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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如墨的夜色席卷而来,北风呼啸,城门处的精兵们脸色愈加凛冽,握着兵器的手不由颤抖起来。
一团一团浓稠的黑雾在天空中和城门外的原野上幻化无常,黑雾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尖锐恐怖。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方铁官站在队伍前方,双手紧握成拳,两只发着红光的手仿佛有火焰燃烧着。
他双眼布满血丝,脸色煞白,看得出他已极其疲惫。
“守住!死也不能让罗刹入城!”他下命令的同时,拳风已经轰向离他最近的黑雾。
身旁的士兵们身穿刻有符文的铠甲,手中的兵器也被刻上符印。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扑来的黑雾攻去。
黑雾无形无质,一刀砍下,符文闪烁着金光迸射出强大的灵力,将成团的黑雾击散。黑雾发出一声怪叫,散成丝状,片刻后又汇聚成团,露出一张似有若无的可怕嘴脸。
符文铠甲和兵器都是晋**部特制的驱魔装备,即使罗刹们难以近身,也仅仅只能做到暂时保命而已。因为幽阴罗刹鬼由极阴极寒的煞气组成,所以士兵们难以捕捉到罗刹的死穴和魂魄之所在,如果不是修行者以灵力击之,是难以将罗刹铲除的。
晋国的军队在大陆上虽然是数一数二的虎狼之师,但面对邪魔鬼祟依然显得十分无力。
只有修行者的灵力才可以对付邪魔鬼祟,而尽管晋**部的驱魔装备由神符师以灵力刻上符文,但没有灵脉的晋国士兵依旧杀不了幽阴罗刹鬼。
所以,士兵们守在城门和城墙上,只能以驱魔装备与之周旋。
然而,士兵们是凡人之躯,时间久了,精神和体力都会耗尽。好在官渡府的士兵还不算太少,可以轮流守城。
这些人之中的国字脸中年人,从幽阴罗刹鬼袭城开始便一直在城门处寸步不离,已有半月之久。即便他想走,也脱不开身。
因为他是修行者,更是一名知命脉的武士。如果官府不派修行者来接岗,他便只能一直坚持下去。
方铁官此时极度疲惫困乏,看着身边的士兵不断倒下,他只能强提精神,继续抗敌。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倒下,他并不怕死,他只是非常担心家中的妻子,半个月都没有和妻子见过面了。他当然明白没有修行者来接替自己的原因,无非就是知府大人徐长青搞的鬼。
晋国的军队中,一百个人之中至少有一名修行者,即便几个城门都进入紧急戒备状态,也一定还有修行者可以来暂时接替自己。
如果自己交出方家的拳谱,相信他们一定会让自己马上回去休息,甚至不到紧急情况根本不用出手。
但是方铁官明白,自己的儿子当初挺着脊梁说永远不会将拳谱交出,就一定会信守誓言,哪怕用生命作代价。所以他知道自己决不能交出拳谱,这是作为一个无用父亲对儿子的最大支持。
黑雾渐浓,夜更深了。罗刹们的鬼哭狼嚎声回荡在城门处,响彻在高空之中,在每个人的心底唤起丝丝绝望。
符文箭矢射向高空,符文刀剑劈向幽阴罗刹,伴随着尖叫和惨叫,这个夜越发恐怖,使人冷彻入骨。
方铁官紧握拳头,使出方家的绝学《暴焰拳》冲进了黑雾里,他只希望自己的儿子在将来提起自己,能够有一丝自豪,那么他死而无憾了。
“珍珍,这辈子你跟着我苦了你了。下辈子,我当牛做马再还你的情谊。!”方铁官催动灵脉识海中仅剩的几丝灵气,火红的拳头卷起灵力直轰黑雾。
士兵们感受到伍长决然的态度,眼神变得冰冷坚毅起来,握紧兵器跟随伍长的脚步冲向了前方浓重的黑雾。
死战!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雾突然之间逐渐溃散,发出凄惨瘆人的尖叫向四处飞窜,黑雾后方似有点点白光在闪烁,片刻后前方稍微露出了一片视野。
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些些身穿月白长杉的年轻人,他们有的两指并拢成指诀,指尖暴射出道道笔直的白光,射向黑雾,黑雾顿时烟消云散!有的掌中酝酿着球状的灵气,猛然间朝黑雾轰去,球状灵气之中有电光闪烁,惊雷翻滚,黑雾眨眼间被灵力炸得魂飞魄散!
灵犀指,凌云气,修行者!
“秦鹿山的援军到了!”方铁官听到身后士兵激动的喊叫声,心神一放松,一股极大的倦意涌上心头,再也提不起分毫气力,颓然向地上瘫坐了下去。
……
幽阴罗刹鬼的的猖獗起于官洲,官洲六个大县都被侵袭。
秦鹿山五派接到朝廷的圣旨之后便快速制定了作战计划。仙云观的弟子们身法灵动飞快,于是他们先前往罗刹攻势最猛的官渡府救援。而其余四派则分别到达各地救援之后以扇形的趋势向官渡府汇聚,最终向罗刹的老巢梦泽林发起总攻。
问天宗的弟子们星夜赶路,三天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官洲的米脂县。
方唐得知要先前往米脂县的计划后立刻跟绿蝶请了假,与他们分道自己先往家赶去。
他回到官渡府的时候是白天正午时分,此刻日光正盛,幽阴罗刹鬼们不敢现身,城市处于一片安静之中。
入城之后方唐明显感受到城内的气氛格外压抑肃杀,巡城的队伍极多,本该热闹的街道上行人很少摊位零星,街道两边的店铺也只开了三分之一。
他不敢耽搁,快步往家赶去。
……
城北某座朴素的院落大门敞开,门外守着几个士兵。
“嫂嫂,你就别坚持了,快些交出拳谱我们立刻想办法让方校尉回来,你也知道,他在城外坚守了半个多月,也不知是吉是凶……”
一个身材颀长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坐在客厅的主座上,身边是几个手下,左边的长椅上垂首坐着一个身材消瘦面色苍白的妇人。
“官人请回吧,拳谱我们是万万也不会交给任何人的。”消瘦却仍有风韵的妇人垂着头,没有去看中年人,一双布满褶皱的手紧紧缠在一起不停摩擦,显得很拘束紧张。
中年人笑着与手下对视一眼,用一种火热的目光将妇人全身打量了一遍,笑道:“嫂嫂,难道你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丈夫身处险境之中么?听说最近罗刹鬼的攻势极其凶猛,方校尉虽是知命脉的修行者,但时间长了,恐怕体力也跟不上了。万一不小心被罗刹所伤,嫂嫂家里岂非又多了一个病人?”
妇人听到这句话,咬着嘴唇,眼泪夺眶而出,身子跟着颤抖起来,看得出她极其痛苦。
她哽咽道:“就算这样,我们也不会交出拳谱的!唐儿说过,拳谱是我们方家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拿走!”
“唐儿?听说嫂嫂那个体弱的儿子出去求艺了?我看他那单薄的身体,恐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吧?还求什么艺呢,也不知现下是死是活?恩?”想起当初在私塾一推便倒的苍白少年,李金山的笑意更盛。
他贪婪地打量着这个穿着朴素的妇人,心想方铁官那窝囊废的福气倒不错,人虽无能,妻子的容貌倒算得上美丽。特别是那娇羞温婉柔弱的态度,令李金山每次来这里都有一种畸形的满足感。
妇人听到他这句话,抬起头瞪着红肿的双眼,咬牙道:“你别胡说,我家唐儿已经拜入秦鹿山,不久之后定能健健康康地回来!”
李金山目光炙热,在妇人憔悴却越显风韵的脸上扫了一圈,奸笑道:“拜入秦鹿山?哈哈,那种残废能拜入秦鹿山,岂非笑掉世人的大牙?”
他望了一眼身旁的手下,这些手下很识相地附和着笑了起来。
妇人突然间站起身,气愤道:“请你出去!我的儿子即便残废了,也比你们趁火打劫暗中陷害的人好一百倍!请你离开!你们就算杀了我!拳谱我也不会交给你这种人的!”
李金山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淫-秽之色,盯着妇人消瘦却风韵犹存的面庞道:“哈哈,嫂嫂,想不到你生气起来还蛮楚楚动人的嘛。”
“你无耻!滚!”妇人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她的眼睛已布满血丝,情绪激动了极点。
自己的丈夫不在家,这些人每过两三天便来威胁自己交出拳谱,自己一个妇道人家本就不方便见外人,没想到他们变本加厉,竟说出此等胡话!她心想即便自尽,也不让这些人辱没了名声!
李金山面色一变,阴鹫着笑道:“哼!我看你们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听说昨夜方校尉可是晕倒在城外了。”
妇人面色大惊,道:“你说什么?”
李金山阴狠笑道:“你丈夫昨夜已经晕倒在城外,现在生死不知。嫂嫂还是快交出拳谱吧,以免沦为俏寡妇。嘿嘿。”
“滚出去!”妇人指着大门,瞪着李金山,红肿的双眼里丝毫没有畏惧。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少年背着一把剑,正出现在大门口。大门正对着大厅,他一眼望去,便看到自己的母亲正站在大厅里显得极度气氛,手指着大门处,她身后站着几个男人,坐在主座上的赫然是在私塾推倒羞辱自己的高大中年人!
一瞬间,他的黑眸便冷了下来,眼神变得异常狰狞暴戾,如同一只绝境之中的苍狼。
守在大门处的两个士兵看到他的表情,只感觉背脊顿时发凉,冷彻入骨,他们感觉这少年身上杀气足够撕毁一头大象!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往两边退了几步,连眼睛都不敢眨了,惊恐地望着黑衣少年。
李金山站起来,走到妇人身旁,看到她生气时更加动人的面容,再想到她生死不知的丈夫,心中涌起一股邪恶的念头,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抬起来,想要抚弄妇人的发丝。
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只感觉前方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向自己扑来,他刚望过去,便看到一把剑如同死神般向自己射来!
他瞳孔顿时收缩,想要躲开。但他已躲不开了!
这把剑稳稳地插入了他的掌心,携带着无穷的力量,将李金山的身体往后带去。
长剑钉入墙壁,李金山的手也被钉在了墙上。
他恐惧之后开始感到愤怒,正欲破口大骂。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个黑衣少年向他走来,如同一个魔鬼。那眼神,令人不寒而栗,感到呼吸都要停止。
他认出了这个眼神,更认出了这个少年!
他的瞳孔再次收缩,一种极大的恐惧令他的脸色顿时发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妇人本来也极度惊诧,眨眼间便发生这样血腥的一幕,她的心脏跳得格外飞快。
“娘。”听到这句话,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她冰冷孤独的身体突然间觉得暖和起来,一种无人诉说的委屈从心底喷涌而出。
一只温暖的手掌搂住了她,她侧身而望,然后便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儿子。方唐清澈的黑眸带着温暖的笑意看着自己的母亲,说道:“我回来了。”
妇人只觉得心中如同被万箭穿心,喉咙发干刺痛,看到面色依旧苍白却愈加坚毅的儿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令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警惕,长时间孤苦委屈的情绪令她难以抑制,眼泪如洪流般喷了出来。扑进方唐的胸膛,嚎啕大哭起来。
方唐拍了拍母亲的后背,有些不忍,心脏刺痛起来。他看着李金山的眼神更加冰冷暴戾,突然间大吼道:“跪下!”
李金山颤声道:“有话……好好说,我来此乃是……奉,奉了徐大人的命令,你别乱来……”
“我让你跪下!”方唐冷冷地说着,拳头已握紧,发出咯咯的声响。
李金山感受着少年身上那股虽已强压却仍然令人毛发倒竖的杀气,咬着牙忍着剧痛龇牙咧嘴地从墙上几番努力之后终于拔出贯穿手心钉在墙上的长剑。
他握着手颤抖地走到黑衣少年身旁,然后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他的几名手下瞪大了双眼,不敢想象一向飞扬跋扈的李教头,居然会真的跪到了少年身前。
看了少年一眼之后,他们开始认清了一个事实。不想死,就只有跪。
想起那把诡异恐怖飞来的剑,想起最近李教头对这名妇人的威胁和轻佻态度,感觉有些害怕。他们不知道这名少年会不会杀死李教头,他们只希望少年能够饶过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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