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清晨,李尚开始练功,尽管一夜征伐还是精神百倍。宗苏媛很是狼狈,步履蹒跚,一瘸一拐的挪着到厨房去打水洗漱。见她这般模样,李尚十分心痛,紧走两步拦住她,低声道:“闭眼、静心、沉气。”左手掌压在她神元穴上,右手中指点在她肚脐正中,一丝暖意从头顶缓缓向下流动,更有一股热气从肚脐闯入直奔丹田,不消片刻就神清气爽身轻如燕。宗苏媛惊喜的正要问这是什么功夫时,夏荷在厨房探出头来,笑着招呼她去洗漱。谢佳也来到院坝边,李尚迎了过去,把王老师要她倒炼五禽功法的叮嘱说给她。要她认真练习,可以收到延年益寿的功效。谢佳只是“呵、呵”的应着,似乎不太感兴趣。只是问王老师还说了啥?李尚把王老师吟的那道诗念给她听,谢佳来了兴趣,拿出纸笔,要李尚一字一句的慢慢念。记完后,不闪眼地盯着看,看了一会,抬头问:“哥明白不?”李尚双手一摊,说:“还没时间研究。”谢佳幽怨的扫了他一眼,酸酸地说:“啥都是假的,各人身体好才是真的!才扫帚高点奶气气都没脱,就晓得抢别人的男人的女人,最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正巧夏荷端着一摞碗,宗苏媛捧着一钵雁鹅肉汤进来,夏荷笑言:“吃肉不吐骨头,哽住了咋办?”放下碗又去端饭菜,要李尚跟她一起去,刚进厨房,夏荷就不解地说:“佳佳姐姐这是怎么了?捉鬼放鬼都是她!想挑事明说嘛,这个家对得起她呀。”李尚抚着她的头发,安慰着她:“佳妹儿有病,我们要理解她,让着她。她是有口无心的好妹儿,只是委屈了我家娇娇哈。”夏荷也就不吭气了。两人端着饭菜回到堂屋时,屋里气氛却是十分融洽。谢、宗二女并排坐在一条长凳上,肩并肩的正在研究着纸上的诗意。李尚小两口相视一笑,开始布菜盛饭。只听宗苏媛说:“这首诗我前两天听见过,是我老爸在三生石前咏过的。说是古时候一本叫《太平广记》上的,只是...只是这诗也不全对呀。”扭头看着谢佳,谢佳又看着李尚。宗苏媛问:“哥是从哪里听来的,莫不是记错了?”李尚把这诗的来历说了一下,又说王老师要自己千万别搞忘,慢慢琢磨。宗苏媛低着头,嘴里缓缓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点明白了,这.....。”众人正待细听,院外传来一阵急速的拍门声,昨晚在企管办值班的张国良,在院外大叫:“李主任!李主任!”
李尚的心猛地一缩,沉着脸走去开门。张国良气喘着小声说了几句,也没进门,又奔回企管办去值班。企管办离观景台只不过百十米远近,张国良累成这样,可以想象定是出了大事!回头见众女都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望着他。笑道:“是公社叫我去开会。大家正等着,我去换身好点的衣服。”听说是到公社开会,众女的心才放了下来。夏荷进屋去给他找衣服,宗苏媛说:“莫不是县里任命你为公社副书记的件下来了?”谢佳听到这话,当即就乐了,刚要说什么时,听到小凤在哭,只好咽话闭嘴转身去哄小凤。宗苏媛见四下没人,凑到李尚耳边,低声媚道:“我等你,早点回来哈,今晚上哥要喂饱我才行哦!”李尚刮了她的高鼻梁一下,打趣道:“你准备明早爬着回南浦?”宗苏媛娇声道:“完事后哥再给我输点真气嘛。”
“你倒想得美哟!又输液又输气的,你想累死哥?”
李尚接到的通知是——跑步前往公社,此事暂不外传。才跑到青龙场口,看到公社武装部王部长在煤码头上朝他招手,码头上停着一艘石峡企管办的平底船,缆绳已经解开,船夫用竹篙稳着船。两人刚上船,船夫用力把竹篙一点,船如箭似地向下流冲去。李尚莫明其妙:“这是到哪去?其他领导呢?”王部长看了船夫一眼,小声说:“我们是到金凤去,我看见这条船正准备到石峡去装煤,临时征用一下,送我们到尼公坡下,可以少走几里路。”李尚又问,王部长说:“在家主持工作的黄副书记在谷香大队驻队,已经叫人去通知了,我昨晚在公社值班,刚才县里直接电话通知,指定我俩务必在上午十点前赶到金凤码头乘船,地委包的小火轮八点从南浦出发,船到金凤不等人。如果我俩赶不上船,纪律处分。”
李尚搭过这趟船,晓得这船下水约二个钟头可以到。青龙到金凤约三十多里山路,掏出怀表一看,现在是七点半,还有两个多钟头。李尚身强力壮,王部长是转业军人正当壮年,时间绰绰有余。尽管不清楚具体事宜,早上听着拍门声担心企业出事的惊恐早己烟消云散。
到金凤码头时,岸边早有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在议论着翻船的事。这半上午光景,这里没有上下客的班船经过,所以码头上没有闲人。李尚和王部长坐在石梯上歇气,听到在议论翻船的事,马上把龙书记全家在三号去赶船的事和今早通知自己的事联系起来。心一紧,猛的站起来,想去问个仔细。王部长忙拉了他一下,沉痛地说:“龙书记全家都出事了!先前没告诉你,是怕误了赶船。”乍一闻听此言,李尚眼前一黑,恰似一声炸雷在耳边震响,顿时将他击昏在地.....。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摇晃和水流拍击船体的声音,让他苏苏缓缓地醒了过来。慢慢地睁开眼帘,看到有一个模糊的面孔在眼前晃动飘浮,他眨巴着眼睛,尽力让自己清醒,身子也开始挣扎起来,耳边传来低低的呼叫,渐渐地那声音响亮了起来,是在叫着“小李同志!小李同志!快醒来!”这声音有点陌生,也有点熟悉,他在心里使劲的回忆着,这是谁在喊自己呀?有啥急事要办?对了呗,是龙书记在喊自己等他一下,对头!我俩不是去找岩盐吗?你爬山不行,远远的落在后面还摔倒了,喊我回去拉你一把,对呀!这是位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为群众办事的老党员,还是龙女的救命恩人和养父呢!来、来、来,还是让我背你上山吧!那****的王部长,咋就说你全家都死了呢?老子要捶扁你龟儿的!挣扎着正想站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着,就像经常被龙书记握着一样。仰头睁眼一看,正是龙书记在慈祥地看着自己,还在轻轻地唤着:“李尚同志。”当即坐起身来,抱住龙书记的腰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诉:“龙书记啊.....哇、哇、哇,那****的王部长在咒你死呀...呜、呜、呜.....”清醒后才发现抱着的是县委分管安全的王全胜副书记,心里刚默想到拐了二字,眼前又是一黑,啥都不晓得了......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吊着水,几个白大褂正围在床前做检查,两位怀抱婴儿的女人并排站在床尾,一位娇小玲珑,一位气质高雅,正惊喜而关切的望着自己,同时微微地笑着。
医生们走后,李尚才知道这里是白帝县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因为有地委领导的指示,医院对李尚的救治十分尽力,但是却始终找不到有效的医疗方法。明知道这是急火功心,可用尽一切常规而有效的医疗方案,李尚还是跟植物人似的,一连昏迷了七天。县委起先并没有通知家属,认为这不是病,只是急火攻心,稍事将息调养会没啥的。后来看到事态严重,才派车到石峡去接夏荷和一双儿女。在得知李尚病危时,夏荷和谢佳都要来,还是夏荷比较冷静,她察觉到公社临时坐镇石峡的黄副书记有胡乱指挥的动作。当即以主任助理的身份,召开企管办全体会议,各厂长列席,决定在李尚不在期间,由李明柳和谢佳主持工作。李明柳是老书记的儿子,本地人,谢佳代表的外来人员。要求各部门按以前的工作计划开展生产。公社党委在龙绪祥任上曾规定,石峡的事情,任何不得插手。
临离开石峡时,夏荷又给宗苏媛打了个电话。宗苏媛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抱着小留留早早的等在兴隆路口。她不敢贸然到老李家去,在与夏荷汇合后才一起来到老李家。爷爷、老妈和玲玲当即便哭了。奶奶和老爸到底老辣些,说他和王老师亲如父子,赶紧去通知一下王老师。夏荷、宗苏媛和玲玲几个人年轻,便一起奔到学校。在仔细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王老师笑着打开一个古色古香的小匣子,拿出一粒指拇头大小类似珍珠的黑色药丸来。交给了夏荷,叫她早、中、晚用药丸在李尚的神元穴上各按摩半个小时,同时在他耳边轻轻地叫“夫君”。要医院停止用药,只挂吊水,补充一些营养。夏荷担心地问这样行吗?您也不知道病情到底如何?非要请老师走一趟。王老师说我就不去了,其他人最好也不要去。指着宗苏媛说,你和小荷姑娘两人去就行。在按摩时,小孩可以哭叫,但不要有外人,李尚醒来会告诉你们为什么的。宗苏媛听到只有她和夏荷两人可以去,而且还要边按摩边叫夫君,当场脸上绯红。玲玲更是莫明其妙,狐疑的打量这初次见面的少妇。王老师笑着对玲玲说:“你们几个算是一家人,你哥的命在她俩手上呢!”又对宗苏媛说:“李尚的五禽功法将来能不能登峰造极还要拜托你呢!”。她岂会不明白在说啥。一张脸更是挂上红布,嫩滑的皮肤都快渗出血来。
回到李家把情况一说,全家人都放下了心。一家子都不约而同地打量着宗苏媛,奶奶拉着她的手说:“我是尚儿的奶奶,老李家的当家人,我喜欢小荷和你,你要常来看奶奶哟!”宗苏媛忙着叫爷爷、奶奶,又把心一横,索性爸爸、妈妈、妹妹的都问了一声好。她是南浦城有名的大美人,她娘家的背景,南浦人都晓得。也隐约知道她婆家是军界大首长,面对她,老李家的人其实都怕李尚闯下大祸,不敢得罪她,更不敢接纳她!
后来,龙书记全家都葬在石峡,在夏荷的坚持下,龙叔和彭姨合葬在三生石侧边的偏岩洞里,与林小兰成了邻居。龙女被葬到大瀑布后的水帘洞里。这所谓的水帘洞其实是一个干燥的偏岩洞,下面就是青龙潭。被李尚称为青龙宫的水溶洞的出口,也在青龙潭中。因为夏荷代表李尚,对这样的安排,尽管不明就里,也没人提出啥不同意见,因为这墓地又不占用耕地。谢佳曾说她如果死了,要去给林小兰作伴,见龙女葬在大瀑布,又说以后也要葬在这里。
一一龙书记一家当天乘坐的船叫“云州13号”,核定载客80人,因为三号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搭乘这班船的旅客很多,据说船翻时,实际载客近两百人,这次事故到底死了多少人,因为没有公布,始终是个谜。龙书记全家的尸体是在白帝县境内的江岸边发现的,老两口前后护着龙女,一家三口抱成一团;如果是车祸,龙女注定生还!这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条命,终究还是丢在了水里。想到龙女作势要踹李尚而连续受到**的往事,李尚只能一阵阵的用泪水洗脸。
就李尚的身体而言,根本不会出现病危的症状,因为他身怀几种内外兼修的硬功和气功,急火攻心或遇到意外打击时,昏迷中会自行封闭穴道经脉,没有心跳没有脉博,如果能躺上几个小时,自然会醒来并恢复正常。李尚在金凤码头昏迷后,不过十几分钟时间船就到了,因为船上全都是领导,地区医院派了随行医护人员,发现李尚状如死人,几针强心针和心脏起博啥的一番折腾,心跳脉博有了,人却没苏醒,只好就近转到白帝县医院抢救。
这次事故还造成企管办副主任赵东倩一家三口的失踪。据知情人讲,因为龙书记要把赵东倩调到县局工作,安排她先回南浦,等正式调令下来后再去报到。赵东倩全家非要去送龙书记,到老家去帮忙搬东西帮忙,说人多力量大呗。
李尚清醒后,又多次运功活络经脉,第二天一早便出了院。本想叫宗苏媛回去上班,她说现在没排新戏,角色又有a、b角,已经请了一个月的假。在问清楚是请的事假后,李尚携二娇搭乘当天的班轮到金凤下船。夏荷说想到金凤岭上的凤首大队去看看,这放着平路不走,要爬坡上坎的穷折腾是为了啥,李尚是心知肚明的。夏荷的好,是她时时处处都为自己的男人着想!为了自己的男人,她愿意做任何事情。自己的男人高兴她就高兴,李尚给了她一个家,她不能让李尚受到丝毫的委屈。如今唯一的妹妹走了,她只有李尚一个亲人。李尚在她身边,她有儿女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妹妹,甚至宗姐姐、佳佳姐姐,如果李尚离开她,她便成孤女,极或是争到儿女,自己能养活吗?
可怜、可爱、可敬的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