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泠然留墨香 123.闹事
作者:花卿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良夜清寂,花香幽幽,一轮明月当空,如水清光铺在地上,街角的绿树枝叶婆娑,发出低语般的沙沙声。

  两个人穿过三条安静小巷,进了寻芳街。

  看着街两旁姿色平平,脂粉香能腻死人的揽客姑娘,王义眉头紧皱,对身旁的泼皮混子道:“我说,你小子确定这地方有美人?”

  泼皮在前引着路,笑道:“那当然,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骗公子您啊。”

  “这倒也是。”

  王义随着他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疑惑道:“不对啊,你个骗吃骗喝的,哪来的钱逛青楼啊,还见了花魁姑娘?”

  挠了挠头,泼皮也有些不解,解释道:“说来也奇怪,那天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先是遇到个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白痴,装病讹了他几两银子,后来逛窑子,莫名去了从来没去过的那家,正好赶上花魁跳舞,那模样,那身段,真让人心痒啊”

  泼皮的话,王义听了,却没往心里去。

  当今帝王越老越好色,几年前开始选秀搜罗美人,不管贫贱与否。因此,凡是姿色好一点的女子都被家人送进宫了。这样一来,靠父母卖女做生意的青楼,哪里还会有勾魂夺魄的绝色姑娘。

  正想着,在前领路的泼皮突然停下了,指着街尽头的建筑道:“就是那一家。”

  “女儿楼。”站在门口,王义把招牌上的字轻轻念出,然后带着泼皮走了进去。

  灯烛辉煌,大堂四角设着的香炉青烟袅袅,有幽幽香气在厅里弥散,歌姬在珠帘后弹唱小曲,或妖艳或清丽的姑娘穿着罗衫纱衣,笑吟吟招呼着客人,一派热闹场景。

  环顾大堂,王义点点头,笑道:“有点意思。”伸手拍了拍泼皮的肩膀,下巴一扬,询问道:“哪个是你说的花魁姑娘?”

  泼皮细细地挨个看过去,对王义摇头,有些沮丧道:“都不是,不在大堂。”

  “这样啊。”

  王义邪邪一笑,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桌子旁,拿起凳子狠狠摔在地上。

  “嘭”的一声,整个大堂都安静了,所有人包括珠帘后的歌姬都看着王义,连那个带他来的泼皮也张大了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王义拍拍手,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含笑道:“别这样看着我,你们实在太吵了。”

  一片安静,没有人理会他。

  王义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询问道:“你们中谁是老鸨。”

  一个穿月白衫子的女子走了出来,娇娇怯怯的样子,柔声道:“这里由我代管,不知道公子你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大事,”王义抽出腰间的折扇,抖开,轻轻摇着:“就是想见见你家花魁。”

  “见花魁当然可以,先拿银子来。”

  “没问题,”王义用折扇挑起女子的下巴,笑容轻狂,财大气粗道:“多少?”

  “一万两。”虽然王义无礼,可女子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模样,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温柔。

  闻言,王义眉头不由皱起,收了折扇,黑眸盯着女子,面上多了几分怒色,冷笑道:“一万两?你还真是敢开口。”

  把王义上上下下打量过,女子收敛笑容,嘲讽道:“看着是个挺俊秀富贵的少年啊,怎么为美人一掷万两都不愿意,难道是穷鬼穿了锦衣假装的富家公子?”

  此言一出,王义觉得众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面上就有些发烫,好一会儿才反驳道:“为美人花一万两我自然愿意,可我又没见过你们的花魁,怎么知道是不是美人。”

  素手掩唇轻笑,女子似讽刺似疑惑道:“都被选为花魁了,难道还会不是美人?”

  虽然知道女子说的有理,可为了脸面,王义还是嘴硬道:“这可说不好,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一群姿色平庸的姑娘里挑了个还过得去的,就说是花魁啊。”

  女子眨了眨睫羽,指着周围的人群道:“这里大部分人都见过花魁,公子可以问问他们,舞姑娘到底是不是绝色。”

  女子这样一说,立刻就有被扰了兴致的客人高声道:“舞姑娘当然是绝色,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妩媚的姑娘哪。”

  有人领头,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附和。

  “是啊,真绝色。”

  “要是能见舞姑娘一面,别说是花一万两,就是让我去死我都愿意。”

  “都说一舞倾城,我以前也不信的,可见了舞姑娘的跳舞我才明白,原来是我见识短浅。”

  “如果舞姑娘都不是美人,那我真不知道还有谁能被称为美人。”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见几回。”

  “小公子,没有钱就回家去吧,别在这里闹。”

  “就是,没钱就回去,别找借口。”

  听着众人吵闹的声音,王义的脸越发红了,不是因为羞愧,而是被气的。

  他是太师之子,身份好,钱财多,一直在京城横行霸道。因为这几年京里美人都被皇帝收去了,他抢不过,无奈之下只能带着银子四处寻欢。纨绔子弟,愚蠢自负,见过京都的繁华,自然觉得月城只是个小地方。此时突然被一群他眼中的小城贱民指着鼻子说没钱,这比打他脸还让他难受。

  怒气上涌,王义深吸一口气,大声道:“说谁没钱哪!你们这群穷鬼!”

  月城多的是寻欢的低调贵人,被骂穷鬼如何忍得住,也叫嚷起来。

  “你说谁是穷鬼啊!”

  “来青楼又掏不起银子,你才是穷鬼吧!”

  “没家教的东西。”

  “哼,你是富家公子,我们是穷鬼,怎么我们掏的起银子,你反而掏不起。”

  ……

  大堂一片混乱。

  “这么热闹。”

  头顶一个娇柔甜腻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不由齐齐抬头望去,当看到栏杆旁那道红色身影,女儿楼里瞬间安静下来。

  夏轻舞半靠在二楼栏杆上,依旧是一身胜火的红色纱衣,赤着双足,见众人看她,樱唇缓缓勾起,弯出一抹如花的笑容,眉梢眼角流露出的风情让人脸红心跳。

  “舞姑娘!”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从夏轻舞勾魂的笑容里反应过来,大声叫道。

  被那人一叫,其他人也回过神来,叫嚷着,你推我挤地向楼梯移动。

  “嘘。”被吵得心烦,夏轻舞不由伸出葱指在唇前做个噤声的动作,轻薄纱衣因此滑落,露出她细白水嫩的小臂。

  人群又安静下来。

  夏轻舞虚扶栏杆,一步步顺着楼梯走下来,脚上银铃也随着步伐发出零零碎碎的声音。

  “有没有谁能告诉我,刚刚为什么那么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