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三人出行第一站,北京。
占部长夫妇听说李强夫妇要带外甥女过来,好生期待,两个人议论说,如果这孩子继承妈妈的品貌,可是占荣的福分,所以,虽然是顺路拜访,但占部长这边安排的接待,极为周到。
李强夫妇带着凌波到火车站,早有部长司机在哪里恭候,先把行李送宾馆,然后又驱车去饭店。
此次占部长夫妇先到饭店,待李强一行达到时,占部长夫妇已在包间恭候。
“这哪里敢当!”李强忙上前去握住部长的手。占部长夫妇一边和李强和安礼握手问好,一边不忘打量凌波。
但见这孩子面带微笑,眉宇间却隐着一丝淡淡的愁思,因为知道她母亲刚刚过世,所以能够理解。
看她个子中等偏上,眉眼神思娇而不俗,美而不艳,鼻子挺而秀,唇红而润,肤白如雪,发黑如墨,总之一句话,哪里都生得那么合理,搭配得那么协调,整个人气质皎洁矜贵。
占部长夫妇两个看得是喜不自禁,占部长拍拍凌波的肩头说,“你像...青出于蓝啊”!“来,到阿姨这边坐!”占部长夫人热情的把凌波拉到身边。
北京逗留两天,行程被安排的满满。而且,这两天除了晚上睡觉,占部长夫妇全程陪同,这让李强夫妇受**若惊。
但两个都是明白人,觉得这次他们固然一方面体现待客之道,但一大部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这多少让李强夫妇有了压力。
结束北京之行,他们乘飞机到南昌,从南昌机场出来,早有一人在机场外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欢迎明湖李强叔叔一行”。
占荣接到接到老爸电话的时候,真是无奈,他本来打算去军区呆上两天,那里有军演操练,自己虽不能参加,跟着看看也过过瘾。
“我告诉你,这次接待重点不是李强夫妇,是他们带去的小姑娘,我和你妈妈都很中意,你自己考虑一下,不要再挑三拣四。”
“我的事您能不那么操心吗?”
“你自己早点搞定,还用我们操心吗?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再萝莉啰嗦,我和你妈就替你定了!”
占荣太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他绝不和你开玩笑,他说得出,就一得出!
“老爷子,算你狠,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调人来,我绝不辜负你,认真陪同认真看,然后坚决把她pass掉!”
他耐心的在机场等着,但必要的面子活还是要做的,所以他才举着牌牌。
占荣骨子里有和占部长很像的地方,就是讨厌别人按着自己的头来做事,虽然他现在学得表面上嘴很乖,但骨子里的脾气不输给他老子。
远远的看着李强和安礼走过来,凭直觉,占荣觉得这就是自己要接的人,因为多年官场的熏染,练就他洞察人的火眼金睛。
一看李强和安礼的气质就能判断出此二位身份不同。李强步履矫健而不失稳重,目光坚定直视前方。安礼身材丰腴适度,皮肤白皙,波浪短发鬓角掖在耳后,神态端庄,一身考究的天蓝套裙,带着白珍珠的项链,彰显着中年女性的贵气和魅力。
占荣漫不经心地向他们的身后望去,跟在两位大人的后面款款走来一女孩子,身着白色丝质连衣裙,在走路带起的风中,裙裾微扬,脚上一双白色半高跟皮凉鞋。额头光洁圆润,脸颊白里透红,鼻子秀气挺直,嘴唇小巧而润泽,修眉俊眼。
她低头不语,时而抬头望路,看到一双如此湖水般的眼睛,明眸善睐,顾盼生辉。浓密的黑发,覆在雪白秀气的颈项。时有路过她的人回头向她看,她也毫无察觉。
尚有闷热的南方十月初,让人仿佛嗅到一缕茉莉的清香,感到一种冰清玉洁的清爽!
占荣怦然心动,他忘了,从悠然走的那
一刻,他发誓不再相信女人编织的爱恋誓言,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天长地久的情感。
曾经是怎样的山盟海誓,曾经是怎样的刻骨铭心,在他年少的心中,那一径裙裾飞扬的倩影,羞煞整个春天的姹紫嫣红!
然而这心动也就在瞬间平息了,占荣为自己的诧异脸都红,他嘲笑自己失态,虽然这失态谁也没有觉察。
此刻,凌波手里拉着一个黑色小皮箱,已随李强和安礼走近出口。
占荣迎上去。
“您是明湖来的李强叔叔和安礼阿姨吧,你们好!”
“是占荣吧?”
姨夫上前热情的握住对方的手,对方也赶快收起牌子,握握姨夫的手。
占荣从来也没有这样走神过,在他和李强握手的同时,他似乎有另一双眼睛,越过李强的头顶,看到她身后的小姑娘,她正仰头,想向这个还没有和她打招呼的人,或者是像前方这个刚刚见面的城市,或者是无意的习惯的展现一个微笑,那笑意有如一抹雨后惊见的彩虹,清新迷人,那目光有如清晨乍现的金色的阳光,纯粹,明亮,可是在她低头的瞬间,那眉梢眼角,却似迅速遮蔽过来一层幕帘,一幅哀伤的幕帘,让刚刚的美丽与明媚瞬间变得模糊而遥远。
占荣心下一痛又一惊。这样的感觉在哪里出现过?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天鹅湖》,蓝色的湖面上,美丽的公主被巫婆施了魔法变成的天鹅,那是天鹅的眼睛里出现的眼神!
此刻凌波也看到站在机场出口迎接他们的年轻人,高挑的个,身穿一件米白色的风衣,五官端正,头发乌黑发亮,明眸皓齿,他虽面带微笑,但目光似乎是从别人的头顶上扫过去,倒也不完全是因为他的个子比别人高一点,多少有一点盛气凌人。
他的气质不是故意装出来的,是那种长时间养尊处优惯了的人,身上不自觉显现出来的颐指气使的气息。
看他的样子,凌波以为就是皇上的手有可能他也只是礼貌性的沾一沾。
这是个很傲气的人,他这种傲气不是让人一望而知的,好像是深藏骨子里,一不小心就会流露出来的。
凌波想起单位里周姐的话来:“在咱们这,你得脾气要好,不是说你不说话或者躲着别人就没有是非,有时让人看不顺眼那也是毛病,除非你是天王老子,别人没得选择敬着你,否则你穿着,你的模样,甚至你的气质都有可能引起别人的嫉妒,人越是生得漂亮越要温和些,越是有本领越要谦逊些,总之有好处,所谓出头的椽子先烂,打出头鸟,就是这个道理,总之夹着尾巴做人还是有你的好处。”
凌波当时听周姐这么说觉得很想笑,因为她说的每一条似乎都和她自己所做的相矛盾。
论穿着,周姐够大胆,论谈吐,她说话的嗓门和一般人吵架一个水平,论为人,自己刚刚来还了解不多,但看样子她绝不是谦虚之流,也许她是天王老子,或者还有道理没讲完呢,毕竟她刚刚来,作为前辈,她得留点道理以后慢慢说。
眼前看着占荣握着姨夫的手,虽然笑容可掬,但却不卑不亢的,凌波觉得这人城府蛮深的,一定是那种官场上见惯了领导,能够左右逢源,见机行事的人。
和姨夫和大姨招呼过了,占荣转向凌波,不等姨夫和大姨介绍,他主动伸出手:“欢迎你到庐山来玩。”他并没有等凌波伸出手来,而是略微欠身点点头伸手接过凌波手里的行礼箱,有一种似乎亲切又似乎先入为主的感觉,好像理所当然。
凌波微微蹙了蹙眉头,这个人亲和的外表下,有一种不由分说的霸道。
“车就在外面。”占荣说。
“我外甥女,既然你们认识了,我就不多介绍了,呵呵,年轻人自己聊更好。”
“叔叔阿姨还有蒋小姐,我虽不是
这里的主人,但毕竟这里的环境比你们熟悉些,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就来安排一下您看好不好?”
说话一行人已经来到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前。
“那就劳烦你了占荣,大过节的还让你在这等我们,耽误了你的个人休息呀,会不会有什么和朋友约好的计划,因为我们给耽误了呀?”
“叔叔,您太客气了,正好这几天我也没有什么事,虽然这么近,我自己还很少来,这次也借您的光。就希望我这业余向导不使你们失望才好。”
“本来很久没有登山了,还不知现在的体力行不行,可是看见你们年轻人神采奕奕的样子,有这么好的向导,我可是信心倍增呢。”姨夫说。
“叔叔阿姨蒋小姐,我定了午餐,我们现在先去吃个饭,然后就直接到庐山宾馆休息,你们看怎么样,我知道你们从北京转机过来一路劳累,本想在南昌安排你们住一晚休息一下,但觉得庐山那边空气更好一些,您看行不行?”
“我看饭就不要吃了,刚刚在飞机上都简单吃过了,也不饿。”姨夫说。
“你不饿,那小占呢,等了我们一上午了,你也不问问人家吃了没有?”大姨说。
“阿姨我也吃过了,一休息人就懒,起得晚吃得也晚,所以现在也不饿。”
“既然大家都不饿,我们不耽误工夫,就直接奔庐山,早点见见庐山,看看我们可能识得庐山真面目!”
姨夫显然很高兴,就像他说的,可能和年轻人在一起自己也年轻了,还有就是从家里来的时候他就说,这么多年还真没有真真正正的纯粹为了旅游而出来。看来面对大自然每个人都有天生的亲近感。
“您不吃饭,我爸可能会责备我呢,他在电话里一再嘱咐我要做好接待工作。”
占荣发动汽车,驶上机场公路。
“吃饭在哪里不能吃,谢谢你爸爸的关怀,咱们这次是专程来游庐山的,谁也没敢惊动,就怕又变成了什么接待。哎!要说吃饭,这些年我看扔在饭桌上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以前是文山会海,现在应该叫饭海。”
“人家小占可是一片好心,你别把你的干部作风会开到我们这里呀。”大姨说。
凌波看见占荣在后视镜里笑了一下,不知怎么凌波觉得他们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有一种相遇的感觉,似乎占荣一直在打量她。
“叔叔说的是,我爸爸在家也常这样抱怨呢。”
“呵呵,看来我和老领导是一样的人。”姨夫呵呵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