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棘手。

　　秦莫羽沉默了好久。

　　他想到，他和夏朵的关系本来就很复杂，起初是师徒，后来是合伙人，再后来是员工和老板，再后来发展成为朋友。这种公私混杂的关系太复杂，处理不好容易造成公司内部的矛盾。这也是他努力疏远夏朵的重要原因。

　　夏朵看秦莫羽一直沉默，便换了一个问题：“你不觉得，对员工不讲感情，太冷酷了么？”

　　对于这个问题，秦莫羽有自己的看法，他坚定地答道：“不。”

　　“原因很简单，因为资本就是冷酷的，如果说资本有一天不冷酷了，变得温情了，那一定是资本在伪装。我这个人可以接受卑鄙，但是不接受虚伪，所以我不会对员工将感情。”

　　夏朵本来想说服秦莫羽，然而此时，她居然觉得他说得竟然有一点道理……

　　“好吧……”夏朵不想再说什么了。

　　接着，两个人一起坐在办公室里看电视节目，而办公室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划拳声，犹以王守德的声音最大，似乎是在向秦莫羽示威。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大家这顿酒才算是喝完。

　　“秦总……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吴业松进门说道。

　　秦莫羽看了看吴业松涨红的脸，尽管这家伙一看就是洗过脸了，然而浑身的酒气还是出卖了他。

　　秦莫羽面无表情地问道：“什么事？”

　　“王守德辞职了，”吴业松说道，“我尽力挽留了，不过他说你肯定要开除他，被人赶走不如主动……”

　　秦莫羽打断了吴业松说道：“他说得对。今天不开除他，明天我也会开除他。”

　　吴业松问道：“其他人怎么办？”

　　秦莫羽问道：“你是问喝了酒的人？”

　　吴业松点头：“嗯……”

　　“有多少人？”

　　“三个人……”

　　“照章罚款吧。”秦莫羽说道。

　　“那好……”

　　“还有！”

　　“您说……”

　　秦莫羽看着吴业松的脸，忽然发现这个家伙犯了错以后对自己越来越恭敬了，竟然说话用上了“您”这个敬语。

　　不过这样也好，今天之所以秦莫羽镇不住场子，主要原因在于他年龄太小，有总裁的地位，却没总裁的威严，以后让吴业松打个头，也好让大家对他有点敬畏之心。

　　“今天看在嫂子的面子上，我给你留了面子。相信以后，你也会给我面子吧？”秦莫羽问道。

　　“嗯嗯……一定一定……”

　　秦莫羽说道：“另外，你们喝酒不会耽误今晚的工作吧？”

　　吴业松摇头道：“不会！绝对不会！我保证！”

　　“那就好。”秦莫羽不再说什么。

　　吴业松刚刚转身要走，秦莫羽又一次叫住了他：“吴总！”

　　“啊您说，秦总！”

　　秦莫羽说道：“回头把公司规定改了吧，以后在公司喝酒的，不罚钱了，一律开除。然后咱们签个协议，违反这条规定的，股权视为自动放弃。”

　　吴业松汗颜，然后点了点头，出去了。

　　吴业松走后，秦莫羽的脸色还是没有缓过来。

　　妈蛋的，这个吴业松居然喝了那么多酒，为了喝酒，连股权都可以不要？

　　“喂，莫羽！”夏朵推了推他的肩膀。

　　秦莫羽转过脸来：“怎么了？”

　　夏朵伸手去捏秦莫羽的腮帮子：“笑一笑。”

　　“啊？”

　　“笑一笑！”

　　“哦……”秦莫羽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生气的样子好可怕……”夏朵说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你生气呢……”

　　秦莫羽没说什么。

　　“我们出去放鞭炮吧？”夏朵说道，“在公司呆着太闷了……”

　　秦莫羽点了点头，他觉得也是，应该出去放松放松心情了，于是和夏朵一起出去了，直奔青阳公园。

　　秦莫羽发现，夏朵就挺活泼的，没想到放鞭炮的时候，她更加活泼，一点上烟花就笑个不停。烟火在她手中闪动，也在她眼瞳中闪动，显得眼睛格外明亮，秦莫羽看得痴了，心里面有点后悔，没能带相机，把这一瞬间记录下来。

　　“莫羽，当心！”夏朵点着一个双响炮，然后向秦莫羽扔过来。

　　“我操！”秦莫羽吓得赶紧卧倒在雪地里。

　　然而过了好久，双响炮也没响。夏朵这时候哈哈大笑起来。

　　秦莫羽伸手把双响炮拿过来看了看，这才发现，那个双响炮里面没有火药，是个哑炮。

　　秦莫羽也哈哈大笑起来，觉得无比开心。

　　两个人直玩到晚上八点多，夏朵才说道：“起来了，我们要去看春晚了……”

　　小时候没有抖音快手B站，唯一的娱乐就是看央视的综艺，因此十分盼着看春晚，觉得节目个个精彩。然而长大以后，审美疲劳，秦莫羽发现，春晚有很多节目都挺鸡肋的，比如京剧、儿童舞蹈、歌伴舞等等，真正值得翻来覆去看的，只有几个小品相声而已。

　　到了晚上十一点钟，两个人吃过饺子，吴业松的老婆又给两个人送来了许多水果。两个人把沙发拼在一起，一边吃水果一边看节目。

　　“一会儿小崔介绍节目的时候，黑土会打嗝。”秦莫羽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夏朵问。

　　“不信你看着。”

　　节目进行到半分钟的时候，果然如此。

　　秦莫羽模仿白云的口气：“怎么了小崔？六年没见听说你抑郁了？”

　　夏朵拍打秦莫羽的后背：“讨厌！不要剧透！”

　　秦莫羽笑道：“我偏要剧透，谁让你刚刚吓唬我来着？”

　　白云：“坐专机来的。”

　　秦莫羽：“坐拉砖拖拉机来的。”

　　夏朵嚷道：“你看你！太过分了！不要剧透！”同时伸手捂住了秦莫羽的嘴。

　　白云：“这衣服，四万。”

　　秦莫羽把脸撇过一边：“四十一天租的。”

　　夏朵忽然把两个人中间的果盘撤走，然后转了个身，整个人面朝秦莫羽，用自己的唇，堵上了秦莫羽的嘴。

　　秦莫羽感觉过了有一万年那么长……

　　“这回终于把你的嘴堵上了吧？”夏朵用气声在秦莫羽耳边说道。

　　“咚咚咚！”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秦总，出大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