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灵觉醒 第二十二章 勾栏
作者:琵琶主席张的小说      更新:2021-08-12

  南下的日子越来越临近。

  九江王张熙来了帅府。

  难得正经着一袭蓝紫蟒袍的千岁爷这次不仅携来了一份关于“十家牌法”户籍制度的诏书,还带上了一把宝剑。

  娘亲郦氏也亲自出迎。

  这位“吊儿郎当”的王爷是华都舆论八卦的“主宰者”,亦是风评的把控者,十几年来对帅府这对母子却是保护得“滴水不漏”——

  都说三人成虎人言可畏,但是帅府的闲言碎语,到了张熙这里便会“戛然而止”。

  尤其是那些丢给边境大元帅“二皇帝”这样的诛心“帽子”,更是“泥牛入海”永无下文。

  郦君如一直心存感激。

  只是这位私下里的“作派”嘛,却是不敢恭维,这不——

  同是大肚腩的王爷甚至都懒得宣读圣旨,直接一只手递给了那位十五岁少年郎。

  也亏得是这位的本事——

  要是换作旁人,刚才一幕让那些碎嘴的言官们参上一参,那还不得人头落地。

  王爷清了清嗓,一番寒暄:

  “正所谓’良人遇春风,豪侠带宝剑’,这把剑本王赠你了,愿公子此行一路凯歌。”

  “多谢王爷馈赠。”少年抱拳鞠躬。

  徐大天蓬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一眼便知此剑名为“青龙”。

  杨慢慢心血来潮,耍了一回酣畅淋漓的拔剑式。

  两指弹剑,发出清脆声响,还学了一句古来风流剑客那句老掉牙的台词:

  “嗯,好剑,好剑。”

  再一记写意潇洒的收剑式。

  剑入鞘,不偏不倚。

  别的不说,这两个“自以为很帅”的动作也算是像模像样,很能唬住那些门外汉。

  嗯,照着那本朴无华的实剑谱勤习一年,总算是没有白练。

  两位可可爱爱的大胖子别有深意地互看了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少年欲中二,你我拦得住?

  ……

  临别之际——

  王爷“意味深长”地给少年留下一句话:

  “明日戌时二刻,醉花楼,勾栏听曲。”

  娘亲郦氏一脸黑线。

  摊上这么个老不正经的千岁爷,该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西市那些“车尘马足”、“酒盏花枝”的楼啊馆啊院啊什么的,能是正人君子去的地方?

  自己儿子这才刚满十五,不对!就是及了冠又如何?那些花柳之地最好是都统统关门“大吉”破产倒闭了才好!

  看得出来——

  这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当年应该没少吃那些艳丽花魁们的“酸醋”。

  在郦君如的内心,约莫全天下的男子加起来都比不上夫君的一根手指。

  但这可不是那些“搔首弄姿”的狐狸精们投怀送抱的理由!

  是哪个王八蛋说的“人不风流枉少年”来着?看老娘不打断他的腿!

  帅府女主人“迷之生气”。

  九江王见气氛突然尴尬,哈哈解释道:

  “郦夫人不要误会,其实这是三公主殿下的意思。”

  ……

  翌日。

  杨慢慢照常雷打不动的读书习武。

  读的是《南疆六州堪舆图》。

  名曰读书,实则是记图。

  一条条山脉走势,活水流向——

  都难逃这位少年的过目不忘。

  习的是剑。

  私下偷偷领悟的,是剑气。

  借助那日被雷劈后对大道的顿悟,杨慢慢的剑意更加熟稔和得心应手了。

  手里拿着的,是“青龙”——

  虽说好的宝剑都会有一段好故事。

  但杨慢慢并不关心这青龙剑来历。

  要知道对方可是当今天子的亲叔叔,身份尊贵地位摆在那里,即便是“随手”送出的东西,又岂会是凡俗?

  剑固然重要。

  但持剑的人,更重要。

  少年郎一年来照着剑谱勤练不缀。

  只越发觉得这剑谱越练越,玄妙?

  按他那位老爹“有恃无恐”的说法——

  可以有弱点,可以有缺陷,甚至可以害怕,但是需要你挥剑的时候你不能不挥剑。

  但是怎么挥剑?

  这本平平无奇的剑谱,好像便是最好的答案。不管有多少负面的情绪,只管按剑谱所说的去做,挥剑即可心静——

  可谓秋风生其间,万事不累心。

  回过头来,仔细回忆起跟这本剑谱的“缘分”:正是当时娘亲无意间提醒了自己,在兵部库部司有一些比较基础的入门武书。

  不知有心还是无意。

  啧啧,现在看来是捡到宝了。

  少年满心愉悦。

  扎扎实实练剑。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习剑流汗,一番梳洗之后——

  杨慢慢换上了一身纯白的鹤舞霜影装。

  此装在华都衣装界那可是大有来头——

  白簪,白衣,白带,白靴。

  整体素雅的纯白可谓极有内涵,不仅透着秦川飞雪的霜冷寒意,还流露出世间五彩吾执纯白的冰心玉壶。

  而袖口摆缘点缀的墨晕感鹤羽,更是别具匠心独具一格,加之衣领处神来一笔的胭红巧色,将丹顶鹤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尽显华国国风画的写意迷朦。

  即便在华都当下“素问尚可入眼”的时潮里,这身扮相也称得上是“独领风骚”。

  更何况这位没了斗鸡眼的少年,本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才子,此时再配上这身时装——

  还真他娘的有“不输谪仙”之“姿色”了!

  少年着“盛装”,出门。

  习惯使然仍是先到了菜市场。

  那里有一位体会华国“雅俗”的皇子。

  今日再次会面——

  慕容垂眼睛都直了。

  这货……

  好像还挺“人模狗样”的?

  看这英气逼人的气势,竟是有些赶上本皇子的风姿了?

  自己没曾入伍之前,也曾这般鲜衣怒马王宗贵族的“执绔”打扮,那可是很能,骗到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姑娘的。

  这位鲜卑国的五皇子,终是没按耐住内心的汹涌澎湃,开口道:

  “看来今日不是去见徐姑娘的。”

  这便是学来的“一叶知秋”。

  杨慢慢眉头一皱,不悦道:

  “你他娘的怎么也’八卦’起来了?”

  “我说中了?”

  “嗯,算是吧……”

  “去哪里?”

  “醉花楼。”

  “什么?那不是……”

  “是的,就是西市有名的青楼之一。”

  “那就是去嫖,唔唔……”

  剩下一个少儿不宜的“娼”字未出,杨慢慢赶紧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恶狠狠道:

  “可不可以稍微’文雅’一点儿!”

  慕容垂拨开了他的手。

  “老子本就军伍出身,平日里一帮大老爷们儿’插科打诨’早就’粗犷’惯了。”

  约莫是近几天感受到了这繁华帝都的热闹,那日的“国仇家恨”也渐渐淡去。或者要再次回到故土时那伤感才会被重新“唤醒”。

  慕容垂心情不错,竟然开起了玩笑。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正人君子’啊,怎么,敢做不敢当啊?”

  杨慢慢一阵头疼。

  “现在想想,老子还是更喜欢你那日装那些才子书生时矫情起来的一面……”

  慕容垂眼神玩味道:

  “那公子倒是说说看,今晚这般倒飭到底有何贵干啊?”

  杨慢慢见这厮不再口无遮拦,双手负后挪了几步背对着他,看得出来很是“羞赧”:

  “这,这个嘛,你知道我和三公主殿下有御赐婚约在身,今晚公主……公主约了我在醉话楼,勾栏……勾栏听曲……”

  慕容垂若有所思。

  安静片刻。

  再开口时这次却是无人拦阻——

  只听得那厮以方圆二里地都听得见的音量,爆出一句“王炸”:

  “你他娘的想白嫖啊?”

  声音洪亮如钟。

  气贯长虹。

  余音绕梁。

  如风鼓鼓。

  惹得菜市场路人频频“回首”。

  瞬间成为焦点。

  你大爷的!

  此刻杨慢慢想死的心都有了。

  怒发冲冠。

  一道雄浑无形的剑意骤起。

  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

  下一秒便劈向了那位口无遮拦的皇子。

  “来真的?”

  也幸亏隔了几步,再加之慕容垂反应惊人,终是躲开了这招杀意满满的剑气!

  剑气顺着指尖而去。

  直劈得菜市的果篮一分为二。

  空气安静良久。

  杨慢慢泄愤过后,冷冷一句:

  “那位公主殿下跟我此去南疆所调查的秘密有关,既然你是我的剿匪’副将’,那么……”

  “当然当然。”

  慕容垂打断了他的话,热情回应道:

  “属下愿以’保镖’之名,同’总将军’深入’虎穴’一探究竟。”

  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

  要是去那些楼啊馆啊院啊什么的。

  本皇子那可就不困了。

  军中文青老卒有首诗怎么念来着?

  对了!

  想起来了——

  昔日龌蹉不足夸。

  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繁都花。

  天下间,唯美酒良人——

  不可负也!

  ……

  傍晚夜渐黑,二人同行——

  一路上各种奇巧灯彩应市,酒坊茶肆皆罗列灯笼,亮比明昼纷相似,如星桥搭嫁银河起。十里“光耀”的长街,可谓是“九光十色簇明霞,千炬争开菡萏花”。

  一个字。

  美。

  终是百转千回、千回百转来到了西市,面前有一豪奢的酒楼。

  楼下一巨大的开放式花圃,五颜六色并佩以彩灯“交相辉映”的花朵,招人迷醉。

  花如此,楼里上下内外的姑娘亦如此。

  难怪其高挂的匾额裱三个金字:

  醉花楼。

  见这二位贵气外露——

  眼尖的店小二连忙招呼。

  杨慢慢随手一锭元宝打赏了难缠的青楼老鸨,与慕容垂一同进楼。

  一楼有“酒国名豪”。

  二楼有“暗香浮动”。

  再上了三楼,是一宽敞明亮的大厅。

  映入二人眼帘的——

  是一雍容华贵的紫衣少女,怀里搂着两位国色美人,在抚琴喝酒吃葡萄。

  那眼神。

  那舌头。

  那声音。

  这画面实在是!

  香艳。

  定睛一看——

  那紫衣女子肤如凝脂气却不若“幽兰”,只生得一双妖艳迷人的烟熏眸,大眼灵动如魅、红唇鲜艳如血。

  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入艳十二分。

  再看这衣着打扮,皆是一身紫——

  低垂的青丝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紫金簪,身上披的是金丝薄烟紫金纱,逶迤拖地的是紫色水仙散花罗缎裙。

  紫裙以上漏沟露脐水蛇腰,以下是一双洁白无瑕涂红甲的光脚玉足。

  他娘的!

  好生邪魅诱人的“清纯”美少女!

  在这般豆蔻年华便已如此勾人——

  实在是令人“胆战心惊”!

  杨慢慢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

  旁座的王爷张熙化名“杨康胜”。

  在醉花楼已是常客。

  见那少女“玩”得尽兴、二位少年看得目不转睛,撇下怀中美女自顾自“咳”了一声:

  “咳,少东家,有贵客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称作“少东家”的紫衣女便是那位三公主殿下了。

  三公主仍然搂着怀里的两位美女,并伸出小巧的香舌舔了下其中一人的脸蛋。

  那双充满诱惑的双眸侧脸盯着那位一身纯白的英俊少年,妩媚一笑:

  “可是夫君来了?”

  那声音同是勾魂。

  一颦一笑。

  摄人心魄!

  这他娘的谁受得了啊?

  杨慢慢屏气凝神,“正气凛然”道:

  “姑……姑娘,请……请自重……”

  不等少年说出下句“我还未和你完婚”,那又邪魅又清纯的公主殿下又是“噗嗤”一笑,说了一句更加“摄人心魄”的话:

  “今日解签,宜勾栏听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