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军区总医院。
秦老和陈夜坐在病房外等待。
房门打开,他猛地站起来抓住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道:“刘老,我儿子有没有复苏的希望?”
刘煜脸上露出笑容道:“小秦啊,我就说过你一辈子做好事,老天爷肯定不会亏待你的,秦山的脑电波渐渐恢复正常,只是二十多年躺在病床和轮椅上,四肢的复苏需要一到三年的时间,只是这思维……”
秦老情绪微微变得激动,忐忑道:“思维怎么了?难道不能思考吗?”
四肢能动,而思维跟不上来,就是智障,这种结果,虽然比原来好多了,但他还是希望听到更好地消息。
刘煜皱眉,不解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秦山的思维处于半苏醒状态,如果有某种刺激他思维的东西,有很大几率康复成正常人,只是你也知道,国际上关于植物人思维复苏的研究一直很慢,我也只能试试。”
刺激思维?
秦老眼睛变亮,看向陈夜道:“陈老弟,靠你啦!”
陈夜点头,拍着胸脯道:“我会经常来看秦山的!”
刘煜不解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啊?”
秦老将秦山看见陈夜之后,突然开口说话,自从变成植物人后不曾动过的手竟然抬起的事说出来,刘煜大为震惊,觉得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其中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假如参透,对医疗事业也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不过他也很怀疑,因为植物人的复苏时机都很特别,一个十分平常的场景,可能就刺激他脑海中的某个神经,从而复苏。
“小秦,我这就安排人给秦山进行复苏治疗,至于你找国际上的著名医生,按我说的,这辈子你钱也花不完,不如多花点把他们请到南城,免得耽误了秦山的治疗时机,也让我们医院的那些医生多学着点。”刘煜和秦老是忘年交,直接道。
秦老点点头。
“这位小友叫陈夜?”刘煜看向陈夜道:“不知小友做什么?我可知道小秦这人眼光甚高,普通人都懒得说话,你既能让他看重,想必是个年少天骄吧?”
陈夜笑道:“一个普通大学生而已,机缘巧合之下和秦老认识,承蒙秦老看得起。”
刘煜显然不信,也未深究,让他们进去看看,自己去忙了。
秦山躺在病床上熟睡,一直苍老的布满褶皱的手放在他平静的脸上,长长叹息声从秦老嘴中吐出,“山儿十五岁的时候,公司刚刚起步,我没有时间照顾他,大多数时间是她母亲带,只是那一次,他母亲有事,让我带半天,那天下午,我想着很久没陪他了,于是带他到游乐场玩,但公司突然有事,我离开,等意识到山儿还在游乐场的时候赶紧过去,却发现已经迟了,不知山儿得罪了什么人,他被打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因为这个事,他母亲和我离婚,带走秦山,不让我见一面,要我一辈子后悔。”
说到这,秦老声音沙哑,眼眸中隐藏着深深的愧疚和痛苦,还有那么一丝仇恨,直到今日,他也不知当初儿子是被谁所伤!
陈夜听到,颇为震撼,安慰道:“秦山不是快要苏醒啦,只是不知秦嫂她?”
因为秦老固执的要与他平辈论交,所以老婆就该叫秦嫂,她的名字叫做完颜玲珑。
陈夜颇为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让秦老多年念念不忘?
秦老掏出手机,手直哆嗦,颤声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未通知玲珑呢,她若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很开心,这么多年辛苦她了。”
叮——
电话接通,传来清雅的女子声音,好听温润。
“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电话,说吧,什么事?三天后你可以把山儿送回来了。”
女人冷冰冰道,显然没有原谅秦老。
秦老苦涩的看了眼陈夜,嗓音微颤道:“玲珑……”
“不要喊我玲珑,我早已脱离红尘,请喊我悔心师太。”
好吧——
秦老脸色黯然。
陈夜脸色颇为震惊,竟然出家了。
“悔心,山儿刚才说话了,有一点神智,医生说一两年内就有可能和正常人一样!”
听了秦老的话,电话那头长久静默。
最终,她开口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山儿怎么就复苏了?”
秦老哑然,不知说些什么,在听到本是植物人的儿子有可能复苏,不是应该特别高兴吗?
喜极而泣都是值得理解的,而且他知道完颜玲珑的心,虽然出家,但她唯一放不下的凡尘俗事便是秦山,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边修行,希冀感动佛祖,让他变成正常人。
但是,现在的反应却看不出高兴的样子,反而问怎么复苏的?
秦老犹豫了一下,把前因后果告诉她。
“陈夜?你是说他信陈?”悔心师太轻声询问,又道:“山儿喊他哥哥?”
得到秦老的肯定回答后,悔心师太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远在千里之外,连绵的山脉,半山腰处有座尼姑庵,里面只有二十几个尼姑,最东边的厢房里,一盏油灯晕染昏黄灯光,在它旁边,有个头发微白,皮肤很光滑的中年尼姑,眼眸中光芒流传,微不可闻的叹气道:“秦明宇,我也不知山儿复苏这件事是好是坏,你看着办吧,以后山儿的事情不用告诉我了。”
说完,挂断电话,呆呆的看着烛光。
喀嚓——
她手中的老古董诺基亚手机被捏成麻花状,一看就不能用,至于里面的电话卡,也是如此。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手机中只存了秦老一人的号码。
悔心师太,虽已半百之龄,但常年与青灯古佛相伴,整个人看来如三十多岁保养有道的女子,她从榻上起身,息掉油灯,走出禅房。
这尼姑庵的庵主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尼姑,脸上皱纹如同老树皮般,见她走过来,沙哑着嗓音笑道:“悔心,你来我这有事?”
悔心师太眼圈红肿,苦涩道:“师父,那一世的预言,在山儿身上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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