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翰林及时地插话,说道:“陈市长好,黄局长好,两位领导,不知道这次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陈雅顿时愕然,她都叫黄永军为黄叔叔了,目的就是暗示顾翰林跟着自己也叫黄叔叔,这样叫他爸为陈叔叔就不显得突兀了。这是陈雅的一点点小心思,她一张口,陈福州和黄永军就全明白了……但是谁都没料到的是,顾翰林竟然不给陈雅面子。
按照陈福州和黄永军对顾翰林的了解,这小子可不是莽撞的人,他既然这么称呼了,就代表他不想跟陈福州走的太近。也就是说,顾翰林不想和陈雅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否则他就不会这样做了。
听到顾翰林这么一喊,陈雅的小脸儿也变白了,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顾翰林的这个称呼里所蕴含的意义,那是一种疏离的距离感。
顾翰林看看陈雅惨白的脸色,顾翰林暗叹一声,说道:“抱歉,小雅。”
陈福州的脸色阴沉下来,哼了一声,黄永军皱着眉头沉声说道:“顾翰林,你小子什么意思,占完了便宜就想甩手走人?”
顾翰林好笑地说道:“黄局长,你能告诉我,我占了谁的什么便宜了吗?”
黄永军顿时说不出话来,是啊,顾翰林占谁的便宜了?尼玛,怎么算这小子也是吃亏的,没占到什么便宜啊。
江城电视台对顾翰林的专访虽然是陈福州授意的,但那也是顾翰林应得的荣誉。要是没有顾翰林在汉江广场大喊后退,也许还会有别人来做这个后退哥,但是汉江里的那六条人命,恐怕就必死无疑了。除了顾翰林,不会有第二个人跳下黑漆漆的江水救人,按照水警到来的时间计算的话,那六条人命基本是死定了。
而且顾翰林除了一个电视采访,其实并没有落到什么实际的好处,无非就是在本地新闻里露了露脸,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市政府没有授予他任何的荣誉称号,也没有市领导的接见,甚至连一分钱的奖金也没给顾翰林。
但如果没有顾翰林救上来的那六条人命,市政府会背负多大的压力?之后的刘永贵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警察系统的错,顾翰林立了那么多的功劳都没有得到相应的奖励和表彰,反倒是他们没出力的,好处多多。算一下这笔账,黄永军自己都觉得脸红,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所以说,陈福州此刻叫顾翰林前来,也的确是有补偿顾翰林的意思,只是谁都没想到,顾翰林这小子不识抬举啊。
但是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最关键的是顾翰林救人的动机,当时他以为陈雅掉进水里了,所以才舍命跳江救人的……而且当时顾翰林根本就不知道陈雅的身份。
人世间,什么最难得?情义二字,千金难买有情郎啊,虽然陈雅当时并没有坠江,但这情义二字,却是深深地打动了陈雅,这也是陈雅不计尊严跟在顾翰林身边的唯一原因。
这其中的关节,让陈福州也觉得很棘手,他都没法说话了……当然,如果不是陈雅在场的话,他早就直接撵顾翰林滚蛋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玩政治的如果还顾虑脸皮,那就是被政治玩的料。
陈雅看着顾翰林,咬着嘴唇说道:“那是我自作多情了,毕竟你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了,是我欠你的请。”
顾翰林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手软,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不然后患无穷。于是扭头对陈福州说道:“陈市长,最近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学校的事情我自己就可以搞定,就不劳您出手了。”
陈福州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你走吧,以后不要见我女儿了。”
顾翰林没理睬陈福州,扭头对陈雅说道:“你知道我不喜欢什么,也知道我担心什么,虽然我们没有交流过这些,但是彼此心里都明白。我想对你说,我的承诺永远有效,我还是希望能见到你。”
说完,顾翰林就转身离开了。
陈雅看着顾翰林的背影,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福州看的直叹气,他都想狠狠地教训顾翰林一下,甚至有碾死顾翰林的冲动,但是宝贝女儿隔在中间,却让他无论如何下不去手。因为,这是女儿第一次为了男人而流泪。
这次聚会算得上是不欢而散了。
当顾翰林独自一人离开二号别墅的时候,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人在窥视着他,而且不止一个人。用脚丫子想都知道这是些什么人,肯定都是跟陈福州不是一路的人。
而这正是顾翰林所期望的,他想让所有人都明白,他顾翰林,并不是陈福州的人。
出了市委大院,顾翰林就给孙国平打电话,问到他不在工地,在公司里,就约了他出来吃饭。
孙国平也是好一段时间都没见到顾翰林了,一口答应下来,说了个地址叫顾翰林自己过来。
黄永军来的时候,就把顾翰林的苹果手机给带来了,顾翰林现在就是用苹果手机往外打电话。至于陈雅从魏鑫那拿来的黑莓手机,顾翰林决定当做备用机,那个号码只有陈雅一个人知道,就留作以防万一的了。
顾翰林打了车,很快就来到了孙国平说的那个饭店,让顾翰林意外的是,他来到二楼包间以后,发现房间里就只有孙国平一个人,别说张大山和赵小虎了,就连田恒柱都不在。
t 5瞴4 2( t{m\nkv={4顾翰林奇道:“孙总,就你一个人啊。”
孙国平没好气地说道:“你叫我什么?”
顾翰林顿时哈哈一笑,拱手说道:“孙老哥。”
孙国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柱子回家带孩子了,孩子最近成绩不大好,着急上火的,哈。”
闲聊了几句,大堂经理亲自带人进来布菜,在孙国平的示意下,开了一瓶汾酒,然后微笑着离开,一句话都不多说。
孙国平拿着酒瓶子给顾翰林倒酒,顾翰林哪敢让老大哥倒酒,赶忙接过来,一人倒了半杯。结果孙国平不满地拍桌子,叫道:“满上,满上。”
没奈何,顾翰林只能倒满。
“干了!”孙国平举起杯子,朝顾翰林示意了一下,然后一仰脖子,一口闷掉。
“幸好是二两的小杯,不是四两的大杯。”顾翰林小声嘀咕着,暗自擦了一把冷汗,喝了几口,也算是把酒给灌了下去。
这高度白酒一下喉咙,顿时就能感觉到仿佛一条火线穿过五腹六脏似的,顿时全身都热腾腾的,顾翰林顿时感觉自己开始出汗了。
孙国平敲了敲桌子,说道:“倒酒。”
顾翰林只好苦着脸,继续倒酒。
孙国平又端起了杯子,顾翰林无语,只好跟着把杯子端起来,却听到孙国平说道:“翰林,你要走了?”
顾翰林顿时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顾翰林满脸惊讶的神情,孙国平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以为你老哥我是吃干饭的?且,当年老子也是一手一把菜刀打天下的,血里来火里去,多少次死里逃生才闯出来今天的字号,你小子那点儿小心思,还以为我看不出来?”
顾翰林顿时汗颜,好吧,老哥你牛。
“你在学校里的那些事情,我早就听说了,”孙国平用手指捏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一边说道:“当初我想的是,你小子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真的被那破事儿弄的一蹶不振了,对我反而是好事儿。你老哥我是赶上好时候了,前两年还在挣点儿辛苦钱混日子,这两年眼看着事业就开始蒸蒸日上了,以后摊子越做越大,就得有你这样本乡本土的人才坐镇,我才能放心。”
“建筑行业说白了,是个粗糙的行业,对于真正的牛人,那是小菜一碟,都能玩出花来。但对于其他的大部分人,其实就是混日子。你老哥我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谁有真本事,谁是混日子的,一清二楚。”孙国平拿手比了比自己的双眼,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吧,老大哥都干了,顾翰林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第二杯白酒下肚,顾翰林顿时感觉浑身都开始燥热起来,身上的汗出的更多更快了。
四两高度白酒下肚,孙国平就像是没有感觉似的,拿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倒酒。”
顾翰林只好再拿酒瓶倒酒,不过剩下的酒刚好只够孙国平一杯的,顾翰林只好再开一瓶白酒,给自己也满上。
孙国平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顾翰林说道:“咱们干建筑的,不管是干甲方,还是干乙方,还是干监理,还是干设计,都得能喝,会喝,敢喝,凡事不露怯,但是咱也不蛮干,爱拼才会赢。”
顾翰林总觉得孙国平话里有话,但是酒精充斥着他的身体,麻醉了他的神经,让他的思维有些不太灵光,看着孙国平的嘴唇一上一下地动着,顾翰林有些犯迷糊,感觉孙国平的话就像是水底下传来似的,听得不那么真切,但是又字字都听得清楚,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孙国平间顾翰林的眼神儿开始发愣,顿时一笑,端起杯子朝顾翰林示意了一下,然后一仰脖子……妈蛋,第三杯又干了。
我勒个去,哥今晚要喝死在这里了吧?
拿高度白酒不当白酒喝啊,难道孙国平喝的不是白酒,是白水吗?
脑子里烦着迷糊,顾翰林也跟着把第三杯白酒给干了。
“好样的。”孙国平用力拍了拍顾翰林的肩膀,脸色如常,就好像刚才喝的不是六两白酒,而是六两白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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