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用钥匙打开门,游子走了进来。(.l.)因为,游子资历深,技术好,也算是个带班的小工头了,所以游子知道,老板经常把一把钥匙藏在门口外面的花盆下面。
正对大门,摆放着一个佛祖的造像。面前的供桌上,水果、香炉一应俱全。但香炉是冰冷的,并没有燃香。
游子站在那里听了听,屋里黑洞洞的,静静地没有一丝声音。
为了省钱,老板在庄严寺旁边租了这两间平房。其实,就是庙里堆放杂物的柴房。前门临街,后窗打开就是庙里了。
房子很旧,是老式木头房梁结构的瓦房。通向后院的窗户还是老式木头的,只有前面临街的门是新换的防盗门。按照老板的话说,反正大家也不在这里坐办公室,有间房子谈业务就行了。
游子在房间了转了一圈,发现所有的东西都乱了,所有抽屉都打开了,所有的柜子也翻了底朝天。好像有人要在这里找什么东西。
“是不是别的被欠薪的兄弟走在我前面了?”游子心里这样一想,不由苦笑:“这些破烂本来就不值得几个钱。翻能翻到什么呢?”
游子四下看看,他也想着找点值钱的东西带走,减少一下自己的损失。哪怕以后找到老板了,给了工钱,再还给他呢。
可转了半天,实在没啥值得拿的。一台破台式机,一部破电话,几个破柜子,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木板**。再就是桌上、地上乱七八糟的纸张杂物。游子苦笑一下,就这些家当拿走的话,估计给搬家公司的工钱都比破烂的钱多。无奈回到供桌前,游子又细细打量了一下。上面摆着几个苹果,旁边是一把香烛,在中间有一个大木鱼。看到木鱼,游子眼光一下被吸引了。这个木鱼在昏暗的月光下晶莹剔透,在暗夜中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是个什么宝贝呢?”游子轻轻把它抱起来,这个木鱼好像是个大寿桃,触手暖暖的。体积有小号的柚子那么大,光滑又有弹性。一抱到它,游子感觉身上很舒服,肚子里的酒也不那么翻江倒海了,手脚的寒意也消失了,一股暖洋洋的温馨传遍了全身。
“这个木鱼不错,摸着真舒服。我就拿走吧,管它是不是宝贝呢”,游子打定了主意。抬头看一眼供着的佛祖,黑夜中佛像法相庄严,手拈兰花,慈祥地俯视众生,微微笑着。
“佛祖同意了”,游子心里打趣自己,那就磕个头吧。
游子在佛前的蒲团上跪下了,左手抱着木鱼,右手前伸,手掌向上,磕下第一个头,心里默念着:“感谢佛祖保佑我事业平安……”一句话还没念完,游子忽然发现供桌下面有一只脚。看脚上的皮鞋,好像是老板吴大鹏的。
游子用手一拉,没拉动。他向前一爬,撩开供桌的帷幔,仔细一看:“啊!”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老板吴大鹏就躺在那里,脸上身上全是血,不过,看起来已经死了时间不短了,血污都已经凝固。
游子吓得退了一步,脑子里想:“要不要打电话报警?不过,自己能说清楚吗?这深更半夜的,自己还有少年犯的前科。是跑还是报警,这可怎么办?”
游子的汗“忽忽”地冒出来,肚子里的酒全醒了。
他想再看一下吴大鹏的尸体,找找有什么线索。刚向前一探身,忽觉一阵金刃破风之声朝自己脑后袭来。“啊!”游子本能地向旁边一滚,怀中的木鱼差点掉下来。
游子半跪着抬头一看,眼前一个黑色的人影。看不清楚来人的相貌和特征,只看清了他手中那把明晃晃的长刀。那是一把冷钢三美。这刀是最大号的,有近半米长,刀刃闪着阴森森的寒光。游子知道,这种刀能轻而易举地切金断玉,是世界排名第三的名刀。
是谁?用这样的刀砍人呢?游子心里一惊,这决不是一般的飞贼。
那个黑影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游子能躲过这致命一击。怔了一下,马上向着游子这边一个仆步,一招横扫千军砍向游子的后脑。
游子用左脚一撑,一个空心倒翻筋斗,躲过这一刀。不等落地,右腿踢向那个人的面门。那人一刀砍空,失去重心,眼睁睁看着却没能躲过去。被游子一脚踹在腮帮上,“蹬蹬”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游子刚刚站起来,就觉得背后一股劲风刺向后心,赶紧向前一扑,跳出两米。后面那刀刺了个空,凶手失去重心,不由一个趔趄。
游子全身冒出了一层冷汗。
今天遇到的一定是今生从没碰到过的劲敌!今晚遇到的一定是今生从未有过的风险!
是什么人这样凶悍?是什么人有这样不俗的身手?他们为什么要置自己于死地?难道是因为怀中这个木鱼吗?
来不及多想了,眼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跑吧!
一念到此,游子连头都不敢回,斜着冲向那布满了回字纹的古式木窗。窗可以向外开,房门却必须向里打开。在这间不容发的危险关头,一点点时间上量的区别,就可能是生死攸关质的区别。
游子知道,如果要走门出去,很可能还没来得及开门,一停步就已经被刀钉在门上了。
游子纵身一跃,用右手轻轻一推,木制的窗户开了一个小缝,身子顺势在空中轻巧地一翻,几乎毫无声息地落在了外面。
落脚的地方,已经是庄严寺了。
夜深了,皎洁的月光洒满院子,几处灯光昏暗。周围一片寂静,轻风拂动,房顶的杂草左右摇曳,檐角的串串铁马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碰撞声,更加衬托出夜晚的安逸,颇有点鸟鸣山更幽的味道。
但游子哪敢停留,几步窜到墙边。在墙边的树上斜踹一脚,借力反方向又一跃,右手已经攀上了高高的墙头。这时候游子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一点,从后面的脚步声,他知道两个凶手刚出来。自己只要再向下一跃,今晚就能全身而退了。
右手在墙顶一撑,游子大半身子已经从墙头闪了过去。就在他准备轻盈落下的一刹那,游子觉得后背一疼,完了!
他眼睁睁看着一条又粗又大带着棱角和血槽的黑色铁头,从自己的前面的衣服冒出来。原来这是一只被人投掷过来的标,它从游子后背进去,从前胸穿出来,在胸**一了个大洞。飞力量十足,穿胸之后毫不停留,带着游子一大块锥形的胸肉飞了出去。游子的心脏失去了屏障,也跟在铁后面慢慢滑了出来。甚至连他抱在胸前的左手拇指也被断了,溅落出去好几米。
眼见着自己的心脏滑出来,游子感觉自己的心整个被掏空了。胸前凉凉的,感觉不到疼,只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
没了心脏,灵动的身体一下失去了活性,像一段沉重的木桩高高地倒向地面。
“完了!真没想到,我会不明不白在这里翻船。这是什么人?他们不是警察,也不是一般的贼,到底是谁呢?”在脸颊扑向地面的几分之一秒内,游子还在不屈地思考着。
当他平平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身子闷闷地弹了一下,荡起一片尘土。游子的左手还来不及改变,保持着举在胸口的姿势。
借着这么一摔的力量,游子左手中抱着的那个木鱼,被压在胸前,不偏不倚地嵌进了他胸前的伤口里。一半正好把伤口填平了,外面还露着一半。
一阵透骨的撕裂痛感传来,不是从胸口,而是从膝盖和胳膊肘,还有脸颊。
“我没死吗?”游子在地上挣扎着翻了个身。只觉得疼,但手脚没受伤,还能伸展自如。“怎么办?”一个本能的声音在心底炸开:“跑吧!”
游子站起身,左手还是捧在心口,跑向自己的电动车。
马达声中,游子侧耳一听,庙里一阵大乱。喊声大作,人声沸腾。
在路上,游子轻轻用左手四根手指摸摸胸口,高高鼓起来一大块,不过不再流血了。
“我真的没死吗?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