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忍了一肚子的眼泪没有地方发泄,她来到洗手间,把门关上,捂着脸痛哭,却不要哭出声音。哭过了,她洗洗脸,照照镜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如初。
如果从前只是小陶挤兑自己,凌波尚且能忍,大不了不和她一般见识,反正暂时到财会科帮忙,以后会有自己的位置。但今天,她终于看明白,事情的源头。周姐说的一点没错,是局长一直要她好看,逼她就范。
她回到办公室,那几个等着看笑话的人正在议论什么,笑成一团。见她进来都不做声。
凌波也不做声,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一会小陶出去,回来的时候,敞着财会科的门,倚在门口对科长说:“犯了错,怕什么,改了就是好同志吗?对吧科长。可是有人不要脸,用下作的手段去**人企图平息错误,幸亏领导英意志坚定,否则就被拉下水了!”
“这也能理解,这是最省力又直接的办法,狐狸精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说实话,我还挺羡慕的呢。”张姐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两个越说越不像了啊,小陶,把门关上。”科长说。
“小陶,我刚刚回来上班,我们还不了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处处找茬,我和你也没有深仇大恨,你何必落井下石!人生的路还长着,不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屋里人都惊了一下,包括小陶,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说:“威胁我?我是被吓大的吗?你是不了解我,我可早就知道你,在明湖早就大名鼎鼎,你是江湖上的一个传说!”
“谢谢你对我这么高的赞誉,之前我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哎,哎,谁赞誉你,还有这种人!”小陶气得说不出话,索性坐回去。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凌波提着东西走出财政局的大门,长出一口气。
晚上吃过晚饭,凌波说:“温馨,陪我上街逛逛好吗?”
“好好!”能出去,温馨好不高兴。
两个人来到街上,天还很亮。“你要买什么?”温馨问。
“我什么也不买,就想出来转转,让你陪我出来看看,明湖缺什么?”
“什么也不缺呀!”
“我想开个珠宝店怎么样?”凌波说。
“你要做生意?工作不要了?”
“不要了!”凌波说。
“可是,那你大学白念了?”
“怎么白念了?”
“财政局毕竟是很多人向往而去不上的单位,收入也不错,工作也体面,还有保障。”
“温馨,谁都想既轻松又体面的活着,如果连做人起码的被尊重和人格都没有还谈什么体面?”
“你住在我家觉得寄人篱下了是吗?”
“没有。”凌波说。
“那么就是单位,我每天观察你下班后的心情,都觉得你并不开心,是不是有人刁难你,欺负你?”
“温馨,我想了,那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我好像在对抗一种势力,我又总处于被动,当我想反击的时候又总是师出无名。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凌波说。
“凌波,我知道你这个人,不给逼到一定程度是不会做决定的。”
“可是你没有任何经验。”
“一点点会有的。”凌波说。
“那你和安书记商量了吗?”
“还没有,我想她不会同意。也许她会帮我把关系调到别的单位,而我,已经想明白了,那不是我要的人生。”
“凌波,你变化很大,从前你是很犹豫的,现在,你变得似乎比从前有主张。”温馨说。
“是生活让我明白,无论别人帮你决定,还是你自己决定,最终生活,都要由自己来买单,所以,我不想总
是再被人逼到墙角之后,再迫不得已做决定。我不想留什么后路。我觉得办公室的人生不适合我,因为我可能一直要赌,会遇到什么样的领导或者同事。”
“我理解,你讨厌虚伪,也拒绝把时间和心思用到与人逢迎上。你既然这样下决心,我坚决支持你!不过这件事还是早点通知安书记好。”
“那我这就打电话吧,回家人多我还紧张。”凌波说。
“好,我等你。”温馨说。
凌波找了间公用电话亭,深吸一口气,把电话拨通:“大姨,我辞职了!告诉您一声。”
“为什么,有人欺负你了吗?办手续了吗?”
“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的决定,手续办了!”
她听到电话“啪”挂掉的声音。她刚要转身出来,电话又响了。她忙接起。
“你想做什么,我听听!”她听出大姨的呼吸很急促。
“我想做生意。”凌波说。
“就你吗,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突然要做生意?你懂生意吗?你妈妈当年也像你一样不听话,好好的工作不干,好端端的讨厌人家领导,非要做生意,把自己的人生经营得痛苦不堪,你一定要布她后尘吗?”
“大姨,我哪里不妥就说我好了,请不要再批评妈妈!”
“好,我错了,我谁也不批评,你的事今后自己决定,不用再告诉我。我和你姨夫为你,顶着人情,顶着压力,又为什么,反正你也大了,自己的事掂量着办吧。”电话挂掉了。
一起如凌波所料,一切似乎又超出她的预料。
她攥攥拳头对自己说:“蒋凌波,这没什么,加油,一切才都刚刚开始!”