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尹谙和尹子幕离开季子磊的药庐后便来到了二少爷季子常的住处等消息。此时两人正在他的屋子里焦急不安的等待。而在前厅和吴天的家人苦苦周旋的季秀常心中的无奈也正在变得越来越重。季秀常看着环着手在自己大厅四处查看的吴家人,脸上的阴霾越来越多。吴天的父亲吴如官此时正在不停的四处乱摸,一会摸一下大厅的曲柳八仙桌,一会儿摸一下官窑烧制的茶盏,一会儿又转向自己大厅内的摆饰。而和吴如官一起来的女儿则是一双眼眸不停的在季子常的身上流转。季子常在了解吴天的家庭情况后就决定来前厅看看情况,可季秀常父子都没有想到本该生气算账的吴家人只是不停的打着季家的注意,再时不时的哭泣一声。聪他们来府里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而这吴家人实际上连一句实质性的话还没有说。这样的情况不由的让人怀疑吴天中毒的事情另有真相,毕竟正常的家人是不会像他们这样只顾利益的。“吴老爷,吴小姐”季秀长客气的称呼着两人,“两位,请坐{”季秀常将吴如官等两人迎向座位。平凡的一生中可以让当朝高官如此相待,这样的机遇也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看着季秀常恭敬的几乎卑微的样子,吴如官彻底愣住。“季大人,草民只是普通人,如果不是我的儿子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走到这里。大人何必这样,草民受不起”对于季秀常明显示好的接待,吴如官并没有什么回应。“两位请坐”季秀常一边让两人入座,一边向着主位走去。“吴老爷,这件事情怕是有什么误会。可否给季某一些时间,让去仔细查证。”季秀常看着坐在次首座,自在喝茶的吴如官说道。而此时的吴如官只觉得自己有理在前,根本没有顾及到自己的落座并不合适。至少这个位置还轮不到他来就座。吴如官听闻此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快速的跪在了地上,半是哭泣半是演戏的说到:‘大人,我就知道您是清官,才敢来府里要说法的。我知道您心痛少爷,可草民也只有这一个儿子啊!您让我们怎么活啊!还请大人为小民做主才是。”季秀常看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吴家人,心头不由觉得窝火,明明知道不是自己儿子的错,却偏偏没有证据,想帮忙却又碍于身份。季秀常现在只觉得这身朝服成了他的镣铐。”即便如此,我也无能为力。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本官的儿子还是被告。我们且交于官府处理吧!’季秀常有些生气的说道。吴如官抬头小心地看着季秀常阴黑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您是官,我们是民。和您上公堂怎么可能有结果?还请大人将少爷交给草民,给草民一个说法。”吴如官说话时他们父女的脸始终没有离开季秀常。与官家打官司岂是易事?便是清官又如何?难道就不会便向自己的儿子?跪在地上的吴如官,以及一直站在自己父亲身后的吴家女儿,他们此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放肆!”季秀常听着吴如官表面装弱,实则步步紧逼的话,生气的趴桌站起。季秀常是个人人皆知的清官无疑,要不是这样吴家父女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可他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官员,岂能让庶民如此相逼。坐在尾座静静观察现状的季子常知道若是不制止,季秀常就会失控。毕竟此事牵扯到的是自己的儿子,而且是所有人眼里都不可能出事的人,也难怪季秀常忍耐不住。季子常见此立即说道:“你们还真是放肆!季大人说了会报官处理,又岂会再利用官威?你们都先下去,这件事全权交与衙门便是。”吴如官有勇气站在这里和官员讨价还价又岂会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他见好就收,连忙起身说道:‘草民自然相信大人会给草民一个交代。草民这就告辞’吴如官一边说话,以便快速撤离。而他在离开时也没有忘了向一旁的女儿使眼色,于是两人都赶在季秀常发火前离开了大厅。在两父女离开后的几秒钟,忍耐不下去的季秀常生气的将手中的茶盏扔出。只听‘啪’的一声,一只精美的杯子就此不复存在。而季秀常的发怒也让原本就安静的大厅更加宁静。本来知道出事的下人们就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被惩罚,再看到从未发火的老爷如此生气,在屋子里做活的下人们感到更加压抑。“爹,这样有什么用?子幕已经在查药的事了,你且放宽心。”季子常皱着眉头看着季秀常。”放心?怎么放心?药被你娘给扔了,那人虽说没死也是重伤,你叫我怎么放心?'季秀常生气的说道,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的锤了桌子一下。‘这是怎么了?’刚刚陪齐家夫人李安绪一起出外归来的大夫人李思嫔疑惑地看着大厅里的季秀常父子。而齐夫人李安绪扫了一眼地上的碎杯子后,大概已经明了此事,只是不说话的看着。‘无事,碎了个杯子而已’季子常看着大夫人和李安绪神色不变地说道。季秀常在季子常的回答声里渐渐整理好了情绪,语气平常的说到;”让嫂子见笑了,你们还不快把这里收拾一下。’季秀常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几个丫鬟。‘是’随着丫鬟的整理,大厅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刚刚的事所有人默契的不提,既然主人不说一切就当做没有发生。李安绪不是没有见到吴家父女离去,不是没有听说季子磊的事,只是主人有意隐瞒,她又何必自找麻烦?而季子常也在和李思嫔和李安绪问好后离去,原本他来这里就不是为了接待长辈,自然是要回去完成自己的任务的。只是按照约定正在走向自己屋里的季子常并不知道新的变故已经发生,此时的后院远远没有想象中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