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共情中抽身出来,我面无表情的坐在床榻上。
我知道自己没看完全部共情内容,可我忽然不想看了。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言则璧,我想跟他聊聊。
抬眼向外间望去,天竟已大亮,昨夜言则璧没回来过夜?
他去那里了?
起身走到内殿的茶榻下,打开言永和同言则璜交代的格子抽屉,果然,一个五寸大小的锦盒静静的躺在抽屉里。
拿起锦盒,将里面的血翡翠石握在手心,随后放入怀中。
在茶榻上呆坐了一会,脑子里持续的待机状态。
我知道有很多事,需要我来处理,可一瞬间又不知道该优先处理那一件。
我现下满脑子飘得都是,言则璧怎么没回来过夜,他不是答应我,以后不管多晚都会回来的么。
唤来宫女伺候我洗漱,洗漱完毕走到外间对高晨道:“走,跟我去乾清宫。”
高晨装腔作势的恭敬道:“陛下可能还在歇息,现在您去不大合适。”
我眯起眼望着高晨:“什么意思?”
高晨干巴巴道:“您懂得。”
我懂得?高晨是什么意思?
我轻笑出声:“难不成昨天夜间言则璧招人侍寝了?”
高晨干巴巴道:“老奴不知。”
我对高晨道:“你随我去乾清宫,不要通报。”
高晨淡淡道:“老奴不通报,乾清宫的人也会通报的。”
我闻言一怔:“也是哦。”
随后我对高晨摆了摆手道:“不去了。”
接着转身回了内殿,关好殿门,爬上茶榻书柜,摸来摸去,摸了好久,在书柜内侧摸到一块凸起,一摁一弹,书柜向两侧缓缓打开,随后,一个只得一人通过的细长通道出现在我面前。
我拿起一侧的夜明珠,捧在手里,缓步向通道内行去。
这条路有些冷,我捧着夜明珠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水泥地上,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候,瞧见中间忽然出现了一个开阔地带,那地方摆放着石桌板凳,床榻,还有梳洗的桌台,竟然还有水源接进来。
我站在这里愣了半晌,随后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瞧见一个巨大的石门立在我跟前。
石门旁有一处明显的凸起,我轻轻摁下去,凸起旋转,石门缓缓打开。
我一步迈出去,站在一个巨大的密室内,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书卷,层层叠叠落放整齐。
我刚出密道,密道的石门就缓缓关上。
我怔怔的看着石门的位置,这巧夺天工的手艺,这密道设计的真是绝了,关上石门后,墙壁上紧密的连个缝隙都没有。
果然是皇家出品,不同凡响。
我捧着夜明珠一路绕过密密麻麻的书卷墙,脚步轻缓的走到大门口,推开密室的门,一步迈入乾清宫的书殿内。
我挂上密室的门,左右打量乾清宫的书殿外间,好大的酒味。
我一露面,立于两侧的太监跟宫女即刻神色紧张起来,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惊恐之色,仿佛看见了鬼一般。
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他们不必请安。
他们只是悄无声息的即刻跪下,皆是心惊胆战的垂头不语。
我顺着酒味一路走到书房内殿,掀开隔绝外殿的幕帘,一步迈入。
这一步,仿佛把我带入了万丈深渊。
层层叠叠的幕帘后,是乾清宫内殿的休息榻间,迎面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床榻,床榻边散落着几个空酒壶。
一地零碎的绿萝锦袍,三三俩俩的盖在酒壶上。
我瞧见那张宽大的休息榻上,言则璧闭目侧卧,他睡得很熟,修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闪一动的飘忽着。
而在床榻里侧,一脸惊悚之色的凤品媛,紧紧用被子捂住赤白的身子,惊慌失措的看着我。
我前世试戏的时候,曾经遇见过这样的场面。
当真是熟悉无比,要么,就是原配冲上去,怒打小三,要么,就是原配哭闹不止的捶打丈夫……
反正所有剧本都是以一个闹剧收场,就没有一个剧本能描写出我现在的心情。
我现在心中就一个想法,真的,烦了,TMD毁灭吧!
我现在就想放把火,把乾清宫的书房给点了,连带这对狗男女一起给烧死!
忽然手一颤,夜明珠没拿稳,应声落地,沉闷的声音,惊动了睡梦中的言则璧,我看见他缓缓睁开眼,正巧看见我。
他唇角一勾淡淡道:“你来了?过来吧。”
过来,去哪?去他床上?跟凤品媛一起伺候他吗?
他还没睡醒吧?
言则璧说完这句话,他又闭上眼,随后好一会,他微微蹙眉,瞬间睁开眼,定定看着我,接着缓缓扫视了一圈榻边。
霎时,他面色一白。
我瞧见凤品媛在他身后,整个人都快吓的昏过去了。
接着,言则璧缓缓转过身,目光一瞬不瞬的瞪着他身后一脸惊悚之色的凤品媛。
言则璧失声吼道:“你怎么会在这?”
呵,这个言则璧是真爱演!
全世界欠他一个奥斯卡!
凤品媛委屈的喃喃道:“分明是,是陛下昨夜醉酒,将我掳上床的啊。”
言则璧怒声道:“胡说八道。”
说罢,他伸手一把捏上凤品媛的颈间,手劲豁然收紧,凤品媛霎时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我眯起眼,转过头,不想再看了,一眼都不想看了。
转过身毅然决然的出了书房的内殿。
我听见身后言则璧急切的声音响起:“柔儿。”
还不待我走至外殿,言则璧就着里衣追了出来。
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急声道:“不是你看到的这样,这是个误会。”
我闻言,转身抬头给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整个乾清宫的书房内。
书房内两侧的宫女同太监,霎时一脸惊惧之色的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言则璧的脸被我打偏过去,他微微眯起眼,转过头瞪向我,语气森寒道:“谁给你的胆子,总是跟我动手?”
我已经失去理智了,满脑子都是刚才他跟凤品媛在床上的画面。
我发疯一般的抽出自己的手腕,可手腕被他牢牢攥在手里,纹丝不动。
我尖叫道:“混蛋,松手。”
言则璧厉声道:“你冷静点听我说,刚才那是误会。”
我咬牙切齿的冲他吼道:“你别碰我,否则我杀了你。你听见没有?”
言则璧闭了闭眼,缓和了神色,低声道:“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昨天喝多了,然后就睡下了,关于她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
我轻笑出声:“哼,不记得?言则璧,你当我是傻子吗?她为什么会在宫里?没有你的准许,她能进宫吗?”
言则璧道:“是我命人将她接进宫的,因为你身边无贴身丫鬟照顾,我以为你们二人交好,她可以在你无聊的时候陪伴你。”
我嗤笑道:“言则璧,你真是个戏精,不光是个戏精,还是个绝佳的编剧,这临场现挂的能力,真是让我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