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是到快四十岁的时候,才明白这些道理的,你小子可真早熟,不愧是东大建筑系的高材生啊。”孙国平由衷地感慨道。
“孙总……”顾翰林顿时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孙国平。
孙国平摆了摆手,示意顾翰林坐下来,不要激动。
顾翰林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安静下来。他想起来了,以孙国平在江城这么高的江湖地位,势力绝对不会小了,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很容易就能查到自己的身份,这没什么困难的。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结果,一个成名已久的江湖大佬、一个身价不菲的成功者,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待在自己的身边呢?更别说鼎力支持和重点栽培了,这不符合基本的逻辑。
想通了这些,顾翰林就平静下来了。
孙国平见顾翰林这么快就淡定下来,顿时更加欣赏,亲自给顾翰林倒了一杯水,让他坐下来,说道:“我查到的情况,对你不是很有利,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也许你是被人陷害了也,这种破事儿我也经历过,而且不止一次,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说,慢慢说,说清楚。”
顾翰林深吸一口气,也没再藏着掖着,开始说自己的身世经历。
原来,顾翰林是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他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小是爷爷含辛茹苦地把他抚养成人,并且奔波操劳供他念书。而顾翰林自己也争气,从小成绩就名列前茅,硬是从很差的小学和初中考上了重点高中,这里丰富的资源让他如鱼得水,很顺利地就考上了国家重点大学,东大。
大一的时候,爷爷猝发脑淤血离开人世,从此顾翰林就没了亲人,开始独自打拼。幸好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从小顾翰林就帮着顾翰林收破烂、卖废品,自理能力也很强,同时也很有经营头脑,在大学里就买了二手的打印机、复印机等机器设备,做起了小生意,然后又开起了洗衣房、办起了校园自行车,不仅锻炼了自己的能力,也赚够了自己的学费生活费。
不过顾翰林的手头从来都没有富裕过,只是宽裕而已,他面向的对象毕竟是学生,这些生意都是薄利多销的小生意,不过能做到这些也就足够了,他也没指望在大学里就创业成为大老板,好好读书,找份设计院的工作才是他的人生目标。
本来顾翰林从高中以后,生活就基本比较顺利了,到大四的时候,他甚至有机会获得一个留校名额,正是这个机会,让他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顾翰林的舍友的女友意外怀孕了,这个妹子找到了顾翰林,求他陪着去医院打胎,因为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是男朋友的,她实在没脸要求男朋友陪同,她甚至都不敢让男朋友知道。
顾翰林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是耐不住这个妹子苦苦哀求,以死相逼,同时也深感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这个妹子的名声就算是彻底毁了,最后考虑再三,顾翰林还是陪着那个妹子去了,甚至还垫付了手术费。
手术很成功,无痛人流嘛,这年头也不算什么大手术,都不用住院就可以离开。但是一周以后,这份签着顾翰林名字的手术单,就贴到了学校布告栏,于是顾翰林就出名了,而且是出大名了。
那个妹子当天就消失了,舍友四处找顾翰林拼命,老师同学纷纷唾弃顾翰林,原本深受老师喜爱和同学爱戴的好学生,突然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顾翰林找不到那个妹子,舍友也不信他的解释,欣赏他的老师和同学虽然觉得他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情来,但是顾翰林拿不出任何证据和人证,那份手术签单却是货真价实的,连钱都是顾翰林付的,这事儿似乎就可以盖棺定论了。
于是,顾翰林的留校名额被取消了,他一下子消沉下来,跟最亲密好友的关系也彻底闹崩了,他变成了过街老鼠,变成所有人都耻笑唾弃的对象。
这件事并不会让顾翰林被开除,不过顾翰林已经无法承受了,大四了,这种飞来横祸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于是他也玩起了失踪,跑到江城老家的一个工地上,在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当起了普通的农民工。
顾翰林丢掉了手机、邮箱、qq、微信、人人、微博……所有能联系到他的渠道,他都彻底抛弃了,他甚至都躲到工地上当无人认识他的农民工了。却不料一个意外,顾翰林获得了空间测量这个金手指,然后重新有了出人头地的势头,然后被孙国平给挖出了根底。
整件事情并不复杂,一个小时以后,顾翰林就把自己的身世和经历说清楚了。
孙国平无声地点了点头,总体上和他调查到的结果差不多。不过孙国平和顾翰林的那些老师和同学不同,他坚信顾翰林是被人陷害的。
“孙总,您也相信我是被人陷害的?”顾翰林顿时激动了,那段儿日子是他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光,因为根本没人相信他说的话,背负着挖兄弟墙角还堕胎的罪恶名声,顾翰林一度精神接近崩溃,却不料才认识几天的孙国平,比那些朝夕相处的老师和同窗更信任他,这让顾翰林如何不感动?
“我当然相信你,这个事情明显就是一个圈套,就算我不了解你这个人,也能做出同样的判断。”孙国平淡定地说道。
t 5瞴4 2( t{m\nkv={4顾翰林顿时愣住了,明显吗?如果有这么明显,那么多老师和同学还有学校领导,他们会看不出来?
完全没道理啊。
孙国平轻笑一声,点了一支烟,幽幽地说道:“这不是智商的问题,只是屁股坐在哪里的问题。”
顾翰林更加不理解了,这跟屁股坐在哪里有什么关系?
孙国平又给顾翰林续了一杯茶水,说道:“冷静一点,心平气和地听我跟你分析。”
顾翰林深吸一口气,正襟危坐。
孙国平又是一笑,悠悠地说道:“很简单,有你签名的那个手术单,只可能在那个女生的手里,因为只有她才清楚这个东西要贴在什么地方,才能发挥出它的杀伤力。”
顾翰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果然如此,医生跟他们素昧平生,如果说医生恰好认识他俩,这个几率未免太低了,而且他也没跟医生结仇,所以只可能是那个女生。
可是,为什么?
孙国平淡淡一笑,说道:“你别看我,我又不知道你得罪过什么人,不过根据这两天的接触,我觉得你这个做事的风格会得罪很多人,而你自己却不知道,或者说不以为然,你觉得呢?”
顾翰林想了想自己最近在工地上的所作所为,尤其是今天让贺军退场,顿时汗颜,绝对是得罪人无数啊。
看到顾翰林汗颜的样子,孙国平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看来你终于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了,小子,给你一个忠告,不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情,就可以不顾一切,得罪人了也觉得是理所当然、不以为然,碰到贺军这样的人,你结下的就是私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害死你的,所以你这个性格啊,是要好好改一改了。”
顾翰林满头冷汗,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上一次在学校里被陷害,这一次又跟贺军结了死仇,说明他并没有进步,而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偏偏他还自我感觉良好,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的作为有问题。
这就太可怕了,也许有一天,顾翰林觉得自己会蓦然发现,满世界都是自己的仇人,他会寸步难行的。
现在顾翰林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孙国平说这是个很明显的陷害,就算不了解他的为人也能一眼看的出来,可是老师同学和学校领导,都似乎没看出来似的……没看出来,就说明了一切,证明他无意中得罪的人太多了,根本没人肯帮他。
顾翰林擦了把冷汗,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尼玛是要自绝于人民的节奏啊,怎么他以前自己都没觉察到呢?
太可悲了,太可悲了。
孙国平看顾翰林擦冷汗的样子,就知道他想通了,意识到自己这个性格的危害了。
“孙总,你教教我,我应该怎么改?”顾翰林抹着冷汗说道,他实在是怕了,那种被所有人孤立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现在他宁可不要什么见鬼的原则,也不愿意有天被人看成是异类,然后被所有人孤立。
“你愿意改正就行,”孙国平笑呵呵地说道:“我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要做事,先做人。”
“那要怎么做呢?”顾翰林急切地问道。
“首先你要有原则,这个原则不是你为了自己的目标,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别人,哪怕你的目标是正确的,这样也不行,因为你不可能杀人,也不可能灭口,所以这些被人伤害的人,日后一定会报复你,你想想你今天的做法,从你自己的角度来说,难道除了退场就没有别的处理办法了吗?”孙国平语重心长地说道。
顾翰林顿时有些迷糊了,这件事不是孙国平也同意的吗?
孙国平哈哈一笑,说道:“从你的立场来说,应该有更委婉圆滑的解决办法,而不是一棍子把人打死。但是在我的立场就不同了,我都已经为所有人之前的错误买单了,贺军还企图蒙混过关,那就是直接挑衅我了,我必须要杀一儆百,免得以后大家都想浑水摸鱼,那时候就法不责众了。”
顾翰林这才恍然,他没分清楚自己的立场和孙国平的立场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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