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家树有了新人,每天就和女儿凌波同一屋檐下。
起初他很担心这个孩子的反应,以他对女儿的了解,这孩子多半会不接受,好在来之前他已和郑之秀做足了工作。
他说:“我这女儿从小被我和她妈妈惯坏了,任性,怕说,因为她妈妈刚刚去不久,你刚刚去,她难免有情绪,无论她是什么态度,你都不要往心里去,女儿早晚都是人家的人,咱们才可以相伴到老。”
郑之秀说:“谁会和一个孩子较真,她爱什么脾气,我都能忍,为了你,只要你对我好。”
两个人是商量好回来的,所以心里做好的来者不拒的准备,但没想到凌波那么平静。
郑之秀虽然初次踏入这个家门,却毫不见外,放下行李,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参观起这个家来,嘴里不停啧啧的称赞着“老蒋,你真行,这屋子可真多,这房子可真好看!”
爸爸满心欢喜,满脸成就感。
“你看你郑阿姨,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也没有什么心机,爸爸就是想找个人来过日子和照顾咱们这个家的!”蒋家树附在女儿耳边说。
第二天早上,爸爸和郑之秀阿姨早早起来做饭,因为凌霄早已回体校集训去了,所以家里就他们三个人,爸爸开了一瓶红酒,说:“今天欢迎你郑阿姨来咱们家,爸是这么想的,你刚刚上班,爸也要出去做生意,家里不能没有人,所以就让你郑阿姨过来,主要是照顾你。”
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不开红酒还好,爸爸开了红酒,凌波从心里涌上来一种厌恶,她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庆祝什么,这么多的日子她过得浑浑噩噩,理不清头绪,也不在意什么,因为她在意的人与事,此刻都没有了。
至于昨天郑之秀突然的到来她为什么没有惊讶,也没有激烈的情绪,她心里想了,爸爸为什么不事先打声招呼,好让她心里有个准备,但既然如此,家里多一个人又有什么关系,从理智的角度考虑,爸爸也需要一个人来陪伴。
至于她自己的感受,从妈妈走的那一刻,从看到妈妈日记的那一刻,从她把仇和送走的那一刻,都已一点点的消失了。
她之所以还坚持着,因为还有凌霄,她不希望凌霄那么孤单,她希望自己也能像妈妈那样能庇护凌霄,因为从小凌霄就什么都让着她,因为从小妈妈就偏疼她,什么吃穿用度都她一个人,这个儿子用家里真是少之又少。
她总是觉得自己从前那么自私,剥夺了父母对凌霄的爱,妈妈的爱都给你她,她再也不能在妈妈跟前尽孝了,从前那些将来如何如何的话,看来都是骗人的东西,她不能再生活在梦里。
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生活已不再是一部童话。
她要尽力弥补自己的过失,你可知愧疚的滋味?一个人欠债了能够偿还得清,但欠了情却如何能偿还得清?
从前她这方面想得太少了,父母对于子女之爱好像天经地义,她领受着幸福着,快乐的生活着,从来也没有想到应该不应该,直到妈妈去世,让她惊愕,在这荣华和幸福的后面,原来赔了妈妈痛苦的承受乃至生命。
她无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