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荣在瑞士安顿下来,他现在世界卫生组织下属的一个机构里工作,负责亚洲一些贫困地区的援助工作。
不知为什么,他最近频繁梦见凌波,梦见她包着头巾在丛林里迷失方向,穿着厚厚的奇怪的衣服,身体不知为何那样笨重,还要不停的跑,好像有人追她。占荣着急的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可是她好像听不见,还是跑。她跌倒了,他跑过去想扶她,却发现自己正被绑着,一急就醒了。
他起来给自己倒杯水,再也睡不着。
他太想念她了,惦记她,是不是她现在有什么不舒服?可是妈妈信里说仇和去过明湖了。
占荣不愿想下去,他甚至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向凌波讨要那个小镜子,为什么阻止她拿掉那张照片?是的,自己不愿意她天天看他。多可笑的私心。当时自己也真的很想那是一个完整的礼物,自己太贪心了,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凌波,包括她的过去。现在,什么都要还回去。
什么都能还回去,那感情呢,能吗?
他记得爸爸妈妈刚刚要他离开凌波的时候,他是何等的愤怒,他说:“我为什么要是你们的儿子,你们就当我不是好了?”
“我们可以当你不是,但你觉得那样你就心安了吗?你退出,才能成全!”爸爸说。妈妈只是哭。
“就算我可以退出,可是凌波怎么办?”占荣说。
“她原本就是爱仇和的!“谁让你是我身边长大的!”占部长也红着眼圈说。
“爸爸,她从前爱仇和,现在她爱的是我。”
“那是她还不知道仇和还在等她!让凌波自己来选择。”占部长说。
“你这是法西斯!”
“我就是法西斯了!”
他无法坚持了,他想带着凌波私奔,可是如果凌波真的知道仇和在等她,会怎样?占荣无措了。他留了封信给仇和,他走了。
他告诉自己,最多一年,他就回来,回到凌波身边,不管她那时如何。如果她选择和仇和在一起了,他再走不迟,如果没有,那么,没有那么,他永远也不要再跟她分开。
今天,接到妈妈的信,他心里五味杂陈,他一会质疑凌波和仇和在一起,还会像从前一样吗?一会又想,凌波如果在找自己怎么办?
就像那个梦一样,凌波在到处打听自己的情况吧,她也许现在心力交瘁。
如果是那样,仇和一定会告诉自己,仇和应该不是那样一个自私透顶的人。所以那是自己臆想的。可能最近工作上听到的都是有关难民的事情,心里又惦记凌波,所以才做那样的梦。
天快亮,他**躺了一会。现在他开始失眠。
凌波现在腿和脚就开始浮肿,而且晚上睡觉,脚会突然抽筋。痛得咬牙。
姜妈妈每晚都用热水给她敷脚,每晚给她捋脚趾。痛她也不响,难受也不吭。倒弄得背地里姜妈妈自己抹了好几回眼泪。
有时看凌波一个人挺着肚子,孤零零躺在那里,看上去真是可怜。想想以前占荣在时的情景,如果现在占荣在,该是怎样百般的疼爱。姜妈妈就忍不住说:“阿弥陀佛,保佑他们母子平安,让她到时候顺利把孩子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