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已经是有夫……有妇之夫!请姑娘自重,穿好衣裳再跟我说话!”太子殿下绷着小脸,此刻他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眼前的女子其实根本不知道衣裳这种东西吧?瞧瞧她身上那是什么?那些布料都加起来不知够不够缝制两块擦脚的帕子?
“哎呀……小公子,你就看一看奴家嘛,难道是嫌弃奴家颜色不好吗?”娇媚的女子眼神幽怨,即便是对着一个未满四岁的孩童,她的职业道德也不允许她有丝毫的敷衍。
太子殿下小手捂着眼睛一点一点后退,坚决不看那白花花的人体,心里想,以后再也不自称‘奴家’了……
翠华觉得很委屈,想她浮云城中一枝花,虽然比不上玉燕阁那个小婊砸,客人面前总被压一头,但从来也是受惯人追捧的人物,如今不得不来勾搭一个小豆丁也就罢了,她这般好颜色,竟然还被嫌弃了?那老头儿不是说这人只是看着小,其实只是自小患病身子长不高而已吗?怎么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孩儿呢……
罢了,不论是成人还是孩子,她这银子还是要赚的!
“小公子……”声音婉转柔媚,翠华这是使了十成功力了,“小公子当真是嫌弃奴家吗?可是令尊救了奴家一命,奴家身无长物,也只有这副残花败柳之身能够报答而已……”
“那你去找那老头儿啊!又不是我救的你!”太子殿下暴躁了。
翠华双目含泪,神态楚楚,“李大叔怜翠华孤苦,已经说了要收翠华做干女儿,小公子……小公子怎么能这样说?”说罢便嘤嘤哭泣起来,完全一副赵臻侮辱了她的模样。
“再说翠华来找小公子也是李大叔同意了的,小公子若是嫌弃翠华,直说便是,何必一直推拒?”
太子殿下被那哭声闹得心烦,手都酸了,索性将小手放下来,瞪着翠华,不可置信道“老头子救了你,还收你做干女儿给你一个家一个依靠,你不思报答就罢了,竟然还想着要睡了我?你还要不要脸!”
翠华完全被这话震惊了,她不是来被人睡的吗?怎么会是来睡人?眼前这小豆丁就这么一小个,那地方还不知有没有筷子粗呢!谁稀罕!
“小公子……小公子怎么能这样说?翠华……”
“闭嘴!你出去!”眼前白花花的一团他眼睛都要被晃瞎了!就不能为别人多考虑考虑多披两块布吗?
“出去!”呆住的翠华完全没有反应,这是什么发展?这真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为什么她使出这样的手段还会被嫌弃?!难道是……翠华忽然福至心灵,人这么小,那东西肯定也没多大,而且这二十多年来恐怕无人这样关切过他,这颗破碎的心一定是非常自卑的,所以这是……害怕被人瞧见?所以恼羞成怒了?
翠华的脑子里有一个洞。
太子殿下小脸都憋红了,这女人是聋子吗?他吼那么大声都白吼了?“我说,你给我——”
“翠华不走。”突然同情心泛滥的翠华姑娘自以为想到了原由,神色立马就坚定下来,娇媚美丽的脸上媚色褪去,明媚笑意跃然而上。
这时候她感觉自己的精神上升到了一个从未抵达过的高度,此时她已经不是那繁华街市上人人追捧的风尘女子,而是一个善良纯净的姑娘,她要拯救一个被人抛弃在黑暗里二十多年的男人,她相信她能够用她的美好、善良以及真诚打动这个人,等将这个人拉到这个明亮的世界,看见他同别人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希望,她就会立刻立刻,挥挥袖子不带走一片云彩,深藏无数功与名……
看着翠华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太子殿下默了,这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了,寿宝宝就经常这样,每当那时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总是会跑得远远的,因为不知道那死胖子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猥亵他……
半晌之后——
“你真的不走?”
“不走,翠华不走,翠华要陪着小公子!”姑娘脸上是坚定的笑容,一双怜惜的眸子好像凝聚了这世间所有的善良与美好。
“好,你不走,我走!”趁其不备,太子殿下将人一把推开冲了出去。
“……小公子!”
身上的药效已经过去了,即便身板小,太子殿下却觉得此刻他身体里充满了力量。老太婆和老头子整天神神叨叨的,总是莫名其妙底消失不见,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眼前,这不,现在人又不见了,赵臻已经知道那两个人不简单了,对于这也无甚好奇心。
他已经不再妄想逃跑了,昨天加上今天,跑了七次,当然……一次都没成功,他不是还在这破地方吗!
每次逃跑必定跑不出这小村子,五次是被老头子抓回来的,两次是被善良的里正大伯揪住送回来的,还屡次跟老头儿说“你家这娃娃,老是乱跑,下次可得看好了,生得粉嫩嫩的,拐子就爱朝这样的孩子下手……”
对于这新迁来的“一家三口”,里正充满了善意。
那热心的提醒听得太子殿下越听越心塞,本宫并不介意再被卖一次,真的,总比在这两个人身边好。
苦痛的回忆结束,太子殿下迈着小短腿朝着篱笆外走,破旧的院门上有他昨日作的一个标记——一个“玉”字。他想着即便是他身边那四人为表象所惑,可是他小夫君呢?她身边也有人,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哪个方向,在第二次逃跑未遂的时候他就知道不需要再挣扎了,后面几次只是找个由头去画标记而已,只要玉和往这个方向来,就不可能看不到,可是都整整一天了,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满心疑惑的太子殿下走出去一看,小脸立即就黑了,本来力气就小,费了不少力气才在那木板上划出能看清的痕迹,可是为什么现在上面会覆盖着一层黄泥?
抬起小短腿往前跑,到达下一个标记点一看,果然,还是盖着一层恶心的泥,一看就是用脚踏上去的,肯定是那两个老不死的干的!
这两个都被毁了,后面大概也不用看了,估计都已经惨遭毒脚……闷闷不乐往回走,在看见院门处站着的翠华的时候,心情更郁闷了。
小夫君啊,你在哪里啊?再不来我就贞洁不保了啊!
玉和此时正在赶路,她媳妇儿的求救她完全没感应到,话本中那什么心有灵犀都是骗人的。带着青山四人一路追赶,没见到赵臻行踪,也无那老太太的踪迹,至于她哥的消息,玉和听了之后实在心塞。早知自己也同师父一样有个乌鸦嘴的潜质,她就不想那些不靠谱的事情了。
追踪西门觐行踪的绿水回来禀报,说是人往御林山方向去了,玉和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即便是暂时占有了赵臻的身体,可谁能保证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恐怕这世间也只有她师父一人有办法能让他真正拥有那具身体。
等待了那么多年,有过多少次希望,就有过多少次失望,这是第一次,遇见同他灵魂相契的身体,明白之后玉和知道这大概……也许……可能……貌似……也不能怪她哥,她能够理解,但仍是心塞,这样怎么跟赵臻交代?
“先不管他了吧……给我师父送个信就好。”玉和突然有些同情她哥,在心底默默为他默哀。她师父是个老不正经,性子又懒,能动口拒绝便绝不出手,她哥顶着赵臻那壳子去,那完全是自个儿找虐的节奏,她都已经能想象到她师父的应对之法了——
“年轻人,老朽对你见色……啊不,一见倾心,可有兴趣陪老朽睡一觉?”完全不带转弯的,多年以来这句话不知吓退了多少年轻俊秀的姑娘小伙,她哥不会是个意外,不管最终老头子会不会答应,期间这段时间也足够她的信到达御林山了。
一路打探着去寻此时状况不明的太子殿下,绕着浮云城转了整整三天,却一无所获,玉和日渐心焦,赵臻如今成了个四岁不到的小奶娃,娇贵到连走路都要人抱,若是落到什么心思险恶的歹人手里,就凭着他那本来就常常抽风,附身叶琛后更不灵光的脑袋,妥妥的死路一条啊!
“……青山,听说这地方许多人喜欢吃清蒸小孩,你去问问有没有什么线索。”玉和皱紧了眉头,想到此地民风的剽悍更加心焦了,太子殿下如今那个小模样,就水嫩嫩的一团,看见就让人食欲大增,也许就在她才吩咐青山的这当口,他就已经被人洗剥干净了放蒸笼里了……
玉和脑洞已经堵不上了。
青山听后却是一愣,有些迟疑的反驳道“可是少爷……这地方的百姓口味偏重,都不爱清蒸,他们爱红烧。”
玉和“……”这是重点吗?区别只是赵臻被从蒸笼转移到了铁锅里而已!
在玉和面无表情地瞪视下青山败阵,领命而去。
玉和又对大河吩咐道“去探探这地方所有的南风馆。”要是真被卖到了这种地方,还出了什么事的话,她估计要再点三支蜡烛,赵臻一支,她一支,剩一支给无辜的小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