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话的人是何禹,凭他的社会地位,医生不敢逼迫。
哲哲第一次憎恨,为何他的年纪这么小。年纪小,连自己的妈妈都保护不了。
拨了何禹的号码,很快就通了。
“你在哪?”
此刻正是下班的时间,何禹因为还有几份文件没有看完,就还留在了公司里,看了手机显示的号码,胡幼幼的电话,蹙眉。
“在公司。”
“妈妈出了车祸,医生说要截肢,我不肯,你能帮我和医生说一下吗。你过来医院一趟吧。”哲哲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何禹唰一声站起来,动作太大,桌上的文件被他撞得全撒开了,何禹面沉如水,连犹豫都没有,拎起车钥匙,迅速出门,一边走一边命令,“把手机给医生!”
哲哲听话地把手机给医生,医生接过,一听何禹报了身份,态度立刻变得很恭敬,“病人情况怎么样?”
医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胡幼幼的情况说了一遍,又强调道:“病人的情况很危急,如果不动手术,肯定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她的孩子太任性,不肯……”
何禹又询问了医生几句,手机回到哲哲手上,何禹此刻已经车子开出来,上了路,一边开车,一边问,相对于哲哲,他更冷静,问出医生并没有问的问题。
“为什么不肯截肢,医生说情况很紧急。”
“我有个朋友是个医生,医术很高明,他要是过来,妈妈不用截肢就能好,他如果从意大利过来到这边是十几个小时的时间,我查过了,最快的航班在晚上的7点钟,等于说明天上午就能给妈妈动手术,有他的在,他有办法还我一个完好无缺的妈妈。”哲哲轻声道,旁边的医生怒瞪眼睛。
挑衅,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这孩子不仅任性,而且狂妄,他的意思是说他误诊,说他是庸医吗?
他是国内外科权威,大名鼎鼎,竟然被一个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现在这小孩是什么意思,小孩子的意思是觉得,他的医术不行,需要另外的人来抢救是不是。那不是在砸他的饭碗吗。
太令人生气了。
“你确定吗。”
“确定。”哲哲掷地有声。
也许是孩子的声音太过镇定,谈吐冷静,条理清晰,隔着电话,何禹感觉是在和大人说话,无法把他当成一个孩子,但是,基本的理智他还是有的。
刚才那医生,在国内外颇有名气,他说要截肢,那就证明胡幼幼的情况一定很危险,可这孩子是真有办法吗,谁能够做到那番如此,谁能够真的用本事去抢救一个连名医都宣布要截肢的人。
难道还真的有人可以化神奇为力量,真的去抢救一个这样子的人吗,真的能够不截肢,就能够活下来吗,他的内心里,多多少少,是有恐惧的。万一这只是孩子的一心执念,那么到时候这造成了大事情,谁能够来承担这样子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要亲自去一趟,也必须亲自确定。
“小孩,或许你真的有办法,但是,你妈妈的情况很不稳定,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以,你必须有个心理准备,为你的自信买单,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你就怨不得谁了。你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以防万一。”何禹试图说得婉转一点。
可该死的,他心里恐慌极了。
那女人怎么会突然出了车祸,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呢。还要截肢,这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会发生车祸呢。要是真的截肢了,那怎么办,那么美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
她的儿子找他去做担保,万一真的出事了,她有个闪失,可该怎办。
何禹发现他的手,微微地颤抖,一想到世上没有胡幼幼这个人,他觉得所有的颜色都会变黑白。
连呼吸都变得薄弱。
她的儿子,才几岁,他的话,是任性,还是真实,他到现在也没有办法查证。发生这样子的事情。
他该同意吗。
一路窜过无数红灯,警笛在后面疯狂叫嚣何禹也无暇顾及,在一片杂乱中,许多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那个女人发生了车祸,那么为什么会发生了车祸呢,这个车祸是怎么发生的,这个女人下班都是地铁,要么是公交车,又怎么会发生车祸呢。
“你放心,我的妈妈,我负责,出了事情,我自己来承担。”哲哲沉声道,“你只要来给我扛住局面!”
这句话够霸气,绝对的霸气。
何禹暗赞一声,心里的紧张稍微舒缓,“好,我同意,我马上到医院。你等我一下。”
挂了电话,哲哲沉声道:“医生,我请求您,不要给我妈妈动手术。我爸爸马上就来了,你只要保证我妈妈活着,可以吗,其他任何的后果都不需要你承担,我自己会负责。”
那医生,早就被哲哲气得七窍生烟,怒道:“好,这是你们的决定,出了事,别赖医院,也别赖我,我可是丑话都说在前头了。”
有何禹给他们作担保,医生的确不敢擅自做决定。而且这个孩子刚才还叫他什么,爸爸。难道这个孩子。难道这个里面的女人,忍不住的又回头看了一眼。
觉得这件事情可能有些复杂了。
哲哲算计着时间,琢磨着他也快到了。
“外公,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让妈妈完好无缺的。所以,你放心。”哲哲温言劝着胡爸爸,紧紧地握住老人的手,“我明知道妈妈有机会可以完好地站起来还就这么答应截肢,那样子对妈妈不公平,如果不尝试一下,我不甘心。我必须要保证妈妈的完好无损。”
胡爸爸看着自己的外孙,他没有和这个外孙相处过很多的时间,所以他不了解有些事情,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哲哲,你真的有办法,你不能糊弄外公,外公年纪大了,经不住这些打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