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地理课上的小明实在无法集中精神。要说那个人不是幸智，长得却一模一样，要说是，此时那个不断哈气连天靠着墙，脑袋搭在胳膊上，上课溜号马上要睡着的怎么也不像考第一的平常样子。

　　小明正思考着，觉得后面有人拿捅他。

　　他刚想转头发怒问狄岚怎么一直聊闲呢。

　　站在讲台的美女老师用温柔的语气问：“小明同学，我们上学期讲的我国大陆海岸线长是多少来着？”

　　小明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被老师盯上了，挠着头慢慢站起来，向周围同学投去求助的目光，‘都上学期的题了，谁记得住？’

　　狄岚马上见义勇为地为小明献上手机流量，立刻找度娘速速给出了答案。

　　“一万八。”他在后面小声说。

　　小明收到，回说：“一万八千米。”

　　“一万八千米，咱家门口浑河都比那长。”老师一句话惹得全班哄笑。

　　“是一万八，千米。”小明觉得老师这是故意找茬。回过神来不忘往幸智那边看一眼，他还是那种昏昏欲睡的样子。

　　老师眼睛不揉沙子，继续发难。“与我国隔海相望的国家有哪些？”

　　“额……日本，韩国……朝鲜不是……印度……”小明有点蒙，只能拖延时间让后座找答案。

　　“你不用说了，上课溜号，不知道黑板在哪里是不是。”老师当全班大声数落他。“你隔海相望什么呢？那边有老师吗？”

　　接着全班又是一阵大笑。

　　其实，这样的事对小明来说在语文课上不是发生过一次了，也没觉得有所谓。

　　然后老师果然看见那个一直躺在桌子上的同学。“靠墙第一桌那位同学，站起来回答一下。”

　　幸智被旁边同学叫了几下，才知道老师叫的是自己。他努力睁大眼睛，慢慢站起来一脸迷茫的样子。“老师，您叫我。”

　　“要睡回家睡去！”

　　他问了一下旁边同学现在什么情况，基本无视老师的怒吼，说：“问题是隔海相望的国家吧，有日本、韩国、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和文莱。”

　　老师刚想发怒，又有些不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工藤幸智。”虽然题答上来了，他依然很友好地说。

　　“怪不得，你就是六班第一。第一就可以带头睡觉？！你想保住这第一很难！知道吗？！坐下吧！”老师回头看看要坐下的小明。“我让你坐了吗？！”

　　下课铃刚响过，地理老师刚说下课的余音还在，一直站着的小明“嗖”地离开座位。她狠狠地瞪了大摇大摆跑过讲台的小明。

　　他马上冲到目标前面的座位。“你记忆力超好的说，上学期的题了，你说她是不是为难人。”

　　幸智没有立即想溜的意思，淡定地坐直，伸个懒腰，只是笑了笑。

　　“你今天没穿校服要惨咯。”小明的对面是狄岚正悄悄接近实行他们的计划。

　　“今天穿多了。”幸智从书桌里拽出校服。“就懒得穿。”

　　小明突然拽住他拿校服的右手腕，看眼上面的创可贴。

　　“怎么了？”

　　狄岚从身后递给同伙个眼神，一个猫扑，两手迅速将幸智眼睛捂上。

　　“嘿嘿，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喂，你们干什么啊……”

　　“幸智，没办法，为了验明正身我们只好出此下策~！”小明跳过去抱着他脑袋又是拽又是扯，脸都快被掐肿了。

　　“行了，看来是真的。”小明闹腾一阵子也没找出一点破绽。

　　“可是，幸智你站起来，”狄岚偏不信邪，站一边。“你怎么能比我高呢？”

　　幸智都快被整无语了，“我怎么不能比你高，谁规定的。”接着一惊，然后从兜里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看看小明：“有话直接说吧。”果断按下拒接扔桌子上。

　　“哈！”小明有些高兴地不知所措。“你真没事，太好了。你是怎么游上岸的？还有崔永俊和姜恩美他们呢？那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从头具体说。”

　　被这么多问题围过来，他显然不知道从哪说起了。“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再说。下节课是语文课没问题吗？”

　　“别想岔开话题。”小明坚定不移地说。“回答我几个问题先。你是自己游上来的？”

　　“是。”

　　“崔永俊和姜恩美呢？”

　　“我掉下去之前就没看见他们了。所以我也没办法……”

　　“奇怪……”

　　幸智突然凑近反问说。“话说你去追撞车人了。那个人又是怎么死的？喻警官说被人杀了。不会是被你干掉了吧。”

　　“才不是！”小明连忙举起双手表示清白。“你居然怀疑我。”

　　“可是，当时应该只有你俩。”

　　狄岚一听，一副果然是你的样子，看着小明。“你，你，你果然是演技派。”

　　“不，不，你别闹。”小明反被倒戈一击，“语文生词都忘了啊！”

　　结果本来想问出些情况的小明他们反而闹腾了一个课间。

　　中午好容易填饱肚子，他们懒洋洋地走在学校外的大街上晒太阳，也许是学习中最幸福的时候了。从后面看三人的背影明显是个抛物线。

　　小明深吸几下春天缓和的空气对幸智说：“胡哥（体育老师）找你，顺道一起走吧。”

　　“啊啊，体育又不及格了吗？太频繁了吧。”狄岚无力吐槽这个接近全校第一的男人。

　　“好像是吧，上回的变速跑。”小明心里瞬间很平衡。“弄不好肯定是篮球队训练一个月起。嘿嘿。”

　　“就我没及格啊。”

　　“嗯，就你没跑下来。”

　　“居然有这种事。”

　　“那我先回教室咯。”没事做的狄岚从路口直接回教室方向。

　　大风吹着头发，小明往体育馆走，一路无话。话多呛风。

　　上了体育馆的台阶，小明整理下头发，“体育馆到了。”

　　“嗯？”幸智有些疑惑地看他。

　　推门进去，还是老样子，木地板的篮球场在正中央，还有二层看台和西面的舞台。刚进门口左手是更衣室，右手是厕所。

　　这时，几个人正推门从更衣室出来，从幸智身旁走过。其中一个头戴棒球帽的童鞋，怀着无比敌意的眼神回头看了眼他俩。一个得意洋洋的样子，一个天真无邪地看他。

　　“看什么看，你最好小心点。”枫九龄没好气地说。

　　幸智歪头微笑友好地回应。

　　小明意气风发地鄙视他。

　　枫九龄穿着队服径直走向篮筐。当球碰到手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突然回头，用力丢过去。

　　又出现了！篮球飞弹！

　　说时迟那时快，球瞬间快碰到幸智的脸了，他瞳孔放的老大，来不及多想，只得把手挡在前面。

　　几乎同时，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想起来。他放下手一看是旁边的小明把球挡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