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魂师 第1章 第一诫
作者:黑岩恋冬的候鸟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叫顾明非,今年26岁,是一名殓魂师。

  我想绝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这么一个职业,这不奇怪,正如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鬼魂的存在,认为这就是封建迷信。

  站在我的角度来看,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反倒认为是件幸事。真的,有些事情,永远不知道真相才是最幸福的。

  如果有得选择,我也希望自己是这绝大多数人中的一个。这样,至少我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有一个快乐美好的童年,有父母的疼爱……

  但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不容你挑挑拣拣。有些人的命运是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注定的。

  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是个早产儿,出生后的前三天,都被安置在医院的婴儿保温箱里。如果不是遇到我师父,我应该在出生后的第五天,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原因无他,我的哭声会吸引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所以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了要跟鬼打一辈子的交道。

  不过,关于我过去的那26年,我不想多提。我写下这些文字,并不是为了回忆。我也远没到回忆过去的年纪。

  我只是想记录下一个殓魂师的真实经历出于一点小小的私心,或许有朝一日,当所有的真相终于能够公诸于众,你们可以知道,曾经有这样一些人,生活在你们的身边。

  当然,也许这一天永远都不会来到,这些文字最终只能被锁在抽屉的最底层。更有可能,在此后的某一天,我就不得不结束这可笑的举动,这些文字将和我一起被付之一炬。

  但无论如何,从现在开始,我会把自己的经历尽可能详细的记录在此,直到不得不结束的那一天。

  那么,就从两天前的那起“凶杀案”说起吧。

  死者叫李飞,29岁,某软件公司的产品经理,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全身各脏器功能衰竭。

  就在市警局法医鉴定中心的停尸间里,王云宵指着死者的尸体,信誓旦旦的对我说:“现场的情况你是没看见,那血流的,我一点不夸张呀……有句成语你听过没?血流漂杵……”

  王云宵,市刑警大队大队长。一年前我刚到这座城市,调查一起灵异事件的时候,认识了这个家伙。

  和我接触过的大多数人一样,起初这家伙并不相信我,把我当成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

  尽管我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但他还是不信,只扫了一眼,就把证件从我手上打落在地,说:“宗教事务管理局?你他妈蒙谁呢?以为弄个国徽,盖个钢印,就真成国家公务员了?!”

  这家伙蛮不讲理,以冒充国家公职人员的罪名,把我扔进拘留所里关了一天。

  直到他的某位上级领导打来电话,证实了我的身份,他才不得不把我放了出来。

  可还是威胁我说:“妈的,办个案子这个来说情,那个来说情,连宗教局的都跟着来捣乱!小子,我警告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再跑这跟我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当然,那件事情之后,我们成了朋友,他对鬼神这类东西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甚至转得有点过,变得疑神疑鬼的就是说遇上点什么事儿,他都能跟鬼扯上关系。

  特别是碰到这种棘手的案子,他总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我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故意推卸责任?

  毕竟他们做刑警的也不容易,工作压力很大。虽然现在不提倡命案必破了,但也是有破案率的要求的,破不了案,他这个刑警队长少不了要挨顿臭骂。

  可如果能把案子转到我手上,他就能轻松不少。

  我甚至能想像得出,他嬉皮笑脸的跟他们局长解释时的样子,“头儿,这案子已经交给宗教局处理了。您就别操心了。”

  我绝对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货真就是这种人!

  所以我懒得听他胡说八道,打断他说:“得了得了,还血流漂杵!你去的是案发现场呀,还是屠宰场呀?”

  然后我伸手掀开了盖在死者身上的白色尸布,露出下面那张惨白惨白的脸。

  这货还在那磨叨,“哎,你别说,还真有点屠宰场的意思,就差大卸八块了!”

  我只当没听见,借着头顶那盏白灿灿的日光灯,盯着这张惨白惨白的脸看了一会儿,还真让我看出点东西就在两眼间的印堂处,隐隐能够看到一丝鬼气忽隐忽现。

  我不由皱了皱眉,看来这一次还真被王云霄说中了,这人很有可能是被鬼害死的。

  我又把尸布掀开了一些,露出下面赤条条的尸身。

  尸体显然已经被解剖过,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法医将尸体上的伤口做了缝合。

  我不得不佩服这名法医的耐心,尸表数十道工整的缝合线,好像数十条巨大的蜈蚣,纵横交错。

  王云霄说得没错,这人基本上已经被刀子捅烂,只差大卸八块了。

  “尸检报告怎么说?”我问。

  王云霄说:“详细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呢。就算出来了,也没啥大用,你就相信我吧,这案子肯定不是人做的。”

  我说:“你就这么肯定?”

  “当然!”王云霄指着尸体上的伤口,说:“七十二刀!都是自己捅的!我当刑警这么多年,自杀的人见得多了,可还没见过敢这么对自己下狠手的。妈的,小日本的武士道也没这么变态呀!”

  他边说边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递给我一根。我没接,看了看墙上禁止吸烟的警示牌。

  “不抽拉倒!”这货一脸的不待见,把递给我的烟收了回去,嘴上的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继续说:“不过,光是这样,我还不至于把你找来,还有更邪乎的!我要不说,打死你你都猜不出来。”

  然后这货用一种你猜猜到底是怎么回事的神情看着我。

  他当我是什么?算命的吗?我只好给了他一个白眼,说:“废什么话!到底怎么回事?”

  这货撇了撇嘴,那意思是说你这人真没劲,然后才说:“你见过身上挨了七十几刀,还坐在那打飞机的人吗?”

  “打……飞机?!”我愣了一下,没法不愣,这事确实有点邪乎。我忍不住又问:“你确定?”

  连续的质疑让这货有点火大,他瞪着眼睛说:“废话!都是大老爷们,这事还能搞错了!电脑里有正在播放的淫秽视频,现场提取到大量的精液,生殖器上还有带血的指纹。你说这家伙在干什么?”

  我一阵无语。这么看来,杀死这人的确实是一只鬼,而且还是只厉鬼。这只厉鬼附在他的身上,以这种极端变态的方式结果了他的性命。

  可为什么会是这种方式呢?这只鬼想表达的又是一种怎样的执念呢?百思不得其解。

  我记得有首歌的名字叫“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其实换两个字,改成“鬼魂的心思你别猜”更为贴切。

  人杀人,总有他的理由。鬼杀人,有些时候真的不需要任何理由!

  这是我做殓魂师这么多年来,最大的感触。

  所以我也懒得再猜,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纸,“啪”的一声,贴在尸体的脑门上,以防止尸身内最后一丝鬼气消失殆尽。

  然后,我拿过随身携带的那个黑色皮包,从里面翻出一个白色、透明,类似针筒形状的东西,将寸许长的一截针尖,对准了尸体头顶的百会穴,直插了进去。

  王云宵看得一咧嘴,问:“哎哎,干什么呢?”

  “验尸。”我说。

  这货这会儿就像一个好奇宝宝,追问道:“验尸?用这东西?这什么东西?”

  我懒得跟他解释,随口敷衍道:“别问,问了也不能说。行业机密。”

  他半信半疑,瞪了瞪眼,骂道:“装什么犊子!”见我不理他,这才闭上了嘴。

  其实,这东西叫验魂引,一如它的外形,其作用也与针筒极其相似。针筒可以用来采集人体内的血液,而验魂引则用来采集残存于人体内的鬼气。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相同的两个人,每个人都拥有不同的基因。同样的道理,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完全相同的两个鬼,每个鬼都拥有不同的鬼气。

  警方办案时,会在现场采集凶手的dna,然后在罪犯基因库内进行比对,以尽快锁定凶手的身份。殓魂师办案时,也会采集凶手的鬼气,在鬼事档案中进行比对,以确定鬼魂的身份。

  一旦遇到鬼事档案中红色预警的摄青鬼,那么我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调查下去,而是赶紧联系总部,请求支援!

  我不是胆小怕事,也不是谦虚,实事求是的说,以我现在的实力,如果碰上一只摄青鬼,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都是一个未知数。

  我怕死,尤其怕死后还不得安宁。

  作为一名殓魂师,我一直谨记殓魂师守则的第一诫:不要让自己成为一只鬼!最新章节百度搜.“殓魂师”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