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霜雪之俱下兮,不知何时为归期。
雪一直下,茫茫一片,没有任何要止住的征兆。
江诃坐不住了,他迫不及待的想提升自己的功力。
于是乎,他“噌”的一下坐直,争分夺秒的开始了灵元的修炼。
背对着一家四口闭目养神的夜清河感到一阵灵元波动,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凌厉的双眼里,写满了震惊,嫉妒,以及油然而生的一抹杀意。
灵元巅峰待觉醒?六岁?
睡意全无的夜清河盯着前方的石壁,缓缓地陷入了回忆。
那是夜清河12岁生辰。
“你个小杂种,这么久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个壮汉一脚踹在了小清河的肚子上,小清河捂着肚子,疼的皱紧了眉头。
”小废物,今天没有突破你就别想吃饭了。”
“砰”
丁仓骂骂咧咧的摔门而去,留下蜷缩在房间角落,满身青红交织的夜清河。
疼到全身发麻的小清河缓缓的爬回蒲团上,支愣起摇摇欲坠的身体,麻木的继续尝试着凝聚灵元。
至始至终,小清河一身未吭,一滴泪也未曾落下。
丁仓对小清河的打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停止。
原来,夜清河的母亲月华在与丁仓的新婚之夜,逃婚了。
原因是肚子里有了一个不属于新郎的孩子。
而3年后
月华抱着只有2岁的夜清河回来了。
丁仓看着遍体鳞伤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乞求他的帮助
他心软了。
虽然男人爱着月华,但是却无法容忍她的私生子——夜清河
更是因为月华救了夜清河,导致她在病床上昏迷,逼得丁仓还得日复一日的照顾它。
丁仓心中所有的怒火,统统发泄在了这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身上。
刚开始的小清河不明白眼前这个被自己称作丁叔叔的人为何要如此对待他,因而多次出逃,但每一次都不可幸免的被抓回,然后紧接着的就是一顿毒打。
直到有一天,在小溪旁打水的小清河,听到两个涣洗衣物的女妇人在谈论一个故事,而故事的主角竟然是自己。
他才恍然大悟,是自己害的母亲长睡不醒,是丁的仁慈才收留了他们母子二人。
回家的路上,小清河沉默了。
至此之后,夜清河再没有出逃过,他用还债的态度麻痹了自己满身伤痕的疼痛。
夜清河八岁的时候,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觉醒,他惊喜的发现,自己居然拥有一丝微弱的灵元,他连忙冲回家想告诉丁仓这个喜讯。
“丁叔,今日小子觉醒,刘伯说我有修炼灵元的天分,你看。”
小清河兴势冲冲的想要给丁展示。
“滚!”
丁仓一把推开小清河,小清河踉跄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谁叫你打扰我休息的,找死吗?给我滚出去。”
小清河眼中罕见的一抹亮光霎那间又暗淡了下去。
他爬起来,小心翼翼的退出丁的房间,正准备关门。
“慢着。”
“你说你可以修炼灵元?”丁仓突然提问到。
小清河抬起头,满是失落,麻木的应答着。
“是的,丁叔叔。”
丁喝下一口茶,慢悠悠的看向夜清河,心生一计
“我听说只要能凝聚灵元,20岁之前都有一次去竞争菩提果的机会。”
丁仓眉头一挑,捏住小清河的下巴。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那玩意儿给我赢会来,听说那玩意儿吃了可以长生不老,死人都能医活。”
“真的吗?那母亲的病是不是有救了?”
夜清河本已暗淡无光的眼睛刹那间又燃起了期望。
“你母亲?”丁仓眼神躲闪着,又赶忙解释道。
“那是自然,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给我,哦不,给你母亲吃。”
“废话真多,行了,还不赶紧下去练武,滚滚滚。”丁仓不耐烦的要赶夜清河走
“是,我这就下去修练。”
夜清河一个大鞠躬,满心欢喜,随即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房内
“有了这傻小子,我就不愁如何得到菩提果了,哈哈哈哈。”
“到时候吃了那菩提果我也能凝聚灵元,爵位就是老子的了。”
丁仓搓了搓手,贪婪的眼神暴露无遗。
之后的每一天,除了吃饭,夜清河就是回到自己只有一张床一个蒲团的房内修炼。
为了救活母亲,夜清河愿意付出一切。
奈何丁仓是一界农夫不懂修炼,而夜清河缺乏良师指导,这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夜清河修炼了四年,依旧停留在入贤界一阶。
夜清河并非毫无长进。
丁仓不懂,但是夜清河自己明白,这四年他凭一己之力,两年半突破了入贤界,而接下来的一年半,他已经从入贤界初识达到了入贤界巅峰,突破二阶指日可待。
心中甚是烦闷,夜清河也觉得自己的修炼进步得很慢。
于是乎,他停止了修炼,推开房门,两脚一蹬便是飞出了家,落入不远处的红树林,想要散散心。
踱步间,他突然感觉周遭的空气变的浑浊起来,突然雾气四起,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谁?”
夜清河警觉的环顾着四周。
此时夜清河面前的迷雾慢慢的被支离开来,一个绿发男子从雾中走出。
“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夜清河在脑子里把记忆格来回翻找了几遍,实在是没想出自己和眼前这绿发男子有什么关联。
“这位前辈,我乃平民一个,不可能与您产生过交际,想必您一定是认错人了。”
夜清河面前的绿发男子听了夜清河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夜清河见他不打算说话,他微微低头,礼貌的鞠了一躬。
“看来您果真是认错人了,那小子便先行告退了。”
夜清河刚刚转过身来,便感觉到一股灰色的气体突然从自己的背后传透过来。
那雾气穿过夜清河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剥离了。
一瞬间,绿发男子便出现他在他的面前。
“你,你从我身体里穿过来了?”
夜清河一脸震惊。
男子把脸凑近夜清河,一股奇异的檀香扑鼻而来。
“怎么?十年未见,连自己的亲身父亲也不认得了?”
“父亲?真的是你吗?”
夜清河看着眼前的男子,猛地退了一步,他摇了摇头呢喃到。
“不,你不是我父亲。”
绿发男子看着眼前那畏惧和不信任的眼神,他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当年你我和你母亲四处逃离,为了保你母子平安,我不得不回到雾隐门。”
“如今我爬到了雾影门门主的位置,已是没人能伤害你们母子二人了,孩子,跟我回去吧。”
男子说完,便伸手想要拉住夜清河。
夜清河犹豫再三,又是退了一步。
“你!”
男子一脸嗔怒。
夜清河也是一阵火气直涌上脑,冲着绿发男子一通怒吼。
“若不是你,我母亲怎会长眠不醒,我才不认你为父!”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要回去照顾我母亲了,告辞。”
夜清河绕过绿发男子,前脚一踏,飞出了红树林。
绿发男子看着那抹倔强的背影,并没有阻拦他离去。
“夜无双啊,夜无双,你如今怎会走到这般地步。”
夜清河回到家,呆呆地坐在母亲的床前,对着没有任何反应的母亲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娘,你说我这么做真的对吗?我真的应该拒绝他吗?我不了解你们过去发生的事情,不管曾经他有多好。这么多年你卧床不起他在哪里?我遭受了这么多的毒打,他又在哪里?”
说罢,夜清河看着母亲未经岁月蹉跎,依旧美丽的容颜,忍不住拿起方帕为她擦拭起来。
“娘,你放心,我会治好你,在这之前,你就好好的在这里休息吧。”
轻轻的擦拭了脸庞,又擦拭起身体来。
正当他仔细擦拭手掌的时候,不经意的一撇母亲的手臂,他突然发现母亲的手臂上有一块淤青,虽然有人刻意的用被子遮盖,但是他还是发现了。
他心中突感不妙,他急忙挽起母亲的两条裤腿。
眼前的景象吓得夜清河连退几步。
月华的双腿布满了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青色淤青,甚至还有茶叶残留在腿上。
有茶叶的部位居然是红肿的烫伤,显然这是滚烫的茶水泼上去所致。
他拾起茶叶,双手颤抖的喃喃道。
“这不是丁叔叔最爱喝的冻顶乌龙吗?”
夜清河难以置信,捏住茶叶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大脑飞快的思索起来。
可是,无论怎么想,丁仓也逃脱不了嫌疑,思索良久,他决定去找丁问个清楚。
他冲到丁的房门前,因为内心过于急切,他忘记丁很讨厌他如此没有礼貌的破门而入。
丁仓愤怒的转过身。
“你这杂种,敢直接这么进我房间。?”
夜清河知道自己又惹丁不高兴了。赶忙跪下来,颤巍巍的解释道。
“丁叔,我有一事不明,所以才如此冒失的来问,还望丁叔消气。”
看到夜清河如此卑躬屈膝,丁仓的火气才消了去,他看也没看夜清河,喝着自己的乌龙茶,漫不经心说到。
“说吧,又有什么事。”
夜清河双手递上从母亲那里拾来的乌龙茶叶。
“丁叔,这是你的乌龙茶叶吗?”
丁仓看了一眼,一脸嫌弃的看向夜清河。
“废话,整个村里,就我丁仓一人喝乌龙茶,不是我是谁的?”
夜清河心中一冽,只有你一人喝吗?沉默了些许,他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丁叔叔,你能解释一下母亲身上为什么会有你最爱喝的冻顶乌龙茶叶吗?”
只见丁仓颜色变了变,似乎是因为被抓包了,有些强词夺理的吼了起来。
“什么?这是你该问的吗?是不是又想挨打了?”
看着丁仓举起了手,夜清河依旧跪在远处,背打的笔直,等待着拳头落下。
他什么都可以忍,唯独在母亲这件事上,他无论如何都要查的水落石出。
“我看谁敢打我儿子?”
夜无双突然出现在房门外,眼神充满了杀意。
“你怎么跟来了?”
夜清河一脸难以置信的转过身看着跟随自己而来的夜无双。
“难道你让我这个做父亲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受欺负吗?”
“原来是你?好一对狗父子,你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丁仓冷哼一声,却不敢动手,只敢动动嘴皮子,因为他总觉得眼前这男子他好像惹不起。
夜无双没有开口,夜清河倒是忍耐不住了再一次开口问道。
“丁叔,母亲身上的伤,不是你造成的对吗?”
夜清河不愿意相信真的是丁仓动的手,他多么期望此刻丁仓能够完美的解释这一切。
“哼,那娘们太难伺候了,老子伺候他吃喝拉撒,居然还尿了一床,我气不过,揍了那娘们一顿。”
“什么?”
夜清河听罢,霎时间双眼便充满了血丝,他还是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她已经没有意识了,你怎么下得去手?”
夜清河颤抖着,依旧是难以置信。
他赶忙追问:“你不是爱她吗?不是还要救活她吗?”
丁仓冷笑一声,看着眼前天真的夜清河。
“救活她?我伺候一个意识全无的废物那么多年,救她能有什么用?反倒是能把这菩提果给我的话,我就能成为武者,说不定还能长生不老。”
到此刻,看着眼前原型毕露的丁仓,夜清河才彻底明白自己被利用了。
他居然让自己的母亲在恶魔的屋檐下受尽了折磨。
夜清河的眼眸彻底的失去了光泽,他缓缓地看向夜无双。
“你这父亲我认下了,让我跟你走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绿发男子激动的喊道。
“教我雾隐门的绝学。”
“这有何不可?你想学,教你便是。”
听到这儿,丁仓慌了。
“你不能带走他,我还要靠他给我赢得菩提果,我还要靠他去获的爵位。”
夜清河冷冷的看向他。
“你配吗?”
“你是我带大的,你应该懂的感恩,用菩提果来孝敬我,在你还没得到之前,你不能跟他走。”
一直沉默的夜无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一个瞬移出现在丁仓面前,一手捏住他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念在你收留她母子二人多年,我不杀你,若是你再有一句不满,我可不知道我的手会不会不听我的话。”
说罢,夜无双像丢垃圾一样,把丁仓扔在了地上。
“孩子,我们走。”
夜清河跟着夜无双离开了,那个懦弱逆来顺受的夜清河也随之埋葬在此。
他的眼神从无神逐渐变得凌冽起来
他双拳紧握,心中暗暗发发誓,
母亲,我一定会救活你,等我。
待丁仓缓过气来,抬起头
他气愤的指着两人消失不见的方向大喊着
“你,你们,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