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28日

　　杨阳刑满释放

　　初中校服抱着洗漱用品从拘留所走出来，模样照比前一周还要圆润几分，想必是所内伙食不错。

　　大铁门被制服同志“哐当”锁死，萧瑟的冷风迎面吹来，不禁让他单薄的身体打了个冷颤，举目四望，发现那个男人正在微笑地朝自己招手，杨阳战战兢兢的踱步走近。

　　“殷先生，你好。”

　　杨阳一副恭顺听从的样子。

　　“事情都从你大姨哪里听说了吧？”

　　殷雄从他手里抢过塑料盆，顺手扔进后备箱。

　　“嗯。”

　　“那就跟我走吧。”

　　殷雄将后车门打开示意让他上车。

　　“往里坐。”

　　等孩子坐好，他也陪同着一起坐在后座。

　　主驾驶上，庄仁依旧充当司机角色，那颗光头今天被他刮的油光锃亮，一副蛤蟆镜挂在鼻梁上遮挡阳光，嘴中还叼着一根未点火的香烟，整个人显得威风凛凛。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

　　杨阳心里犯怵，那颗架好支架的心脏正在激烈地跳动，不安的视线无处安放，最后只好投向车窗外，以寻慰藉。

　　车内隔音很好，听不见路上的嘈杂。

　　车内也很安静，收音电台还未调频。

　　车内氛围微妙，呼吸心跳不绝于耳。

　　不过短暂几秒钟，神经敏感的杨阳在竭尽全力，熟悉新世界。

　　在拘留所的几天，他并未能将大姨口中得知的消息全部消化，他不懂，大姨为什么突然要让他搬到一个陌生人的家里去。

　　可杨阳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咎由自取的，是对他犯下过错的惩罚，自己只能坦然接受。

　　没事的，不过是换个环境睡觉而已！

　　杨阳如此安慰自己。

　　窗外的风景在逐渐变换，从稀疏草木到人工绿植、从乡间小道到宽敞大路、从三两摩的到车辆纵横、从乡村平房到城市大厦。

　　车外传来的声响越来越喧嚣，杨阳忐忑的内心反而变得平静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乘坐的这辆车在一处停车场熄火，看来目的地到了。

　　“下车吧。”

　　果然如此！

　　“殷先生，我们这是去哪？”

　　面对未知，杨阳壮起胆子发起疑问，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一定的知情权。

　　殷雄瞅着孩子笑了。

　　路上，他一直在观察杨阳，自然看得出孩子心中的不安。

　　可殷雄做不了什么，他们今天不过是第二次见面，突兀的发言是很难取得一个内心敏感的人的信任的。

　　所以只能靠孩子自己去发现。

　　发现他的善意。

　　“你看看你这身校服，坐着是七分裤，站起来九分裤，你就不嫌冷吗？我看着都冷，旁边就是商场，给你买衣服去！”

　　杨阳下意识的习惯，脱口而出：“我不要。”

　　“孩子，我可不在乎你要不要，重点是我需要你要，而你要听我的，明白吗？”

　　殷雄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他自诩自己算是半个商人。

　　商人嘛！唯利是图尔。

　　殷雄自然是看中了杨阳身上的天赋。

　　半年的时间，只靠半本教科书就能自学成才，掌握黑客技术。

　　以后只需要稍加指点，再把持住孩子的品德教育，让他走在在阳光大道上，以他的能力日后必定能成为公司的顶梁。

　　养成系啊，想想就开心！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三人踏进一家服饰专卖店，导购小姐姐挂着职业微笑迎了上来。

　　殷雄拉过藏在身后的杨阳，将他摆在小姐姐的面前，吩咐道：“按照这孩子的尺码，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从里到外，每样给他找两身。”

　　大客户降临，幸福的导购小姐姐眼冒金光，允诺道：“好嘞，您瞧好吧！”说罢，导购就拉着孩子去试衣服了。

　　“杨阳，你脚是多大号的？”

　　“39”

　　“老庄你在这看着，我去隔壁给他买两双鞋。”

　　殷雄走进阿迪，一次性买了个爽，把童年对老妈的怨气，全部通过杨阳发泄了出来。

　　只可惜自己的衣服鞋子够穿，不然他也想买上几身名牌。

　　鉴于杨阳还在长身体，殷雄只买了三双鞋子便重新回到服装店。

　　女人挑衣服就是麻烦，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刚刚选好了一身，杨阳也不懂得拒绝，就傻傻的按照导购搭配的衣物，挨个进衣帽间更换。

　　殷雄可忍不了了，直接走过去帮忙挑选。

　　男人买衣服靠的是直觉，第一眼锁定的目标，基本就是最好的选择，殷雄简单的从衣架上扫过一圈，从中挑出来几件，吩咐道：“按他的尺码，把这些都包起来。”

　　期间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纸袋子，从专卖店出来，满载而归。

　　整个后备箱都被塞满了。

　　“谢谢，殷先生。”

　　殷雄笑着揉了揉他那有些扎手的寸头，开个玩笑：“别客气，记得以后还我就行。”

　　“……”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早知如此就不买这么多了。

　　杨阳追悔莫及。

　　孩子太实诚，心里所想都摆在脸上了，殷雄见他当真，哈哈大笑也不点破。

　　被他的笑声渲染，杨阳心中的那丝不安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扭过头看着窗外变幻的街景，语气充满期待：“殷先生，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回家！”

　　杨阳那条紧绷的弦好似被他拨动。

　　路上又顺道给杨阳办了一张电话卡，至于手机嘛，公司里还有几盒没拆封的3GS呢。

　　揽胜驶进地下停车场，殷雄向邻居发出邀请：“老庄，今天可是正月十五，你就别回去独守空房了，晚上我给你煮汤圆，咱一起过节。”

　　“好哇！我喜欢芝麻馅的元宵，不知道有没有啊？”

　　“当然有！单独给你煮两袋，让你吃个够。”

　　三人卸下后备箱的衣物，拎起大包小包顺着电梯来到住所。

　　殷雄按下指纹，“嘀哩哩”一声，拧开家门，转身欢迎道：

　　“杨阳，这里以后就是你住处了，欢迎回家！”

　　新的环境展现在杨阳面前，让他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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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峰小区7栋1号楼16层的两户住宅内

　　终于在2010年的元宵节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