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为什么现在没有马上拔腿就走呢?
走了谁又能拦着她不成?
为什么她要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发愣……
难道……其实最心底还是想看一眼今天当新郎的北堂玥吗?
想看他是不是意气风发……想看他是不是春风满面……
或者,是不是依然扳着一张冷酷的脸……
教堂人很多。
富丽辉煌的大厅中水晶吊灯闪烁耀眼光芒,与院子连接的几扇拉门被撤开来,形成了百来坪大小。
大厅当中摆设了自助式的餐点,穿着得体的男女在期间穿梭着,管弦乐队拉奏着轻扬舞曲,四处灯火通明,连阴暗的院子也装设照明灯把黑夜驱离,使得整个晚上就像白天般明亮。
教堂外的池畔,明亮的探照灯打在池畔,悠扬的管弦乐环绕,水面洒满着千万片玫瑰花瓣,男男女女携手往来翩舞,气氛浪漫得令人心醉。
苏溪汐在教堂里面的换衣间换衣服。
这里静谧,没有一点声音。
而外面,喧闹嘈杂,仿佛隔着一片墙,两个世界。
宁静的空间特别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看着别人的天荒地老,一想到这点,她就心如刀绞。
这就是上苍的安排,他们彻底完蛋了。
哎,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呢?
还是快点换衣服吧。
衣服一件又一件地落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忽然,有一股很浓的酒味传了进来。
怎么回事,有人走错地方怎么会走到这里来呢?
“谁?这里是换衣间,别再往前了!”她大声喝道,想阻止某个喝醉的酒鬼。
可是没有收效,因为酒气还在蔓延,脚步声还在不断地迫近。
苏溪汐见已经来不及了,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象征性地掩住身体。
她半侧过身,露出一大片雪背。
视线在对上来人的时候,眸中遍布了惊慌失措。
怎么回事,北堂玥,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北堂玥也很震惊,因为前面他心情很不好,走路也带着摇晃,却似乎看到小澈的身影。
他还想着,难道是因为自己思念过度吗?所以才会看出个个幻影。
那个孩子走路似乎带着走向性,很有技巧地和他保持着距离,每当他离他不远了,他又会突然消失在拐角,然而当他继续向前,他却又不见。
一路跟着他走着,才莫名其妙地走到了这里。
苏溪汐惊慌地盯着他,下意识地就要抓起衣服朝旁边跑去。
北堂玥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酒意几乎就惊醒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听说他结婚了所以才回来的吗?
来不及去具体想这是怎么回事,然而看到下一秒她见到狼一样逃的动作后,满腔的惊讶全化作了怒火。
他长的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该死的,这个女人玩弄了他以后还敢逃跑?
那片雪肤攫住他的眼,刺激着他因酒精发涨的头脑。
“还想跑?”
“你,你不是要结婚了吗,别过来!”
火从心里烧了起来,结婚又怎样,他想要哪个女人的时候,从来可以无视这些世俗礼教。
就比如现在,他想要她,狠狠占有她,让她也尝尝自己这些日子饱尝的痛苦!
虽然喝了酒,可是他的身手还是很敏捷,三下五除二就抓住了苏溪汐。
香醇的酒气带着灼热的呼吸喷在苏溪汐的皮肤上:“终于抓到你了……”
水绿色的眼中由狠戾变为一抹柔,就像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思在做着天人交战,最后却是柔情占据了上风。
满腔的愤怒在触碰到真实的她后尽数消失,转而化为一种冲动,全身上下没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对她的渴望。
想她,原来他是这么想她!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先顺从了身体再说吧……
小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身份与众不同,是北堂家的直系继承人。
他为自己的血统骄傲,把一切做到最好。
父母从不关心他,小小的他就更加努力,以此换来父母的关注。
尽管如此,得到的却还是失望。
父亲从来不会多看他一眼,偶尔目光落在他身上也是含着厌恶的,就好像他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而母亲,她的眼中也没有他。母亲只会高傲地叮嘱他一个人,没有她的允许不准走动。
随着慢慢的长大,佣人看他的眼光都带上了颜色。
他们看到走过,指指点点,偷偷叫他野种。
直到五岁,母亲拉着他,冲到父亲面前,发疯一样地说着,他只是一个用来报复父亲的工具。
如果他有情妇孩子,那她就污了北堂家的嫡系血统。
他震惊了,世界和信仰一瞬间被打破。
原来他坚信的骄傲的,全都一文不值。
他变得自闭,更加高傲。
除非他愿意,再也没有人可以轻易伤得了他,除非他的心先软弱下来。
本来以为自己会这样孑然过一生,却没想到会遇到她。
第一次看到她,是在庄园后的蓝蔷薇园里。
夜色清冷,她一个人偷偷地摸过来,抓住了他的头发。澄净的眸子里读不到被他的冰冷冻伤,有的只有误会的无措和尴尬。她说,她以为他的头发是月光。
月光,多么干净美好的词。
从来没有人会把这种美好澄净与他联系在一起,他们只觉得他从骨子里是个肮脏的存在。
为了这一点,他没有追究她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进来的。
当她说起她的家庭的时候,从眼睛里迸射出来的光芒刺伤了他。
看得出她有个圆满幸福的家庭,爸爸妈妈都很宠她。
那光芒刺得他情不自禁地开始自卑,仿佛是在阳光下,显得他有多么卑微可怜。
他又有点厌恶她了,开始不给她好脸色看,其实心里却有个一直逃避的答案,其实他只是嫉妒了。因为,她拥有他没有的,却偏偏是最渴望的。
她似乎对热脸贴他的冷屁股一点都不以为意――
每次前来,都会自顾自的说笑,说自己的生活,说自己的梦想,就连自己哪天受了欺负,都会和他说。
他不是一个好的交流者,因为只是静静聆听,显得她像一个人唱独角戏。
但不管如何,她的表情都是蓬勃而富有朝气的,积极向上,仿佛再大的困难都不能打倒她。
跌倒了又怎么样,爬起来擦擦尘土,继续向前看!
那个小东西,眼瞳中灿烂得好似跌进了所有的阳光,那种明亮的特质,深深感染着他,吸引着他,以至于……万劫不复。
在这之前,他以为自己是被上天放逐的弃儿,而此刻,他却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光明。
小东西每两周都会来一次,其实他很厌恶这个日子,因为每到这一天,他的父亲总算舍得回来一次,而不再流连于情妇的温柔乡。
然而现在,越临近这个日子,他的心就会隐隐雀跃,连枯乏无味的日子也变得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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