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绽清锋 第五百零五章 假名
作者:Aaqiu的小说      更新:2023-08-28

  正如魏坤扬所述,三人眨眼间,便抵达了东凛池的北城门前。

  东凛池的城造规模算不上大,甚至仅是比蒲府县大上了一圈,但这小城城防的施布规划,却比金州更甚。

  且不论那经过战争的千磨万仞之后仍然坚固如初的暗青石砖,亦或是城头排列十分紧密地侦查箭卫,就光看三人面前,那几近由纯铁构成的挺拔城门,若非底部有近百个钢轮承托借力,即便从内部推开,也是件十分困难之事。

  更别说那用于暴力突破的木制破门锥了。

  果然,战线一带,就算城池再小,在战略上也有着数倍甚至上十倍有余的意义,所以这些看似多此一举的防御措施,兴许还有可能远远不够。

  净极下了马车,抬头仰望着那保护着东凛池的高大城墙,那潜在的担忧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既然这小城想从正面攻破如此困难,那掌握大量的情报,另寻他法夺下城池,那重要性自然不必多言。

  也就是说,唐璃现在所作的情报收集工作,时时刻刻在为皇城一方的推进胜利提供着巨大的动力,那危险性……自然等比例地上升。

  一旦这些情报甚至是她自己落入敌手,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到那时……死亡,也许只是最为轻缓的惩罚了。

  想到这,净极倒吸一大口凉气,身子甚至连带着向后方趔趄了一下。

  幸亏容愿也跟着下了马车,用双指轻轻一点,便稳住了净极的身子。

  “呼……”

  “怎么,净极,晕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容愿关切地问道。

  “没,我都还好,身子没事。”

  “净极大人?!”

  魏坤扬倒也是细心,虽然一直走在前面,但侧耳听见了容愿的问候之后,立马转过身来,抱着同样热心关切的眼神,问向净极:

  “是我驾车的速度太快了嘛?净极大人……您要是不舒服,当时直接和我说,我慢一些便是,这现在……”

  “放心吧,我真的没事,你想想若是一个坐马车都晕的人,怎么还能撑得起救国大任?”

  净极欣慰地拍着魏坤扬的肩膀,笑道:

  “谢了魏兄,我们还是快点进城吧……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哦?迫不及待!哈哈哈好!”

  魏坤扬牵起缰绳,踏步走在了最前面:

  “既然大人有令,那在下也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嗯。”

  净极轻允一声,双手插兜,伴步在缓缓前行的马车一侧。

  片刻后,三人到了城门的卡口处。

  幸好,卡口处的士兵,都身着墨国军队的制服,看样子,这东凛池正处于墨国的管辖之中。

  见此,净极有些悲喜相掺,不是滋味,虽然东凛池划为皇城势力算一件好事……但这也变向说明了,唐璃也许真的早已离开了这里。

  毕竟以这丫头的性子,不会在这种安逸的环境下多作停留。

  “唉,她的贡献,倒真是大呢……没想到这么快,东凛池也打回来了。”净极喃喃叹息着。

  “没事的,按上次地下事务所所提供的信息来,这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东凛池的现状,也是在意料之中的。”容愿拍着净极的后背安慰道:

  “开导你一路,你……不会还没做些心理准备吧?”

  “心理准备当然有……只是我更希望她还在这里,我想见是一回事,安全又是另一回事,但愿这东凛池内还能有些繁杂的任务牵制着她吧。”

  “对了大人……”

  走在最前方的魏坤扬突地将脸转过了一点点,压抑着口型,一脸神秘地对净极问道:

  “一会进城,要实话实说吗?”

  “啊?怎么……这……难道说实话不让进吗?”净极的心忽悠颤了一下,他方才反应过来,唐璃做的是秘密情报工作,若是明目张胆地说去找她,便是对她工作的妨碍,便是对战线攻势的妨碍。

  无论怎么想,找唐璃,都算不得一个正当的理由。

  “那还是算了吧……你就随便编一个理由吧。”

  “哈……净极大人你别误会。”

  看净极略显紧张焦虑的神情,魏坤扬可是禁不住笑了:

  “放心吧,我只是寻求您的想法而已,有我在,只要非是些刺杀城主、同墨国公然作对之类的过分理由,这些卫兵,便拦不得我们。”

  “这样嘛……那……”

  净极犹豫了片刻,舒了一口气:

  “你还是看着来吧,编一个最不麻烦你的理由就可以……卡口的只是些负责检查的卫兵而已,应该管不得什么事。”

  “嗯,我知道了。”

  魏坤扬不多作废话,还未等卡口处的士兵发问,便走近前,将那镶着玉的身份牌展示出来:

  “右殿唤图卫在此,奉中都侍冥霄大人之令,前来此处勘察战情,以便绘制最新最完整的局势地图,请几位亮目以察,批准我们进城执行公务。”

  魏坤扬的官话说得十分流利,撒谎不打半点的犹豫,这套话仿佛已经从他口中述出了百遍千遍,也许就算没有这证明身份的镶玉木牌,也不会有人不给面子。

  “参见唤图卫大人!”

  几名卫兵简单地对着木牌扫视了一遍,抱拳行礼,正身之后,又将眼神挪回了三人的身上:

  “大人执行公务,该当进城……只是……大人有所不知,东凛池刚刚收复不久,城防、民生、基础设施仍在维护翻新之中,这正是贼人趁虚而入的好时机……所以,任何人进城,都该表明身份……您……害……都是规矩,我们也没……”

  “理解理解!”魏坤扬露出职业假笑,回道:“这二位都是此行保护我的高阶护卫,与我同行,身份自然不用怀疑……若是没有他们,我没准半路上就被贼人给截杀了,还望各位还予我理解,毕竟……这都是在皇城的同僚,哪有将他们置在城外的道理。”

  “不不不!大人您误会了!”

  卫兵稍稍摆手,招呼来另一名士兵,带来了一张划满横线的白纸:

  “只是他们没有身份的验证,需要在此进行登记,到时候要真出了事情,也好有个交代嘛……大人,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个表写完,你们便都能进城了。”

  “喏——”魏坤扬接过白纸,递给了净极,同时还丢了一个颇为奇妙的眼神。

  意思大概就是,台阶已经给足,若是再不下,就真的有些过分了。

  净极接过这张白纸,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了。

  这张白纸,分明就是一张普通的白纸,既没有官府的章印,也没有注释的条例,就仿佛是临场现画出来的一般。

  而且这张纸的横线很多,却一个字也没有,东凛池好歹也是个城池,他净极不可能是在施行这项条令之后第一个进城的人,所以……

  讲明了,这就是走个过场,应付上头的同时又能维系客人面子的工具罢了。

  净极轻哼一声,既然这样,那他可就要好好玩一玩了。

  他接过大笔,轻挥数下,在姓名一栏写下“凌颜”二字,随后,又先后标注了真的年龄“十八”,假的身份“唤图卫高阶护卫”以及真的住址来源“蒲府县,凌云酒馆”。

  半真半假,甭管这些卫兵能不能看出端倪,起码净极自己,倒是挺开心的。

  毕竟这张面具,就是给了他新的身份。

  净极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成果,将笔传给了容愿。

  而容愿呢,刚刚一直在后面默默注视着那张白纸,见净极写的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接过笔之后,先是略带疑惑地愣了片刻,而后就像是缓了神一般,轻蔑地笑了笑,也学着净极胡诌八扯起来。

  “轻隐”,又一个新身份诞生了。

  “好了,登记的目录我会呈报上去,接下来,只要简单地搜一搜马车,三位便可以进城了。”

  “嗯嗯。”

  魏坤扬带着马车接受最后一道检查,而净极、容愿二人,则率先被放进了卡口之内。

  得此间隙,净极小声地嘲讽道:

  “话说容愿姐……你可真够懒的啊,起名想都不想,直接就把自己的刀给抬上去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容愿不屑地切了一声,回道:“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你那凌颜,分明就是从我在参陀山给你们讲的故事里面搬来的一个名字。”

  “哈?”净极满脸疑惑,苹果肌都快要挤到了一起:“啥?这名字就是我自己想的啊……你的故事?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哪还记得里面有这么一个人啊。”

  “哦?那你还真是天资聪颖喽?”

  “这算啥啊……我这不寻思这张面具凌驾在我原本面容之上吗,所以就凌颜了呗……这张口就来,哪还用得上脑子啊。”

  “好好好!”容愿无奈地笑了笑:“但你可要知道,你这个假名,似乎是和忠可堂某个隐匿的护法同音,以后没准惹得一身麻烦。”

  “怎么会……那世上同名的人多了,我就不信这么巧,就查到我的头上来了。”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打断了二人在白日中颇为鬼祟的交谈。

  “啊……我们……”

  “快让让!别挡路啊!”

  二人急忙退至一旁,回头看,是一名脑袋上扎着布子的士兵,正推着一杂物车,慌里慌张地往城墙边跑去。

  想来是搬运着城池重建的物资,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也算是合适。

  “呼……吓老子一大跳……还以为露馅了。”

  “呵……这不都是你挑的茬么。”

  “大人,所有的工作已经就绪,现在,你可以在东凛池内为非作歹了。”

  魏坤扬牵着马车,走到了二人的身边。

  “嚯!还挺快的嘛。”

  “对我,他们不会太严格的,只是看看里面大概有什么东西罢了……只是大人,眼下,有什么打算吗?”

  “嗯……打算吗……”

  想着想着,净极的手便不听指挥地挪到了腰间的钱袋子上面,灵感瞬息而发:

  “什么打算……既然舟车劳顿,那就先找个酒馆好好吃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