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大陆·龙界·血龙宫
那是一座漂浮在血海之上的宫殿,在这宫殿周围,空间中漂浮着带着一丝丝血腥味的灵气。(.l.)灵气非常浓郁,已经接近了固态。宫殿之下的血海当中,储存着极为大量的鲜血。似乎是用灵珠大陆所有的生灵之血才将其填满的。
浓重的血腥味溢散在宫殿的下方,为这本来就有些神秘的血龙宫添加了数分恐怖的感觉。而血龙宫的宫墙之上,一条几乎是盘距在其中的血色龙形浮雕更是将荒古,威严和恐怖三种气氛渲染到了极致。
一条浑身长满银色边缘的血色龙鳞的神龙,构成了血龙宫宫墙之上的浮雕。这神龙龙眼圆睁,宛如两枚巨硕的黑珍珠。眼中精芒连闪。龙口大张,似乎是要喷出火焰来。巨硕的龙爪往前疾伸,似是要抓破无尽虚空。满身的龙鳞犹如无数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中散发出美丽的虹彩。但是那浑身的煞气却让人生起敬畏之心,宛如杀戮的魔神降世一般。配上下面那血海和几乎成为固态的灵气,让那浮雕只能若隐若现,大多时候见不到全貌,更是平添几分神秘之感。
血龙宫是安静的,平日里唯一的声音点缀就是血海流动时所发出的声音。不过在今日,却有一个尖锐,凌厉,悲凉却不大的声音穿破血龙宫外围那浓郁的灵气,仿佛劫雷一般,生生将那浓郁的灵气撕开一个口子,钻入虚空中不见。
若有人能够注意到这个声音,便能听出,这声音极其稚嫩,主人俨然是一位稚童。只不过没有谁能真正的注意到。
此时的血龙宫内部犹如战场,到处布满大大小小的禁制,大到门和窗户,小到房间角落,竟无一处错漏。似乎是在极力掩盖着什么,这些禁制密密层层,别说蚊子苍蝇,就连一只小虫子都飞不出去。
在血龙宫的一间大殿正中央,趴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孩子双目赤红,眼里含着怒火。偏偏又动弹不得。几颗小白牙死死地咬住下唇,血液流到地上,撒到胸前,他混然不觉。只是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那虚掩着的大门。
“啪——”
“啪——”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唯一能够证明它还存在的就是空气中这由远及近的声音。
那是一种靴子踏在地板上所特有的响声,虚掩的大门被缓缓的推开,突兀而至的亮光让房间中的孩子微眯了一下眼睛。
当孩子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张犹如雕像一般的脸,整个头颅犹如一块石头,五官都是从石头上雕刻出来的。这张脸看起来有些丑陋,眼睛虽然又黑又亮,可是看起来总是暗淡无光。坚挺的鼻子高高耸起,鼻子前部有些尖,好似头一般。再加上他那张永远微微咧开的大嘴,看着很精神,但是却有些不堪入目。
这张脸进入那孩子的视线之后,那孩子原本清秀的脸扭曲了起来,嘴唇微微蠕动:
“龙将血魔!”
“融赤血,你还不知罪吗?把族长所创的嗜血妖瞳交出来!”
血魔那微微咧开的大嘴此刻大大的张开,虽然声音不大,可是每个字都似乎带着一股劲风,吹的融赤血直晃悠。
血魔那骨节分明,显得有些粗糙蜡黄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根三尺多长,嵌满了血色倒刺的鞭子。这根鞭子,让融赤血瑟瑟发抖,它是血龙宫最高级,最毒辣,最惨不忍睹的刑具——嗜血龙鞭。
这根鞭子是可以变形的,但是它的最强形态始终是鞭子。看到它,融赤血明白自己将要遭受什么样的刑罚。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的父亲,血龙一族的族长融天翔虽说对自己一向冷淡,谈不上坏,可是也没有残忍到为了一本瞳术而****的地步吧?
“怎么?你不交?”血魔咧着的大嘴里含了一点笑意。
“哼!我不交!嗜血妖瞳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给你这么一个小人?你不是我的父亲,凭什么这样对我?”
清脆中带着些许稚嫩的声音响起,融赤血清秀的脸上怒意满满,原本清澈的眼眸里燃烧着紫色火焰,那饱满的血唇也嘟起老高。
这个表情彻底引染了血魔的怒火,一阵破风之声响起,一道血光闪过,一道红色的印子撕破衣衫,印在融赤血白皙的肌肤上。伤口在肩上。皮肉慢慢的被撕开,被带起,深红色的液体慢慢的从伤口当中流淌了出来。
“唔……”融赤血发出一声闷哼,这一下打得着实不轻,可是他咬紧了牙齿,任由疼痛从肩上一直蔓延到全身。他不知道今天自己的性命会不会交代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受多久的责罚。
十声破空之声响起,融赤血身上瞬间多了十道伤口,刺骨的疼痛让他不堪忍受。鲜血流遍全身,染红了衣襟,滴落在地上。他咬住嘴唇,狠狠地咬。强忍让自己不哼一声。
“哟,骨头还挺硬!”血幽停了手,居然笑出了声。不过他一笑起来,大嘴咧得更是厉害。更是难看。
“何必呢?少爷,你只要交出那瞳术,族长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何必死撑,受这些皮肉之苦呢?”
血魔的声音带了那么一丝丝温柔,但更多的是戏谑。融赤血怒了,每一次这家伙虐待自己都是借了父亲的名义。父亲常年闭关,自己往往几百年才能见他一面。这家伙每次折磨自己,都是在父亲不在的时候动手的。看中的,无非就是自己的能力罢了。
融赤血竭力咽下那涌到嘴边的腥咸,苦涩的泪从眼中狂飙而出。自己炼器成瘾,只要有一个星期不摸矿石就会手痒。各种鸿蒙仙器在自己的手中诞生,脑子里各种兵器的设计图在自己手中成型的时候,也是最有成就感的时候。可是,有血魔这个煞星的存在,炼器的成就感很快就会变成噩梦。因为血魔每年都要抢劫自己一次。每年自己肯拿出来的鸿蒙仙器就有接近千件,虽然全都是质量不太好的下品,中品,上品,极品,还有自己不满意的少量圣品鸿蒙仙器。可是抢去的东西,价值也是极其惊人的。
“不!哪怕被打死,我也不会交出瞳术!那瞳术是我创造的!是我创造的啊!”
融赤血声音嘶哑,不管不顾地大呼出声,清秀的脸完全变了形,浑身犹如筛糠一般颤抖着。
要说这些年他最满意的作品,不是各种战技,不是各种鸿蒙仙器,不是被植入了血凤真火种子,形成莲胎之后炼制的那些圣品丹药,而是自己繁殖出来的本命莲胎,和血凤真火平级的炼器之火。还有在龙族如同稀世珍宝一般的瞳术——嗜血妖瞳。
如今,两种宝贝即将被人生生抢去一种,他心中的滋味简直无法言说。
“我让你嘴硬!融赤血,你这个窝藏族中资源的叛徒!你早就该死了!”血魔面上没有表情,但是手上的鞭子挥的更加狠辣,空气中只闻一阵音爆之声,没人能数清融赤血受了多少下责打,能见到的,只是他那残损的皮肉一片片飞起,重重落在那用羊脂白玉铺设的地面上。
融赤血终于忍不住了,一口口鲜血伴随着破碎的内脏碎片落在地上。一刻钟之后,整个房间的地面上都落满了鲜血和碎肉,地面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血魔找不到立足的地方,只能在半空中悬浮着。眼前的融赤血已经是一个孤零零的,紫金色的骨架,除了脸和颈部还留下一些完整的皮肤之外,骨骼全部裸露了出来。
“少爷,想不到你还是紫金骨啊!可惜你小子冥顽不化,始终不肯交出嗜血妖瞳。那就是死!”
血魔猛抽一鞭,将融赤血颈部的完整皮肤狠狠撕下,只留牢牢嵌在肉中的一枚白色龙珠和瑟瑟发抖的血色魂魄。
“血魔!你他娘的不得好死!你这龙族的强盗啊!龙族的强盗呵!我招你惹你了吗?”融赤血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哑的嗓音飘散在空气当中。
“血魔,父亲不在的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待我的?你说!你说啊!
“六岁那年,我刚刚开始修炼没几天,你这家伙听说恒凝峰我是废柴,便以父亲的旨意,将我屁股打烂腿打断,关进龙炼狱整整一年!
“七岁那年,我因为练习一个战技无法达到你的要求,你就假传父亲的旨意,将我四肢打断,全身经脉全废,关进了龙炼狱!整整四年!整整四年啊!
“三十二岁之后,我因为踏入十大封号境无望,转而从事炼器和编篡战技的副业,可是你这家伙干了什么?假传父亲的旨意,每一年都要抢走我所有的兵器!那是我的心血啊!只要我不给,你就以‘窝藏血龙一族的资源’为由毒打我!而我所用的炼器材料,全都是你们废弃不要,当垃圾大堆扔掉的普通低级矿石、龙魂和兽魂啊!
“你嫌这样还不够,找了血龙一族一个低贱的族人,叫什么石峰的混蛋,顶了我炼器方面所有的名头,我炼制的所有兵器都成了他的!他成了‘器圣’,可是我呢?
“每次抢我的战技,你都是硬生生地搜我的房间,硬生生地把我护在怀里的战技卷轴连皮肉一块撕下来!
“两个纪元了!你说,你说!我父亲不在的时候你掠夺了我多少的宝物!血魔,你这个贱人!你对得起我!你对得起我!”
融赤血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一段话。一双愤怒的眼眸死死盯着血魔。
血魔恼羞成怒,想了想,猛的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块血色玉璧和一本蓝色玉册,血色玉璧背面的三个大字“融赤血”依旧闪亮。
什么?
融赤血那原本有些浑浊的目光突然清醒,血魔手上的这两件东西,他是极其熟悉的,那是本该放在父亲手里的,代表着自己的龙族身份的信物啊!
一种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继而如同电流一般在脑中划过。龙将是不可能有这两件东西的!不可能有这两件东西的!
啊……父亲,父亲!
您就这般容不下赤血么?赤血可是您唯一的亲儿子,是血杀灵龙一族唯一的血脉啊!您……您为什么?为什么?赤血做错了什么?这些年,赤血一心等待爹爹回家救我,难道真的是赤血痴心错负了吗?
罢了,罢了!赤血本就是废柴,您杀了我,也是怕我给您丢脸吧。可是爹爹,您为什么?为什么要血魔抢走我的一切,为什么?爹爹,您竟然这般狠心!您害得赤血好苦啊……您害得赤血好苦啊!
像是放慢镜头一样,血魔一点一点将那血色玉璧捏成碎块,仿佛撒调料一般均匀地撒在了融赤血身上。
那蓝色玉册,也被血魔一页页的撕开,撕成了碎块,一块块缓缓地丢在了地上。鲜血仿佛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奔涌着靠近。
碎块越来越多,颜色也从亮蓝色渐渐变成鲜红。血魔满足的笑了,眼里渐渐有了光彩,融赤血被自己折腾成这样,估计也无法存活了。这个家伙,让族长成了龙族的笑柄,自己作为龙将,是一定要把他清除出去的!
融赤血,即使你是血杀灵龙一族唯一的少爷,唯一的后代又何妨?只要让族长不开心,我血魔照杀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