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末年一牙吏 第五十五章 权力
作者:塞雁还的小说      更新:2021-04-09

  严开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抽出腰间长刀,指着贺刀子大喝道:“汝为何人,胆敢执刀打劫!”

  贺刀子也不废话,硬着头皮看中申黎庶就往上冲,其余手下抽刀冲上,一众村民反应不及,有刀的慌忙拔刀,没刀的立马捡起道中石块投掷。

  严开凭借马势,立马往前开冲,仗着自己刁钻的刀法,接连砍翻两人,但身后也留了个空,被贺刀子钻了进去,一刀就砍向了申黎庶。

  这下申黎庶不好躲了,慌乱下勒起缰绳,将马首一偏,身子躲过了这一刀,但贺刀子却砍中了申黎庶的马。马儿长嘶一声,将申黎庶甩到地上,扬起前蹄就跑了个无影无踪,严开的马也惊慌失措,严开只得一跃而起,一脚踩在马背上,借着重力势能跳下来砍飞了一名贼寇的肩膀。

  现场鲜血飞溅,那马儿也仰着脑袋飞速逃离战场,地上躺着三个人不断呻吟,村民们也有两人中了刀伤,但却没人乘乱逃走。

  “申营将是福延里的恩人,胆敢截杀申营将,老子第一个不同意!”一名肤色黝黑的青年男子双手抱起石头朝一个贼寇的脑袋狠命一砸,随即是西瓜开瓢的声音,红黄白绿灰五色交夹,飞溅了他一身,贺刀子正要提刀追砍地上的申黎庶,却被这人给挡了。

  借着月光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是老实巴交的民,那年方腊起义,杀红了眼的贼寇们就是这幅德行,贺刀子心中一惊,耳中突然传来风声,下意识往旁边一躲,明晃晃的刀刃就已经剁在了地上,溅起来的石子刚好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申黎庶此时也反应过来,抽刀瞅准贺刀子的脑袋就要砍去,贺刀子闭上眼睛,正要归西,耳畔又传来一声刀片碰撞的敲击声。

  “三当家的,快跑,小的拖住!”

  贺刀子头也没回就赶紧往外跑,村民们已经围了大半,眼瞅着就要包围他们,哪能轻易让贺刀子溜走?

  贺刀子跑前不忘大喊一声“扯呼!”自己手下的几人赶紧脱离战场朝着不同的方向去跑,毕竟他们是做过流贼的,跑起来比这帮农民快多了。

  “他奶奶的,跑的还挺快,别追了,把这狗日的抓去县衙,老子要亲自问话。”申黎庶喘着气,这是他目前离鬼门关最近的一次。

  刚刚替贺刀子挡下申黎庶一刀的人已经被摁倒在了地上,这会儿正破口大骂,申黎庶气的牙痒痒,脱了鞋子拿着鞋底重重给他来了几个大嘴巴子,等被打懵了,才消停了一会。

  地上躺着四具尸体,严开杀了三个,还有一个是那个黝黑的村民杀的,跑走的五个身上都带了伤,自己这边也伤了两。

  申黎庶站起身,慰问了一下受伤的村民,那几个村民咧着大牙,笑道:

  “没事滴!”

  申黎庶又拍了拍那个黝黑村民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申营将,小民叫朱合志,是干石匠的,力气大点。”朱合志憨笑着挠着头,这世道死人太多,去年方腊叛乱闹得民不聊生,曹娥乡也是见过流贼的,谁也不在意地上的几具死状极惨的尸体。

  “好,朱合志,本将记住你了,”申黎庶爬上官道,拍拍手,“今日是福延里的乡亲救了我的命,还请各位受在下一拜!”说着就要鞠躬,村民们静静看着申黎庶鞠完三躬,才乐呵呵的把申黎庶扶下官道里面,这才符合礼数,若申黎庶刚刚没那一出,还会被骂为白眼狼。

  离县治还有二十里地,为了方便,申黎庶在就近的乡里买了辆推车,几个人搭伙把尸体抬到推车上,往县里方向走去。越州原本夜间是不关城门的,但经过方腊一乱后,城门洞子在晚上又被关住了。

  来到城墙下,城上的守卒看几十号人压了过来,以为是流贼来攻城了,慌忙大叫:“方腊来了!方腊来了!”

  申黎庶没空看小丑表演,严开扯着嗓子骂道:“方你妈来了!这是崇节第八营的营将,还不快开门?”

  接着城头骚动平息,一个篮筐从城头被吊了下来,申黎庶把传符放进去,篮筐悠悠吊上城头,等了一会,大门才被打开。

  一行人推着四具尸体,终于进了县里。

  当夜县衙鸡飞狗跳,官员被截杀可不是小事,申黎庶将一众村民安置在营房里凑活一晚上,把那个活口关进了县衙大牢,翟宜民何伟才关傅云等人全从梦中惊醒,县衙的典史署被塞满了人,就连主簿也得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该当是鉴湖仓的人。”

  听完申黎庶叙述,何伟才冷冷提了一嘴,主簿勃然大怒,“狗日的鉴湖仓,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截杀朝廷官人!”

  申黎庶冷笑一声,“主簿还请息怒,事情已经成这模样了,多亏福延里的人护送,我才捡了一条命,今晚带了个活口,眼下狱子当差是谁?”

  翟宜民接道:“田启子。”

  “那就让田启子现在立马审讯活口,什么法子都给我用上,务必要套出证据,实在不行,就丢匣床里面睡一夜,老子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县衙门里俨然已经以申黎庶为首了,就连主簿都听着申黎庶下令。

  “关傅云,回营房,好好安置福延里的人,明日吃过早餐后每人发五十钱,替我再感谢一下他们。浩子、二福,带着衙门弓手把四具尸体的脑袋剁掉,尸体扔到城外喂野狗,脑袋装进盒子,给鉴湖仓的送去。”

  申黎庶冷哼一声,“老子现在是朝廷的正八品,谁敢动老子,老子就让谁不好过!”

  “我说衙门今晚怎么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原来是申官人大动肝火了。”

  典史署的大门“吱”的一声被推开,王贤摇着羽扇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他身上,一时让他有点发愣。

  申黎庶哈哈一声,“我说外面怎么有狗叫,原来是王贤王吏爷啊。怎么,王吏爷公务繁忙,还在衙门守值呢?”

  县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流言说申黎庶被劫了一遭,受了重伤在衙门躺着,王贤今晚正夜市吃酒,得到消息立马跑到衙门想要看看,得知申黎庶没受伤,他便想阴阳怪气嘲讽几句,但是他却忘了一个事实。

  “在下听说申贴司受了重伤,在下便跑来特地看望一下申贴司。”

  申黎庶冷冰冰盯着王贤,“其一,老子是官不是吏,老子是正儿八经的正八品;其二,老子活蹦乱跳,好得很;其三,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本官叫板!”

  主簿也早看王贤不顺眼了,骂道,“还不赶快给申官人赔罪!”

  “这,这······”

  申黎庶转身面向主簿,“唐主簿,此人我实在见着心烦,不如赶出县衙?”

  唐主簿会心一笑,申黎庶是官,王贤是吏,主簿自然知道该怎么办,大手一挥,“即日起,王贤除名吏册!”

  王贤大惊,“唐官人不可!姓申的不过是一小贼,唐官人莫要听他胡言乱语!”

  申黎庶怒拍桌面,大骂道:

  “本官是官,你如今只是一个小民,胆敢三番两次挑衅本官官威!亲卫何在?”

  严开昂首挺胸,“亲卫在!”

  嘴角一歪,申黎庶拿出大宋官员对付小民常用的法子:

  “挑衅朝廷官员,拖下去,杖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