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夜白见他们间竟然如此熟络,不由得心里泛起酸涩。他鹰鹫的眸光,冰冷的射向凤歌。很好他可藏得真够深啊
想起前几日的那个晚上,他竟然像傻子一样醉酒对凤歌吐露心事就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抹杀了这该死的凤歌。
柳绮琴手捧着暖玉杯,眸含忧伤的望向了亭外的飞雪:“学长,我想听你弹琴,就谈一曲归去来辞吧”
“好我来弹琴,你来吟唱”凤歌笑意温柔的望着她,随之起身走向那栏杆处,抱起那上面的七弦古琴。盘起单膝,将琴横放,修指轻拨冰丝弦。一曲归去来辞,自指间流淌而出。
柳绮琴听着这熟悉的曲调,恍如隔世,实则也真是隔世。粉唇微启,浅唱轻吟:“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摇摇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
犹记当年学校举办的汉服文化复兴,她与凤歌亦有参加。当时她身着了一件月白色的绕膝曲裾,随着凤歌弹奏的那一曲归去来辞,她跳了一曲长袖舞。
广袖轻舒,如流云飞雪。
而今呢她是否还记得那长袖舞的优美淡雅那举手投足间的温婉,那轻柔如云烟的雪舞云袖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而相遗,复驾言兮焉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凤歌轻捻慢勾挑,琴音如流水,又轻柔似飘雪。在那琴中有刚毅不折的气度,又有那远山隐渡的淡泊逍遥。
柳绮琴听着凤歌接吟道,她抿唇一笑,启唇望飞雪,眸光里浮现一丝向往:“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凤歌修指依旧在重复的弹奏这一曲归去来辞,温柔的眼眸,凝望着那唇含淡笑的清丽女子。小雅依旧是小雅,依旧是那遗世而独立,心性淡泊宁静的小雅。
亭外九曲石桥上的神机子,听着这熟悉的琴曲,听着柳绮琴合曲的辞赋,内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也许如果柳绮琴没有遇上赫连寒云,而是与凤歌在一起远隐幽山会比现在快乐吧
呵呵他在想什么怎也学得和这些年轻人一样说什么如果了呢
红袖在听到这曲调后,不由得心中担忧了起来。这王妃与那红衣男子到底是何关系为什么他们会如此的熟悉对方他们一唱一和,朦胧在这长亭碧纱后,当真是很像一对神仙眷侣呢
“凤歌,小心”神机子忽而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气,随之便有一支银色袖箭,飞向了那轻纱飞舞的雅心亭。
凤歌在神机子出声提醒时,便已经拨动琴弦,一道音刃便飞到柳绮琴身前,弹飞了那支银色袖箭。
柳绮琴唇含淡笑,喝着那温热的牛奶,吃着那香甜的香梨,似乎是完全不曾看到那亭柱边的折断利箭那般:“凤歌学长,我下一会想吃果冻,香蕉果冻。”
“好下回给你做。”凤歌见她没事,便抱着琴走到了她身边。可他语气虽温柔宠溺,眸光里却含着一层冰冷的寒焰怒火。
他观察着四周浮动的水碧色纱帘,那水晶珠帘相碰的声音,伴着飞雪中的风铃,奏出一曲杀气四起的死亡之曲。
千傲也在第一时间出现在赫连夜白身边,他的眸光透过那些飞舞的碧色轻纱,直射向那青松绿柏的山林之间:“殿下,这里四周皆有人,可是能感觉到的气息,却很少。”
柳绮琴笑得云淡风轻的喝着热牛乳,纤指拈着一个竹签,挑了一块香梨,贝齿轻咬了一小口:“她们是谁,我知道而太子殿下自然也已经猜到她们是谁的人了,对吗”
赫连夜白望着那淡定浅笑的狐裘女子,浓眉紧皱起,眸底浮现了一丝阴冷。看来上一回,果然是母后抓走了柳绮琴。那这一回呢母后是又要做什么杀了柳绮琴吗
一群衣着各异的杀手自树林间跳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住那座精致的六角石亭。
红袖见此忙跑进了雅心亭,担忧的跑到柳绮琴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王妃,您没事吧”
天啊她们怎么会遇上这种事前段时间王妃刚被人绑架,现在居然又来了这么多人要杀王妃这到底是怎么了王妃到底是怎么惹来的这些煞神啊
柳绮琴站起身来,转头给了红袖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有神机子他们在,这些偷鸡摸狗的小喽喽,也只有来此送命的份儿有钱没命花,这笔买卖当真是太不划算了”
杀她恐怕只要清霜一出现,这些鼠辈便已经吓得四处逃窜了吧
天下做杀手的这些人,那个不畏惧魅影堂倘若他们知道这回买卖的人命,竟然是她这个魅影夫人,恐怕早就吓得屁股尿流的滚爬走了吧
神机子小小的身影,站立在雅心亭匾额之下。清冷的眸光,直射向那些手执着各色兵器的蒙面杀手。稚嫩软糯的声音,如雷霆般击在众人的心底:“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神机子要保的人”
“神机子这个女人怎么会是神机子要保的人”
“对啊那个买凶杀人的雇主,并没有说这女人是神机子要保的人啊”
“刚才我好像听到凤歌公子的琴音了”
这句话一落音,所有杀手的目光,全都一致的凝聚在那座精致的六角石亭处。
凤歌怀抱着一张玄黑色七弦古琴,白皙的修手掀开那水碧色的纱帘,艳红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美艳的容颜上覆了一层冰霜,那双沉静的眸低翻涌的怒火,似比这冰雪天地还冷彻人心底。
众人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真的是凤歌公子这下他们死定了
这该死的雇主居然让他们来杀神机子与凤歌要保的人,这不是拿着他们当炮灰,让他们前来送死的吗
一个模样清丽温软的女子,自那雅心亭中缓步走了出来。厚厚的狐裘包裹着她娇小的身子,苍白莹透的肌肤,似比这冰雪还剔透。一双柔如水的眸子,微微的泛着水波。
这样的女子,让人一看就软了心坎,不由得想去怜惜。
可当她唇边扬起淡若水云的浅笑,那清冷淡漠的声音,便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雇你们来的人,应该是和你们有深仇大恨的吧”
柳绮琴望着那些人,这些人的服装各异,一看就是哪类拿钱办事,从不问要杀的人是什么人的独行客。
这些杀手一般没什么操守和人性。只要有钱,要他们杀老弱妇孺,他们也会毫不手下留情的砍杀那些无辜的人。
而像魅影堂这样的杀手门,一般他们都会事先查清楚要杀人的资料。如果这个人死了会给他们带来大麻烦,那他们就会拒绝接这单生意。
而这些人不同,只要有钱,他们才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呢反正是能杀就杀,杀不了就自己死。
一群亡命之徒,却偏偏接了这样一桩要命的生意。
柳绮琴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淡笑,启唇淡淡道:“夏哥哥,我要他们全死,留一个活口就行”
“呃明白来人,将这些冒犯夫人的人,一个不留,全部剁碎了喂鱼去。”暗中的小夏嘴角抽搐的跳了出来,诡异的猫眼冰冷的望了那些怔然的杀手们一眼。敢惹魅影的女人,这帮家伙当真是作死加找死啊
一群戴着银面具的黑衣人,如一只死亡兵团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清霜,那些活死人,就全交给你了一个不留,最好连渣都不剩。”柳绮琴粉唇轻启,淡雅的笑容,如水的眸子,无不在诉说着温婉与娇柔。
可惜这位飞雪中的清丽佳人,却用最恬静温柔的笑容望着他们,下达着那冰冷的死亡命令。
当那些杀手看到出现的魅影堂杀手后,有些暴躁的人,更是已经恼怒的破口大骂了起来。
“他娘的,这雇主是要将咱们这些杀手一网打尽吧居然派我们来杀魅影堂的堂主夫人”
“该死这雇主到底是你们谁得罪的居然如此狠毒的借魅影堂的手,来灭杀我们这些独行客”
“这谁第一个接的生意给老子滚出来娘的,这回真被那王八羔子给害死了。”
“吵死了夏哥哥,我想要安静,你应该知道如何做了吧”柳绮琴眉头紧皱,眸光冰冷的瞥了那吵闹的人群一眼。随之转过身去,进入了雅心亭:“红袖,加炭火,把那几块香梨也放进去,那样煮起来也许会更香甜。”
“呃是,是王妃。”红袖低着头,小脸煞白的走到石桌旁,开始煮那小沙锅里的酸牛乳。
这王妃是怎么了外面打杀声震天,更是传来那些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可是王妃却还有心思让她煮牛乳
这就算是煮好母乳了,恐怕在这样的煞景前,也很难让人有什么味口喝这香甜的酸牛乳吧/凡云玲作者强推-帅气大叔别太急黑烟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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