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小绣,宝宝好累,我们歇一歇吧?宝宝都要渴死了!”寿宝宝皱着圆圆的脸,眼睛都快要挤得看不见了,走在前面的叶绣听了这话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扭曲着脸回头,道“我说,寿宝宝你真的不是太监?”
寿宝宝不高兴了,朋友之间怎么能存在这种恶意的揣测?当下就大声反驳道“不是!我家主子说了就是天塌下来他都不会送我去当太监!”
“那你能正常点吗?比如说,以‘我’代替‘宝宝’,以‘叶绣’代替‘小绣’?”
“可是……”寿宝宝表示叶绣这完全是无理取闹,“可是这样才显得亲切啊,小绣,难道你……嫌弃我?”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又是这一招!
叶绣恨不得自戳双目,捂紧耳朵,他能不能装作看不见寿宝宝那一脸的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的受伤表情?他能不能装作没有听见这歧义满满的话?
可是他不敢,叶绣少年已经领会过了这只宝宝的功力,撒气泼赖比女人还要命……
只得干笑,安慰道“没有没有……你看前面有炊烟,肯定有人家,我们先到那里再歇不是更好吗?这里也找不到水给你喝啊!”
寿宝宝破涕为笑,暗道小绣真是个体贴的好男人。
山间道路并不是很平坦,时不时回首,看见寿宝宝那踉踉跄跄的模样,叶绣都忍不住叹气,他当初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非要带着这个死胖子一起呢?这样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哦不,若没有意外他家少爷这时候大概快要上御林山了,所以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抵达御林山?
远远的已经能看清前头有个小村庄,二人走近,本想先在村口第一家讨口水喝,可隔得近了,却着实被吓了一跳。
“小绣啊……那个娃娃怎么那么眼熟呢?难道我眼花了?”
一巴掌将挂在身上的胖子拍开,叶绣道“不,你没有眼花,那就是我家小表少爷。”
“这样说来主子他们也在这里?”寿宝宝激动。
叶绣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死,思考问题能不能带个脑子?没看见表少爷那惨兮兮的小模样吗?少爷在会让表少爷穿得破破烂烂地蹲门槛上?
“少爷他们必定是出了什么事了,我们先看看这里是个什么情况。”找了个能藏住身形又能看清那小院子的小山丘趴下来,二人齐齐将目光放到院中那被鸡鸭围绕的小孩身上。
院中鸡鸭又飞又跳,灰尘飞扬,身着破旧衣衫的孩子就这么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满脸木然……
看得叶绣那叫一个心疼,看那衣裳旧的,看那小脸瘦的,看那神情绝望的,不用再猜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两个时辰后——
“小绣啊,表少爷怎么动都不动一下?这院子里怎么没出现其他人?我们还要趴多久?”寿宝宝揉着被石子硌得生疼的手腕,语气十分怨念。
叶绣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终于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朝着那小院子走去,“你不是口渴吗?去讨水去。”
在瞥见门口那两道愈渐清晰的身影的瞬间,太子殿下顿时睡意全无,惊喜得两只眼睛都瞪得老圆,头一次觉得寿宝宝和叶绣这两只的存在其实还是有意义的。
叶绣一向是谨慎的,即便是看见了赵臻惊喜的小模样,他也仍是先道“我兄弟二人途经此地,想讨碗水喝,小娃娃,你家大人可在?能否行个方便?”
心焦的太子殿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着翠华闻声而出,叶绣清秀的脸庞让姑娘情不自禁眉眼带媚,“公子讨水喝?”这声“公子”叫的是叶绣,寿宝宝完全被她忽略了,不爱惜自己的身材的男人是没有尊严的。
“是想讨碗水喝,姑娘可否行个方便?”叶绣有礼的模样惹得翠华娇笑连连,太子殿下却是忍不住了,老太婆和老头子又不在,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家父家母都出门了,这时候只有奴家同幼弟在家呢。”
听见这话太子殿下嗤笑,他居然一下子变成了“幼弟”了,这姑娘今天上午还在试图勾搭他呢。
“姑娘这弟弟生得真是可爱。”叶绣道。
翠华笑得更娇了,满面羞红,赵臻就看不下去了,掐着小腰站到还在试探的叶绣面前,先嫌弃地望了叶绣身后完全没有用处的寿宝宝一眼,怀疑了一下自己以前的眼光,才道“说那么多干什么?你看小爷我这相貌这气质像是她弟弟吗?”说罢双臂一展,大爷似的,“抱!”
虽然说男男授受不亲,但若是靠他这两条小短腿,谁知道能不能走得掉,想来此时是情势所逼,他小夫君就是知道了也会理解他的。
叶绣愣了一瞬后一把将人抱起来,冲呆愣中的翠华笑道“这小娃娃可爱得很,我想借回去玩两天,想来姑娘是不会介意的。”
说罢空着的那一只手提起寿宝宝衣襟,轻功一展瞬间便离了几丈远。
翠华伸着久久不曾收回去的手,不由流下了悲伤的眼泪,于风中凌乱。
为什么和戏本里说的不一样?故事都是骗人的……
赵臻缩在叶绣怀抱里,很嫌弃地想果然这怀抱既没有他小夫君的暖又没有他小夫君的软,闻到的还都是汗臭味……哪像他小夫君是满身的清香。
疾行了一刻钟,身后的村子已经看不见了,叶绣却不敢有半分停歇,这次倒不是因为他有多谨慎,完全是因为他不能停,每次稍有一停歇,怀里的小团子就会一爪子捏上他的耳朵,临近四岁的孩子,这段时间明明就瘦了许多,力气却不小,手上毫不留情地一用力,艾玛那酸爽,叶绣少年表示他都不敢轻易去回味。
“你怎么回事啊?都跟你说了快些快些再快些!你竟然还敢停?敌人有多强大你知不知道?我说的话你都听到哪里去了?”教训起人来完全不像个四岁的孩子,叶绣表示很委屈,敌人有多强大他既没见过又没听过就听说是两个老不死的这要他怎么生出危机意识来?
“哎哟喂,表少爷,小绣他这不是在跑吗?您就别捏他耳朵了,您看看都红了,这得多疼啊?”被拎着的寿宝宝费劲地抬起头,对赵臻所作所为颇为不满,就跟捏的其实是他的耳朵一样,那眼中的心疼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这话说得赵臻恨不得一刀子捅死他!他以前还觉得叶绣简直就是一无是处,怎么寿宝宝比叶绣还不如呢?他以前是怎么看上这废柴的?
“你给我闭嘴!”太子殿下恨铁不成钢。
又行了一刻钟,叶绣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怀里的这只倒是没什么,可是提着寿宝宝的那只手感觉就快要断了,再继续下去这只手肯定要废掉。减速停下将寿宝宝往枯草中一扔,正想说先歇息一下,身后就传来了衣袂破空之声!
回首一望,远处手持拂尘的老太婆和扛着锅铲的老头子衣袂随风而荡,花白的头发丝在空中乱舞,那情景,岂是一个“飘飘欲仙”能够形容的?
“你们先走!”将孩子扔到寿宝宝怀里,叶绣头也不回地催促道,那两人看起来不是简单人物,他想要完全打败不太可能,但阻一阻给寿宝宝争取点逃跑的时间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叶绣少年雄心壮志,打算以生命来保护他家表少爷的安全,此刻他都已经能听见脑子里有战士激昂的歌声开始回荡,很欣慰地想他如果就这么交代在这里了那他家少爷一定会永远念着他的好,说不定每年清明都会抽空去给他上坟……
想着想着身体里血液都开始沸腾,叶绣少年抱着建功立业的决心,奈何忘了身后有猪队友一只。
寿宝宝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被叶绣扔过来的孩子再次砸倒在了地上,艰难爬起来,在听见叶绣那句充满了男人味的坚定的话后他只觉得自己的双眼霎时就模糊了,即便在这之前他也觉得小绣真是个再好不过的男人,可从未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会毫不犹豫让他先走!他寿宝宝何德何能,竟然让这样优秀的一个男人这样善待?
此刻怀里嘴角抽搐的赵臻已经被他完全给忽略了……
“不——”寿宝宝撕心裂肺的喊声差点没将众人心跳吓得骤停,“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赵臻“……”
“……”叶绣回首,默了一瞬,眉头都纠结得皱起来了,这只死胖子又脑补了什么?“快走!”
寿宝宝感动得满脸是泪,抱着赵臻一个劲地摇头,“不走不走我不走!就是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赵臻“……”寿宝宝这是有病吧?
叶绣“……”这死胖子是有病吧?
“……小绣!”寿宝宝哽咽道,“对不住……对不住!我竟到现在才明白你的心意,你一直待我那么好,我竟然一直以为你是将我当朋友当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