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
第一百八十七章真不是个东西
后背突然窜上一股凉气,透过皮肤,深入骨髓。似一把带着冰霜的利刃,剃肉刮骨。
那个男人,是恶魔。
林花枝觉得很冷,说不出的冷,手脚不知道为什么是僵硬的,没有温度,不能活动。双手紧紧环在胸前,不住深呼吸着,脚下一软,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嘶~~~”倒吸一口凉气,抬起手一看,手掌心被地上的碎片拉出一个小小的血口,几滴血珠顺着掌心落在地上。
回忆突然像潮水袭上脑海,恍惚中只是知道发现在眼前的这一幕如此熟悉,依稀记得也是满地的碎片,然后是扑天盖地血,睁不开眼,张不了嘴,模糊中有一道瘦弱的身影快速闪过。
林花枝怔怔坐在地上,这场景……这场景……
陈素月死的时候也是这般。
半晌,林花枝突然在嘴角边扯出一丝苦笑,她还以为她早就忘了,关于很多事其实她已无半点记忆,可是就在刚刚,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长叹一声,林花枝低头看着手掌心中的血花,只得无奈叹息。
——陈素月,你可死的真冤。
大约用了半个时辰,林花枝才将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手上的伤口也做了简单的处理,从地上捡起崔元写的信,林花枝将信摊开置于桌面上,又仔细看了看。
现在该怎么办?
太阳穴两旁隐隐做疼,林花枝眉头一直紧锁着,看一眼信她叹一声,目前出现的情况比她以往经历过的困难更让人无助,进也不是退也不去,不管下一步怎么走,等待她的都是深渊。
比起崔元的阴险,林花枝感觉她真的很善良,就算是陈素月时,使过的手段也不及崔元半分,这个男人真的太危险了。
可是,就这样听命于崔元吗?就这样认命吗?成为一枚棋子,最后的结果也不见得好。
死吗?她不害怕死亡,可是就这样憋冤的去死,她真不甘心。
想着想着,心头怒火再次被点燃,林花枝此时是恨不得拔了崔元的皮喝他的血啖他的肉,让崔元那个混蛋生不如死,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真他妈的是个混蛋。”林花枝火起,下意识的用力猛拍桌子。
唉呀,可她忘了,她的手刚刚才受了伤。
唉。
手掌心再次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捧着手,林花枝心头的那股烦燥越来越烈。
到底该怎么办?
正在林花枝如无头苍蝇在房里走来走去之际,门外突然想起了杏儿的声音:“姐姐,你睡了吗?我给你端茶来了。”
杏儿,她的好杏儿,林花枝一想起崔元在信里说的事,哪还有心情喝茶。
不过,只犹豫了片刻,林花枝还是打开了房门。
杏儿一眼便见林花枝手上缠着的布条,不由的大吃一惊:“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伤到了?我看外面有一堆碎片,是划到手了吧。”
杏儿忙放下手上端着的茶盘,拉起林花枝的手,仔细看了看,见伤口不是太深,虽布条表面有微微的血色,不过看样子早就止住了血,杏儿这才放下心来。
“姐姐,早知道你就等我回来再收拾,这大晚上的,屋里又不亮,活该你受伤。”杏儿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是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心。
林花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难过,原想着已经把杏儿的奴藉给销了,没想到被崔元黑了一把。教坊,说白了,就是官妓,像杏儿这样的好姑娘可不能落在那样的地方。
“姐姐,你想什么呢?”久久不见林花枝说话,杏儿一抬头,就见林花枝皱着眉头发愣,脸色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由的,杏儿抬手在林花枝面前晃了晃。
林花枝一把抓住杏儿的手,看着杏儿,心里有了主意。顿了顿,林花枝才认真的开口说道:“杏儿,你明天去京里找林雨阳。”
“为什么?”杏儿不解,“我要是走了,家里不是没有人照顾你了吗?”
林花枝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京里很好玩的,难得这阵子家里没什么大事,你趁机去京城里看看,随便帮我带一些东西给我娘。嗯,等过一段时间我也会上京找你们。”
林花枝这突然的决定让杏儿隐隐查觉到什么,可是想来想去,杏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听林花枝这个意思,她也要上京,杏儿只得应下:“我早就想上京里去看看了。可是……明天会不会太赶了?”
“不会,反正你就明天走吧。也不用带什么东西,要是差了什么,上京里买。你明天就走。”想起崔元的手段,林花枝不寒而栗,现在杏儿留在她身边反而是最不安全的,送到京里同林雨阳在一起,有张家照顾着,总好过把杏儿放在江东城被崔元祸害了。
再者,杏儿和林雨阳在一起,林花枝也好想办法化解目前的困境。
死崔元,想让她死,她不会让他好过。
咒他这辈子讨不到老婆,没了后代,最好还不能人道。
林花枝再次暴了粗口。
——妈的,姓崔的真不是个东西。
第一百八十八章你更黑
第二天早上,林花枝原打算让杏儿跟着张家的马车进京,可被春白给拦了下来。
春白说:“你傻呀,你信不信,你前脚把杏儿送出江东城,后脚铁定被崔元给拦下来,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就把你身上的事给做实了,到时候,别说我不去大牢里看你。”
崔元威胁林花枝的事,林花枝也没瞒着春白和青凌,为了不让崔元知道的太多,此时,春白和林花枝一道坐在林雨阳的书房里商量怎么对付崔元,而青凌被春白打发去染料坊看店,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
林花枝又何尝没想过这种可能,以崔元的性子,他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听了春白的话,林花枝反过来劝春白:“是,只要能把我拉下水,崔元绝对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可是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杏儿现在是教坊的人,我把她送去京里,是天经地义的事,就是闹去官府那,我也有理说,反而我把杏儿留在家里,才是真正会出事。再者,我把杏儿送去京里自有我的打算,这事落在崔元眼里,你猜他会怎么想?他一定会想是我害怕了,不敢忤逆他了,所以才心急火燎的把杏儿打发去京里,这样一来崔元见我示弱低头服软,也就没心情想着要怎么来对付我,咱们也就不会再被动,任他说打说骂。”
春白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主动示弱,从某种层面上而言,可以麻痹敌人,转移视线。
春白微微沉吟片刻,一拍手,道:“既然如此,就让杏儿上京吧,教坊那边你放心,里面我有关系,杏儿只要一到京里,我就把她送去张家,你最好寻个借口,让大少爷他想个方法,把杏儿打发去老太爷跟前侍候,这样一来,崔元也就没招了。”
林花枝点点头:“我开始就是这样想的,少不得要麻烦你了。”
“那林雨阳怎么办?”
杏儿的事不难解决,关键是林雨阳的事情麻烦。林花枝叹了一声,关于林雨阳的问题她昨天晚上想了好久,可是想来想去,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太阳穴两旁又开始隐隐做疼,林花枝盯着桌上的镇纸看了半天,才试探的问春白:“我说,把林雨阳打发去和锦侯学医怎么样?”
春白一怔:“你是说拜师?”
“对。”林花枝点点头,“要是当不了官,就成为名医,怎么着也是个活路。”
春白直接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想一个有用的?锦侯本事是不错,可是锦侯是混江湖的,你家林雨阳可是要当大官的,这……这乱七八糟的,不是一回事呀。”
“老太爷本来不过只有一个多月的命,可是经锦侯巧手一治,老太爷现在虽还不能下地,可以性命是无忧了,听闻老太爷和太皇太后那族还有些亲戚关系在里面,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这几年传闻也在私底下找一些求长生的方子,锦侯又是一个女子,你说要是太皇太后听得有样一个妙手回春的女大夫,会不会心动?”
春白瞪大了眼睛,狐疑的瞅着林花枝,半天才喃喃问道:“这等皇室秘闻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花枝一听,脑子一转,倒被她从春白这话听出了些什么来,一时之间,林花枝来了兴趣:“怎么?难不成锦侯也侍候过太皇太后?”
春白呵呵一笑,没答她的话。
可是林花枝却不由乐了起来,瞅着春白似笑非笑的道:“等这事了结了,做为青凌的娘家人,我打发婆子给你下聘去,要是可以,年前就让你们完婚。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帮青凌备一份让你满意的聘礼,不让你吃亏。你家青凌,是享大富贵的人。”
春白被林花枝说红了脸,呸了她一口,骂道:“去,谁图你这些。”
“哟,意思是说,你现在看不上青凌了?还是你不想着早点嫁给青凌?”林花枝打趣春白,可是她心里明白,春白这是应了她帮忙说情,有春白的面子在,林雨阳向锦侯拜师这事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了。
崔元不是逼她吗?以为她一个小小平民,不敢和官斗。是,她林花枝是没钱没势,可是她关系网在那摆着,总要找比崔元利害有本事的镇住崔元,要是春白说的事是真的,有太皇太后这把尚方宝剑,谁敢动她家林雨阳?
崔元,玩不残你,姐不姓林。
见林花枝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的样子,春白知道她这是在诅崔元,想了想,春白问:“现在我们怎么办?这离陈氏宗族说好的日子没几天了。”
林花枝没急着开口说话,半咪着眼,终于,冷冷一笑:“毛大嘴那边的事不用管了,让毛大嘴和崔元去斗吧。寻个机会,你在城里放放风,最好能让毛大嘴和崔元在这几天内闹出个什么事情来。”
春白不解:“现在收手,会不会太晚?毛大嘴那边,我们进行的差不多了。”
林花枝看了春白一眼,难不成真如春白说所,她擅长阴谋,所以春白明白不了她的意思?
顿了顿,林花枝才悠悠道:“所谓物极必反,崔元一开始也没指望着我能乱了毛大嘴的阵脚,他无非也是想通过我试探下毛大嘴的底线,可是崔元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他不该这么早就逼我,如果他能再等一等,还真能如他所愿,来个渔翁得利,借机霸了这江东城的染布生意。崔元错在太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毛大嘴,论心计,毛大嘴可能不是崔元的对手,可是论狠,毛大嘴是刀口子上舔血的人,逼急了根本不害怕玉石俱焚。”
听到这,春白明白了,想了一会,春白笑道:“要说论黑心肠,你比毛大嘴和崔元都黑。得,我明白了,不就是挑事端吗?这是姐姐我当年在教坊里玩剩下的,你等着看好戏吧。”
春白理理头发,站起身,刚走出去一步,猛得想起什么,忙又回头问了句:“等下,你意思是说,你不要染坊了?”
林花枝抬头给了春白一个大大的白眼:“谁说我不要,我只是又想到了另一招。”
春白好奇,急急问道:“什么招?”
“等我先找一个人。”
“谁?”
“一个你也认识的人。”
第一百八十九章书院巧遇
送杏儿上车时,也不知道春白和小姑娘说了什么,惹得杏儿红着眼睛,站在门口哭了好一阵子,可林花枝没去劝杏儿,甚至她也没去送杏儿,当杏儿这前脚才出了大门,后脚林花枝就大力关上院门,做足了姿态。
听得杏儿在门外哭,林花枝这心里真不是滋味,不是她心狠,只是她不得不如此做。
忍不住暗地里又把崔元一顿痛骂,林花枝把这仇给记下了,她就是小心眼,凡是让她不痛快的人,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今日岂把这口恶气忍下,等日后时机成熟再一并和崔元算总帐。
挨到下午,林花枝往脸上扑了些黄粉,弄得人看上去没精神,又特意换了素色衣裙,才挎上竹篮,慢慢往书院去了。
林雨阳虽说已上京赴试,可是理论上他还是书院的学子,这每月的束脩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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