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不到十分钟,我把人跟丢了!
那男人似乎早就发现了我,在一个交通路口,趁着信号灯变灯的时候,突然加速,把我甩掉了。
他应该是在饭店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可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引起了他的怀疑。
我给师兄打了一个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师兄又问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然后说:“这事我会派人调查的,你就不要管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记得先给我打电话,然后再行动!你冒冒失失的跟上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这些家伙手里都有红符,一旦动起手,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话说得很严厉,但我知道他也是关心我,嗯嗯啊啊的应付了几句,我挂断了电话。
回到饭店的时候,王云霄正要离开,警队打来电话,让他赶紧归队。这货指着一桌子的饭菜,说:“你自己吃吧,我得走了。欠我顿饭啊,可别想赖账!”
我提醒他说:“我那事,你抓紧时间办!”
“放心吧,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这货拍拍屁股走了,我看着一桌子的饭菜,没有一点食欲。一个深渊者突然出现在这座城市,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我是不是得打个报告,申请几张红符,留着防身呢?不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我也起身离开。
两天后,王云霄给了回复,人找到了。
那女人叫李晓清,29岁,确实是本地人,就住在万科新城,是做电商的,在某宝上开了一个小店,专卖化妆品。她有一个两岁半的孩子,不过不是男孩,是女孩。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凉了半截,估计这事有点悬。刘莎丢的是儿子,总不至于死后缠着别人家的女儿不放吧?
但这两天我已经把刘莎可能会出现的地方都走遍了,车祸现场、家里、公司、她儿子失踪的地方,甚至连肇事司机的家里,我都偷偷摸进去勘察了一番,就是找不到她的鬼影子!
没办法,我还是按着这个地址找了过去,掐了李晓清家的网线,冒充维修人员,进屋查看了一番。
屋里没有一丝阴气,那小丫头活蹦乱跳的,狗仔子似的满地乱爬,李晓清就一脸幸福的跟我抱怨,带孩子有多辛苦。
她很热情,也很健谈,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最后还一直把我送到门口,连说了好几遍麻烦你了,小老弟。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真不知道,要是她发现网线是我掐断的,还能不能对我这么热情?
我也跟她假客气,“不麻烦,不麻烦。这就是我的工作吗。”
电梯门打开,里面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我转过头,就看见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孩子,从电梯间里走了出来。
一股淡淡的阴气,从那孩子身上传了过来!
“李姐,舟舟出院了?这才几天呀,不是说得住一星期吗?”李晓清跟他们打着招呼。
那个李姐眼睛有点红,看样子是才哭过,满腹怨气的说:“还住什么住,不住了!那破医院,简直能坑死人,下辈子都不会去了!”
“怎么了?”李晓清一脸好奇的问。
“我都怀疑那医院的大夫会不会治病,哪有越治病越重的?本来舟舟只是有点咳嗽,晚上睡眠还是很好的。可到那破医院冶了两天,每晚都又哭又闹的,成宿成宿的不睡觉,怎么哄都没用。问大夫,他们就说没事,可能是到了新环境,孩子不适应,过两天就好了。这不拿人当傻子糊弄呢吗?一个孩子不适应,总不能十几个孩子都不适应吧!就我们那一层,好几间病房里的孩子都这样,一到晚上就挨着个的哭!你是没听见,那哭声听着都瘆人!”那个李姐说话好像机关枪,突突的,我就没见她怎么喘气。
刘莎!!
我脑子里马上就蹦出来这两个大字。
“还有这事?那可真是够气人的!”李晓清附和道。
我也作义愤填膺状,“就是,现在这些大夫太不负责了!就知道赚钱。哪家医院,找记者曝光他们!”
李姐看了看我,虽然从没见过面,但一下就把我当成了自己人,“就是妇婴医院!帅哥,你认识记者?帮忙联系一下呗。最好是《新闻当事人》的记者,我看过他们的节目,说话比较有力度。”
“对,小老弟,你要是认识记者,就帮个忙。到时候姐请你吃饭!”李晓清也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在那帮忙圈拢。
得罪什么人,也不能得罪女人!这话说得是真没错呀。
我被这两个女人激昂的斗志吓到了,连忙说:“我哪认识记者呀。那啥,我还有事,先走了,走了。”
晚上,市妇婴医院,我坐在住院部走廊的长椅上,打着盹。
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病人都已经入睡了,只有少数几位病人家属还在走廊里来回走动,不时传来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偶尔还能听到某位男士压着嗓子的咳嗽声,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简直就像平地里打了一个炸雷。
突然,一道阴森诡异的声音飘了过来,“亮亮,亮亮,你在哪呢?妈妈找你找得好辛苦呀……”
那声音就像被一根蛛丝吊在半空中的蝉蜕,风一吹就忽高忽低,忽左忽右的飘来荡去,感觉随时随刻都有可能断掉。
我形容不好其诡异的程度,如果有人听过水琴的声音……就是那种专门给恐怖片做音效的水琴,应该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我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重瞳鬼眼早已经被我打开,四只瞳孔各自转了一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打量着上下左右四个方位。
“亮亮,亮亮,你在哪呢?妈妈找你找得好辛苦呀……”
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过来的,我一时竟判断不出她所在的位置。又听了一会儿,我才向左转了个身,快步走了过去。
走廊里有些昏暗,棚顶的照明灯早就熄了,只是每隔几米远亮着的一盏夜灯,发出荧荧的光,衬着刘莎的声音,显得气氛更是阴森恐怖。
我敢保证,如果普通人能听到这个声音,医院里早就炸开了锅。
走出十几米远,拐过一个弯,我刚好看见一道鬼影正穿过墙壁,走进一间病房。
虽然只是晃了一下,就失去了她的踪影,但我确定那就是刘莎无疑。她没有变成一只白衫鬼,还残存了一些生前的记忆,所以基本上还保持着生前的样貌。
但也只是车祸后残缺不全的样貌。
她穿着死时那件藕荷色的碎花连衣裙,裙身上沾满鲜血。脚上是那双白色的ck高跟鞋,左脚的鞋跟已经折断,这让她走起路来身子一高一低,被车轮辗断的半截身子,就会剧烈的来回摆动,好像随时都会掉到地上。一截肠子好像铁链子似的,被她拖在地上……
即便我阅鬼无数,也被她这副样子吓得头皮一麻,紧赶了两步,跑了过去。
这是个两人间的普通病房,里面的人似乎都已经睡着了,我握着门把手推了推,房门被反锁上了。
“亮亮,是妈妈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妈妈好想你啊……”
隔着门缝,我能听到刘莎那阴森恐怖,却又关怀备至的呓语。
“哇!哇!哇!”
那孩子被吓醒了,玩了命的大哭大叫。
这也不能怪他,别说一个孩子,就算是个糙老爷们,睡着睡着,突然梦到这样一副场景,也会吓得大叫!
里面乱作一团,响起孩子母亲的声音,“喔,宝宝不哭不哭。妈妈在,妈妈在呢。这孩子又怎么了?你还在那睡,耳朵聋了?儿子哭你听不见啊!”
一个男人抱怨的声音响起,“真是活见鬼了,这小子又闹什么闹,刚才还好好的呢!”
“见鬼见鬼,见你的大头鬼!还不赶紧喊大夫去!”
里面传来某人下地的声音,我连忙躲到一边,装成路过此处的样子。一个男人几乎是闭着眼睛从里面跑了出来,迷迷糊糊的,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这下他才算清醒了,捂着脑门子,往医生值班室跑去。
我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刘莎正趴在那孩子的身边,耳语着说:“亮亮,是妈妈呀,你不认识妈妈了吗?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以后再也不让亮亮离开妈妈了。”
那个母亲抬头看到了我,露出一脸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吧?这孩子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小孩子吗,都这样。”
另一床的孩子被吵醒了,也开始哇哇大哭。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简直要把房顶揭翻。
我看了看这一屋子的人,感觉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而且刘莎并不是一只恶鬼,没有杀心,她身上的那点阴气,也伤不到那两个孩子。我便站在门外,耐心等待。
刘莎又纠缠了那孩子一会儿,突然站起身,嘴里喃喃的说:“你不是亮亮,亮亮是个乖孩子,不会这么大哭大叫的。亮亮,亮亮,你在哪呢?妈妈找你找得好辛苦呀……”最新章节百度搜.“殓魂师”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