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殿。
伊挚还在对太说着临别赠言。
“大王,非天私我有商,惟天佑于一德;非商求于下民,惟民归于一德。
这不是上天偏爱大商,而是上天佑助纯德的人;不是商家求请于民,而是人民归向纯德的人。
德惟一,动罔不吉;德二三,动罔不凶。
大王如果道德纯一,行动起来无不吉利;德不纯一,行动起来无不凶险。
惟吉凶不僭在人,惟天降灾祥在德。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德。终始惟一,时乃日新。
吉和凶不出差错,虽然在人;上天降灾降福,却在于德啊!现在嗣王新受天命,要更新自己的品德;始终如一而不间断,这样就能日日更新。”
“太甲知道了,太甲如要达到厚父的期望,还要继续修行内心。”
“大王,任官要惟贤材,左右惟其人。臣为上为德,为下为民。其难其慎,惟和惟一。
任命官吏当用贤才,任用左右大臣当考察其人品。大臣要能协助君上施行德政,协助下属治理人民;大王这件事真正要多到很难,大王一定要慎之又慎,朝堂内当和谐,要把德行放在第一位。”
“厚父,太甲该如何做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德没有不变的榜样,以善为准则就是榜样;善没有不变的准则,协合于能够纯一的人就是准则。
要使万姓都说:大哉王言!还要说:一哉王心。
克绥先王之禄,永厎烝民之生。大王这样就能安享先王的福禄,长久安定众民的生活。”
“厚父,朕曾经年少轻狂,以为为天下的王就可以为所欲为,如今才明白这为天下的王,才是天下最累最难的事情!”
“呜呼!七世之庙,可以观德。万夫之长,可以观政。后非民罔使;民非后罔事。无自广以狭人,匹夫匹妇,不获自尽,民主罔与成厥功。
大商的宗庙供奉七世祖先,可以看到功德;万夫的首长,可以看到行政才能。君主没有人民就无人任用,人民没有君主就无处尽力。
不可自大而小视人,小视人就不能尽人的力量。平民百姓如果不得各尽其力,人君就没有人帮助建立功勋。
这大商也不是大王一人的大商,这天下是天下苍生的天下,大王只要心中装着天下的万民,就一定能做好大商的王。厚父老了,不能一直管着大王,让大王嫌弃了。大商的重任就要落到大王肩上了。“
“太甲谨记~”太甲早已是泪流满面,抱住伊挚的肩头。
“厚父,祖母和你如果走了,大商就再也没人管着朕了。”
“哈哈,大王,伊挚如果真的要留下来,大王就要后悔了!”
“哈哈~”太甲也被伊挚说的笑了起来。
翌日。
西亳城外,城外队伍长达数里,队伍中央两辆巨大的马车,一辆是莘王女的,一辆是天下的元圣伊挚的。百姓倾城而出,大家也都舍不得伊挚离开。
天子太甲亲自为莘王女和伊挚送行。此时一个小男孩过来拉住伊挚的手。
“厚父,我不让你走,你走了父王打我辟谷怎么办?”
“哈哈,绚,你是未来大商的王,怎么能怕打屁股!”
“但是很疼啊!”
“身体疼忍忍就过去了,绚你不好好读书,厚父心里就要疼了!”
“绚要跟着高祖母和厚父去有莘去!绚才不要待在父王身边!”
“绚,你再不听话,父王就要教训你了!”太甲走了过来,在众人之前实在不好发作。
“太甲当着群臣你还要打绚儿不成,子绚生母早亡,我实在不放心子绚在你身边,子绚就陪我去有莘吧,正好子绚的厚父也可继续教导子绚读书!”莘王女过来护住小男孩。
莘王女是太甲唯一不敢违逆的人,赶紧面露谦和的微笑。
“祖母说的是,子绚就去有莘照顾祖母,陪伴在祖母身边。”
“嗯,子绚会照顾太祖母的!”子绚一听可以去有莘,立即高兴的跳了起来,对着太甲直翻白眼。
太甲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王,王女最喜欢王子绚想让子绚一起去有莘,伊挚身为厚父也可继续教导王子。”伊挚说道。
“望厚父严加教导,绚儿以后就不用去桐宫居住了!”
“大王言重了~”太甲这句说的伊挚心中一凛。
这时候另一个老妇人走了过来,“有莘氏,你走了,我也要走了!”伊挚和莘王女要走了,有妊氏突然没有了对手,觉得好孤独。她要回到亳城,去找小玉和他自己的孙儿们了。
“有妊氏,我们都老了~”莘王女拉住有妊氏的手,繁华褪去,两人终于释然了。
洛水悠悠,天上浮云缱绻,人生聚散两依依。莘王女和伊挚踏上去有莘的行程。
几个月之后。
伊水河畔,夕阳照在伊水上,将伊水映成了一片温暖的红色。河边的草地上一群羊在悠闲的吃着青草。一个白衣男子在河边放羊,手中握着羊皮手卷,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这时候一位女子沿着河岸走了过来,后面远远的有两个仆人跟着,生怕女子摔倒了。她无心欣赏这醉人的夕阳,即便是夕阳碧水,脚下踏着柔软的碧草。
“伊挚,我说了,你要假装没看到我,也不认识我,你一直看着我笑做什么!”
“王女,我们都老了!你还是别下来了!”
“你就不配合我!如今只剩下你我了又!”
“厚父,你的羊都跑了!”子绚骑着一头公羊就追了上去,手里拿着鞭子,啪啪作响,几头不听话的羊被抽的咩咩乱跳。
“厚父,听说你做羊肉特别好吃,我们今天晚上就吃这头最不听话的!”
“好~”
绚已经用麻绳把那头调皮的公羊羔子,捆住。
奴隶赶紧过来,把羊接过去。
子绚伊水玩耍,没有太甲管着,自由自在。
桃花红了,桃子熟了,叶子黄了,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岁月悠悠,时光放佛没在伊挚身上留下印记,莘王女已经不能再到河边散步,出门只能靠辇车。
白薇依旧步履如风,一直陪在伊挚身边,莘王女看的也是羡慕,不过如今莘王女已经没有妒忌之心,有人陪着伊挚就好。
远处一个白衣女子,发白如雪,身上却是一身黑色衣裙,裙摆衣袖随风飞扬,面色如玉,在望着天上的白云。
有莘没有人知道这个白发的女子就是当年的妺喜。
“伊挚,看来我不能陪你到最后了!你回来之后,我就没有再修习练气之法,现在后悔也晚了!”
“王女,伊挚陪着您呢,树木荣枯,人哪有不老的呢!”
这时候妺喜也走了过来,对着莘王女点头示意。
“挚,我们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又回到这有莘!大王为了大商,你就是为了你这天下第一美人啊~”
“王女,不要取笑妺喜了,我们如今都老了!”
“你再老也是他心中的美人,我和白薇不过是他的身边人!”
“你们都在伊挚心中,伊挚能陪在王女身边此生足矣~”伊挚说着就握住了王女的手。--子氏天乙-说--
本章参考《尚书-咸有一德》
伊尹作《咸有一德》。伊尹既复政厥辟,将告归,乃陈戒于德。曰:「呜呼!天难谌,命靡常。常厥德,保厥位。厥德匪常,九有以亡。夏王弗克庸德,慢神虐民。皇天弗保,监于万方,启迪有命,眷求一德,俾作神主。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克享天心,受天明命,以有九有之师,爰革夏正。
非天私我有商,惟天祐于一德;非商求于下民,惟民归于一德。德惟一,动罔不吉;德二三,动罔不凶。惟吉凶不僭在人,惟天降灾祥在德。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德。终始惟一,时乃日新。任官惟贤材,左右惟其人。臣为上为德,为下为民。其难其慎,惟和惟一。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
俾万姓咸曰:『大哉王言。』又曰:『一哉王心』。克绥先王之禄,永厎烝民之生。呜呼!七世之庙,可以观德。万夫之长,可以观政。后非民罔使;民非后罔事。无自广以狭人,匹夫匹妇,不获自尽,民主罔与成厥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