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牵彼世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吾乃鬼
作者:舒行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忘川河的最深处,原来在幽冥沃石三千丈下,漆黑一片,鬼神莫进。(.l.)就连鬼魅的混沌碎片,也到达不了那么深的地方。永远都不会有阳光,也不会有活物,那里有最干脆的墨黑,也有最纯粹的安静。

  陶云然瞪大了眼睛,想在那团黑暗里看到什么,但除了浓墨一样的河水,什么都看不到。猛然,捕捉到一个身影时,陶云然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她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因是黑衣,被河水一裹,不注意根本看不清。黑衣黑发,在冥界最深处,盘腿坐在那,闭着眼睛,脸上有种柔柔的光彩。若不是那抹像月华一般的淡光,陶云然根本看不到里头有人。

  “她和你长得好像!”陶云然捂着嘴巴惊呼一句,看了看镜面,又看了看楚羲。倾盆大雨间,楚羲全身都被淋湿了,闪电闪过,照亮了她的侧面,那镜面中的女子也骤然睁开了眼。

  “简直一模一样!”陶云然的世界观彻底被刷新了,而从楚羲淡定的神情中,她猜到楚羲只怕早就知道了。

  楚羲半眯着眼睛,同镜面里的人对视几秒。那头幽谷漆黑,这头电闪雷鸣,忽然小宝一爪子拍上去,镜面陡然变回了照魂刀的样子,刀柄缠着红绸,瞬间被雨水打湿了。

  “你好大的胆子!”楚羲手一挥,把小宝甩了开去。黑猫身手敏捷到不行,迅速爬到槐树上,抓着树枝低头瞟过来。

  “小羲……”陶云然不明白,楚羲为什么和一只猫发这么大脾气。

  楚羲没做声,捡了照魂刀起来,递回给陶云然,脸色很不好看,几乎能被称作凶神恶煞了。

  “怎么了?”陶云然怯怯问了句。

  “走着瞧。”楚羲撇过头去,望着树枝上的小宝,冷哼了一声。

  小宝“喵喵”叫唤着,楚羲却头也不回地走了,连陶云然在后头一直叫她,也没有停下来解释一句。那一幕,在陶云然的脑海中印象特别深刻,她后来回想起,只觉得雨幕里的那个背影,糅合了很多种情绪。

  倔强,固执,冷傲,又绝情。

  她一直觉得逆来顺受的楚羲,不是她原本的样子。那样特别的人,总是有机会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鬼之金羊。陶云然细细回想着楚羲的那句话——吾乃鬼之金羊。

  南方第二星宿为鬼宿,五行属金,为羊。思及此处,陶云然猛然抬头看了下天,心跳漏了半拍,那楚羲就是鬼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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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羲回到家的时候,浑身跟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楼下烧烤的诧异看着她跟游魂一样飘回来,又看了看压根没下雨的天气,有种见鬼的感觉。

  跑马楼,悬魂梯,不经意间两者契合得天衣无缝。

  第五次走回原处的时候,楚羲望着楼梯,没动了。悬魂梯就是让你,每上一层台阶,其实都是往下一层台阶,走过一个楼层,实则是回到了原处。

  楼梯拐角处出现一个人,风姿妖娆走了下来。

  “楚羲。”那个人叫了自己一句。

  楚羲眨了眨眼睛,看清了来人,是朱雀,孙其海的新欢。自然是不想同她说话,扭开头去,目光扫了一圈,走道上没有别人。

  “或者,我应该叫你鬼宿?”漫不经心说了句,抬了下腿,从楼梯上走下来。

  头发也一丝不苟吹好了,画了浓妆的脸像戴了层面具,眼线很黑,金棕色的口红,但皮肤不是很好,粉底也不通透,盖了厚厚一层还是隐约看得见痘印。但那女人天生就有股气魄一般,走起路来仍是脚下生风。有的人无论她身材怎样,长相怎样,也无论穿什么,气场与生俱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找我?”越走越近,已经把楚羲逼到了墙壁边。

  那女人走了过来,一手撑在墙壁上,正好抵在了楚羲的头侧,颇显温柔抬手抚过楚羲额前的散发,替她别到耳后,“我叫朱雀,你是鬼宿,你说我来找你做什么?”

  鬼宿是南方第二星宿,而南方七星,又组成了朱雀。楚羲闻言,瞪大了眼睛,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按级别,这女人应该是自己直属上司,但他们以前的关系太过尴尬,朱雀那么大的星宿,怎么可能来人界同自己抢男人。

  “我不知道。”楚羲别开头去,“我只知道你同孙其海在一起了,你抢走了我的初恋。”

  朱雀哈哈大笑,两排阴森森的白牙,“初恋?孙其海算个什么东西,他根本配不上你!”

  “那配得上你?”

  “好个伶牙俐齿。”朱雀退了半步,双臂环胸,“若不是为了你,我才懒得搭理那男人。”

  “为了我?”楚羲像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月老强行牵了你和孙其海的红线,要不是被我从中破坏,你还要在他身上浪费很多年时间。”朱雀咋舌一声,连连摇头,脸上尽是惋惜的表情,好像楚羲已经浪费掉几十年一样。

  付出过的时间和真心,用牵错了红线就能解释?楚羲有些不敢恭维,只是不想再探讨那个话题了,“为什么用悬魂梯困住我?”有些难以揣摩朱雀的心思。

  “鬼差现在在你家里守株待兔,你想回去送死么?你从鬼门关回魂后,整个地府阴差全不用干活了,都来找你来了。”噼里啪啦说了一段,朱雀性格风风火火,说起话来语气也极快。

  “那这样,你是在救我?”楚羲有种难以相信的感觉。

  朱雀报以一声冷哼。

  “为什么?”楚羲背过身去,望着窗外,“为什么要救我?我挺恨你的。”

  “还在恨我抢了那个花心的男人?”朱雀鼻子哼了声,笑一笑,风情不已。

  楚羲没说话,垂了垂眼眸,“我知道他不好,但时间久了,还是舍不得。”

  “我就怕时间再久下去,你就更死心塌地了!”朱雀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磨了磨槽牙。

  “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