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叹气道,“张子卿,你想干嘛?”
张子卿不说话,伸手拉住林花枝,像是在生气。
“老太爷没事,是他老人家允了公子,我们走的有些急,张二宝只晚我们一天的路程,明天林姑娘应该能见到他。”锦侯突然不紧不慢的说道,为张子卿解了围。
听得张老太爷暂时没事,林花枝才微微安心,可是,就她所知,张老太爷也不过是在耗时间罢了。
再看张子卿,林花枝也只得轻轻一叹。
“江东城虽是小地方,可也有几处可去之处,一会我带两位姑娘转转吧。”
林花枝实在看不出春白和锦侯的意图,不过即和张子卿相熟,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虽然还是很好奇张子卿与锦侯的关系,可是林花枝也知道此时不方便问。
吃过早饭后,不等林花枝开口,锦侯与春白就说有故人要见,便出了门,林花枝打发林雨阳陪着张子卿说话解闷,她去见林氏。
“花枝来,快过来。”进屋,林氏正和奶娘说着什么,等林花枝挨了过去,林氏从床头翻出一件对襟小褂递到她面前。
那鲜亮的颜色,柔滑的手感,只看一眼,林花枝就心喜不已。
“快试试,看看有没有要改动的地方。”林氏催促林花枝换上小褂,昨天晚上她熬了一夜,连夜赶制,就盼着林花枝穿上身。
“真漂亮!”
一等林花枝换好,林氏同奶娘齐齐出声赞道,奶娘打量了一会,有些可惜的道:“时间赶了些,这褂面上素了。”
林花枝忙低头看去,可不,小褂上什么也没有,绣花也没一朵,的确素净了些。
林氏想了想,从线箩里翻出裁下来的碎布,接了两根细长布,左右先用小针绞住,一挽打了一个花结,又微微向一侧移动了下,再看,便有了新意。
奶娘笑了起来:“这下更漂亮了,衬得花枝是唇红肤白,真是个小美人。”
听了这话,林氏也很满意,让林花枝把小褂脱下,拿到一旁细细缝订。而这边,奶娘看了林氏一旁,也没避着直接问林花枝:“张公子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他家老太爷……”
林花枝摇摇头:“说是没事,暂时一切都好。老太爷若是有事,张子卿也不可能来江东府。”
奶娘叹了一声:“也不过是拖时间罢了,要是张家老爷去了,这大公子以后怎么办?”
林花枝没应声,倒想起上次同张老太爷见面时的情形,如若出现最不好的局面,林花枝心里也打定主意,定要护得张子卿周全,而至于张子为张家二少,他爱干嘛就干嘛去。
林花枝宽慰道:“老太爷那般疼爱张子卿,定有打算,不会委屈了他。”
奶娘想想也是这个理,也没再深想,突然一拍手,问:“我听你陈大叔说,那位锦侯姑娘是个大夫,很有些本事,刚刚还帮你娘请了脉,张公子同她一道来,是不是想请她回去帮着治老太爷?”
锦侯是大夫?林花枝不由一惊,第一眼看到锦侯时,林花枝只觉锦侯过于沉默,瘦弱的身形根本让人无法联想到锦侯会是一个大夫,还有锦侯苍白的脸色,倒更像是一个病人。
林花枝眼眉一抬:“旦愿锦侯姑娘能治好老太爷的病。”
奶娘压低了声音挨近林花枝:“明天,你真要去陈府?”
林花枝没应声,眼睛落在了林氏手里的小褂上。
她要去,她为什么不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娶亲1
严少白成亲那日,天公还算作美,给了个大晴天。吉时定在日中午时,其实这个时辰主阳杀四方,于婚娶并不是好时辰,可是……
昨日挨晚些,毛小毛来家里找林雨阳,有意有意提及陈家这两天都有些不太平,似在争吵什么,林花枝听罢,暗中笑了笑也没放在心上,不过,听到这样的事,还是让她有些小开心。
林花枝出门晚了些,主要是陈同和张子卿俱黑着一张脸拉着她,不准她去。
陈同私下与林花枝说起,当年陈素月死的有些蹊跷,陈同当时是陈府管家,多多少少也听得一些传言,所以就陈素月的死同严少白争执过好几次,这也直接导致了严少白把陈同打发出陈府。所以当陈同听得林花枝要去参加严少白的亲事,老人家板着脸直言林花枝糊涂。
而张子卿的理由更简单,他不喜欢严少白。
听了这理由,林花枝不由莞尔一笑,张子卿上次见到严少白还是过年时的事情,当时见面并不太愉快,可是她也曾记得张严两人没说过什么呀,张子卿的理由在她看来更像是小朋友在无理取闹。
林花枝让奶娘去安抚陈同陈大叔,随便聊聊这一年陈同大叔东奔西跑是为了什么,还有他又是怎么和锦侯相识的。
陈同认识锦侯,才知道这事情的时候,林花枝又不免大吃一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好奇极了,可是又不好意思开口问,毕竟锦侯对她太过于客气,林花枝猜想锦侯并不太喜欢她。
张子卿直接交给林雨阳,虽然这两个男人都不赞同林花枝今天去陈府,可是好在这两个男人也不敢明着真要拦住林花枝,他们心里清楚,林花枝是那种你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要做什么的人,强拧着她,反而不好。
自然,林花枝是不清楚自家兄弟和张子卿是这样定义她的,见林雨阳和张子卿都很听话的守在家里,林花枝好心情的说她回家时,会带好吃的回来。
她呀,真把他们当小孩子了。
林花枝去到陈府时,严少白刚刚出发去崔家接崔婷,迎客的小肆笑称不一会就能转回。
崔家不知是什么原因,把主屋暂时安排在靠近陈府的一处别院里,按理说,这样的做法,一来是轻视了陈府,二来于自身也没讨到什么好,在外人看来,崔家是不喜崔婷。本应是陈府占理,可是严少白不出声,反而让这亲事看上去有些不简单了。
林花枝在门房那挂了礼金,便被引至后院女眷所在之处。她一进屋,原本热闹的屋子里立马安静了下来,众人皆望向她,准确的说,是看着她身上那件小褂。
林花枝要的不过就是这样的效果。今日她还特意打扮了下,上着淡黄色窄袖交领夏衫,领口用银线绘绣花边,外着短褂,除了前襟处有一个结花,别无他物;下着同色系撒金裙,折缝里用银线混白线绣有六瓣花,行走间,裙摆飘动迤逦,六瓣花若隐若现,凭添一份风雅与素净。
林花枝今天只是简单的梳了一个乌蛮髻,发上别了一枝珠钗,可就是这么一身的打扮,按出门时林氏的说法是清新、自然又雅致。终,一位妇人上前来,问了好互通了姓名后,叫芳娘的女子拉着林花枝的手忍不住问道:“姑娘这衣服颜色倒有些特别,可有什么典故?”
林花枝客气应道:“夫人抬举了,哪有什么出彩处,布匹不过是家里师傅着染,我看这颜色清丽,便裁做小褂,余下的想改日作条裙子。”
芳娘眼睛一亮,忙道:“姑娘的意思是说,你家里有这样的布匹?”
“是,不过只得一匹。”
“那……那姑娘可否割爱?我着实喜欢这颜色,我也想着做一条千水裙,正好与前些日子做的长衣配搭。”芳娘一脸期盼的看着林花枝。
芳娘与林花枝说话时,边上便渐渐围上不少妇人和小姐,其中不少都与芳娘相熟,一听芳娘开口讨要布匹,已有不少人抢到前头,开口道:“我也想要,姑娘允了我吧,我出二两白银。”
“我出三两。”
“四两。”
“五两。”
只是一会的功夫,就涨到十两,林花枝也惊了,江东城的女人们什么时候起这般爱俏?要知道十两银子够城西一般的家户生活二个月。
林花枝忙摆手道:“谢谢各位夫人小姐抬爱,可我只有一匹布,给谁都落下人情,这……这让我如何是好?”
芳娘眼睛珠一转,笑道:“我倒有一个好主意,即不让姑娘为难,也能让大伙满意。”
林花枝忙福身行礼:“还望夫人赐教。”
“价高者得,公平竞争。”芳娘不慌不慢的开口,然后抿嘴偷乐,素手一抬,虚指一圈,笑骂,“你们这些娘们,就是见不得我好,原是我最先看上的。”
众人听得芳娘这最后一句,全笑了起来,更有相熟的打趣芳娘:“这‘看’还能分前后呀?咱们同一个屋里呆着,不都是同时看的吗?偏偏是你这女人鬼主意多,不过这价高者得也不失是一个好法子。”这无疑是同意芳娘的提议。
林花枝见时机正好,忙道:“即是各位夫人小姐喜欢,承大家看得起,那就订于三日后,在城南林家染料坊公开拍卖布匹,价高者得。”
说笑间,不一会的功夫,外间有丫环进来,说严少白已经接着新娘子转回,屋里的夫人小姐们忙往前院挤去,林花枝落在后面,趁人不注意,低声对芳娘道:“毛夫人,谢谢了。”
芳娘其实就是毛大嘴的三姨太。
……
陈府正门此时是一片热闹,林花枝站的远远,透过大门,见一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当先出现在视线里。那人着红戴绿,新郎倌打扮,正是严少白。
恍惚间,林花枝不仅想到,当年严少白娶陈素月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打扮,脸上是不是也是这般开心?
再抬头,她注意到马背上的人似乎神色一怔,遥遥往这边看来,是看到她了吗?她来,严少白知道吗?应该是不知道吧,崔婷应该不会告诉严少白的。
突然间,林花枝想,也许陈同陈大叔说的对,她今天来,是有些糊涂。
她心情不好起来。
忽,有人从后面猛的拍了她一下,不等她回身,就听得一人奇怪的问道:“林花枝,你怎么来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娶亲2
林花枝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也不由惊道:“杜映莲,你怎么来了?”
久未见面的表妹嘴一扁,神色颇有些郁闷的看着严少白所在方位,半晌才道:“他要成亲了,总要来看看。”话一顿,又瞅着林花枝,“你来干嘛?”
再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林花枝笑了起来:“怎么,我不能来?”不知为什么,心情突然又转好起来,是因为看到杜映莲吗?
“不是不能来了,只是……”话只说到一半,杜映莲闭紧了嘴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阵,突然指着她身上的小褂惊呼,“你这小褂可真漂亮。这布……这布不是陈府出的吧?”
没想到杜映莲眼光不错,林花枝点头:“这是葛锦,我自己染的色。”
“真的?”杜映莲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她猛的扯住林花枝,“匀我一匹布吧,我想做条裙子。”
林花枝正要开口,只听大门外喜婆扯尖了嗓子叫了一声:“新娘子跨火盆入门啰!”
两人皆抬头看去,又一道红艳艳的身影映入眼帘,大红的盖头,绣着缠枝并蒂莲的喜服,裙摆下的红色鸳鸯从云鞋,红的刺痛了林花枝的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不等喜婆第三句吉祥话唱出来,大门外忽得传来一句怒喝:“不准拜。”
听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林花枝扭头看去,见十来个人拥着一位老者大步走了进来,哟,那不是陈素月的二叔公吗?
来的可真巧。
见到陈氏宗族族长,杜映莲大惊失色:“叔公怎么来了?”语气里全是不安与慌张。
林花枝瞅了杜映莲一眼,要不安要慌张的人好像不应该是杜映莲吧。她抬眼看向了喜堂正中的那人。
“叔公,你老人家……”被人喝停喜事,任谁都不高兴,见到二叔公,严少白眉头也不由轻皱。
叔公脸色铁青,左右看了一圈,被他眼光扫到人,头一低缩到一旁,屋里安静的可怕。
“大同,还不快请叔公上首座。”严少白扭头对一旁的小肆吩咐道。
“叔公,您请先上座,待我拜完堂后,再给您老磕头请安。”严少白说话还算客气,可还是能听出他话里的不高兴。
叔公大手一挥:“不必,严少白,你是要在这说还是我们去后堂说?”
林花枝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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