把砍柴刀？
“只要你不插手秦如海的事，你要做什么与我无关！”
程自成依然不咸不淡地，但是华天印知道他是在警告自己，只要他插手秦如海的事，那么对方也会来插手他要做的事。
看来，程自成对秦如兰真不是一般的爱啊！
他还曾想借助程自成的手来对付张有财，不过，也不需要了，他手里的资料足够张有财死透。
程自成理了理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摆，抬脚朝病房走去：“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家吧，以后，就不要和程远来往了！”
华天印看着程自成的背影，突然觉得可笑，又是一个用心良苦的父亲。
慢悠悠地开着车回到别墅，华天印没有急着下车，坐在车里静静地发呆。
也许，他的事情本来就该结束了，救程远虽是无意，可是却因此知道了外公的真正死因，凶手也即将伏法，从此不再和程远有交集，一切又回到原点。
快开学了，他会回到学校，生活重新步入正轨。
不由自主地，他抬起左手，默视着指腹朱胎。
那个梦之后，他时刻都在尝试唤出那些东西，可它们就像只是一场幻觉，再也没有出现过。
此刻，华天印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回国后，这种情绪时常冒出，一次次啃噬着他的坚强。
却又使他变得更强，也更冷默。
原本想着，再试着攻击自己的身体，看会不会出现东西来阻挡，说不定会又能唤出那些东西。
这个念头在慢慢变淡，他不想去尝试，因为不愿意失望。
华天印取下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看着光彩四射的宝石，这是从小到大，他唯一拥有的一件与父亲有关的东西。
“爸……”
华天印轻喃出声，突然，他双眼眯起，耳廓动起来。
随后，就听到大门处的高声呼救声传来：“快快，灭火器！”
“怎么回事？”
“隔远些，小心爆炸！”
大门方向很快就蹿起两三米高的火焰和浓烟，陆续有人跑出来，很快就聚了一堆人。
华天印下车后往那边看了一眼，像是门卫室着火了，保安正在扑救。
不时有人从他身边经过往那边凑，华天印想着华梦她们应该也会出来，绕到园子边上果然看到刘妈伸着脖子四处瞧着。
一看到华天印，又急又喜地跑出来。
“天印少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吃晚饭了吗？”
华天印伸手扶住她，微微笑着：“吃了，没大事，保安亭那边失火，已经快扑灭了。”
“怎么会突然失火了？”刘妈一边扭过头张望一边咕哝着。
也许是意外，也许不是。
又或许是挑衅？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